“咳咳咳咳咳……”时白露一口气没喘上来,趴在地上皱着眉毛一直咳嗽,眼泪却也不停,咳嗽声刚止住,呜咽声便又上来了,她说一句话便要歇一会儿,直拖了半晌才回了时宴:“儿臣要说什么话才算好话……下令要打死我的人是您,此刻要我服软的人也是您……儿臣愚笨……”
气话,还在说气话!时宴本来见她哭得难受,咳得自己心里也搅得慌,就想教训到这个程度也就够了,也不奢求她还能说出些什么好话给自己听。只是到了这个关头还在说气话气自己,当着这一屋子的太监宫女拿话激自己,着实令人生气。于是握紧了板子又重重的砸下五六下,眼见板下那白衫又添了几点血斑,那孩子犯倔似的放着布团不咬,又拣着右手还在流血的的伤口狠狠咬着,不时发出几声闷哼,泪声不止。时宴抬在半空中的板子顿了一顿,咬牙问道:“真想我打死你?”
时白露闻言,抵在虎口处的唇齿稍稍离开了会儿,深深喘了几口气,脑海里却不觉回想起了昨夜与舒瑜的秉烛夜谈,于是心里暗暗叹了声气,嘴上轻言细语讨好般地说:“儿臣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说不清楚我只当你在拿话搪塞我,还要再打!”时宴虽然话语严厉,但此时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雷霆之色了,见她把板子扔给了一旁的太监,盯着时白露的身后看了半晌,流露出些许心疼,王芍忙走上前来搀扶时白露起来,一边却觑着时宴脸色,冷不防时白露刚刚被她小心扶着半跪着起来,时宴突然说道:“谁准你起来了?趴着!说不好我照样打。”
“是……儿臣知错……”时白露被时宴吓得一激灵,身子都颤抖起来,她瑟缩着轻轻推开王芍的搀扶,面露痛苦之色手撑着地面慢慢作跪趴状,想要顺势跪下去,可原本这平时做起来无比简单的动作在身后已经负伤累累的此时实在是费了好大的劲。时宴在一旁瞧着她左腿稍稍往后挪了几分,额上便是一片虚汗,双手撑着地面断然是咬不到虎口了,遭殃的便成了已经失了血色的嘴唇——时白露咬紧下唇才勉qiáng只是发出轻哼。
时宴恻隐之心已动,叹了声气:“行了,就这样跪着吧。你只好好把错误认清,我便不打你了,知道了吗?”
“儿臣知道了……谢母亲体恤……”时白露心下高兴,忙把左腿收了回来,却扯动了身后的伤势,这一下疼痛来得突然,只窜进心口般,她低低叫了一声,硬生生又bī出一层冷汗,却也不敢擦拭,只低着头看着汗液顺着睫毛、鼻翼一颗颗滴落在她眼前,声音细软地说:“一错,不该犯宵禁。二错,不该打衙役。三错,不该惹母亲生气……”
“你倒也都知道,可还是敢犯,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前几次打你打轻了。”时宴话说的轻描淡写,时白露却听得胆战心惊,什么叫打轻了……哪一次打得轻……若是她接下来答得令她不满意,难道还要打?
时宴见她不说话,又接着问道:“楚律怎么说的?你小时候背的,现在可忘记了?”
“记得记得,儿臣记得。”时白露哪里敢说不记得,连半分迟疑都不敢有,也亏得她确实记忆力好,确实不曾忘记,于是恭敬答道,“一更到五更宵禁时间,违者笞三十,殴打巡夜人再加笞二十,对父母不孝者听凭父母发落。”这最后一句是楚律没有的,不过讨好求饶之言,时白露当着时宴的面说了出来,引得时宴嘴角边勾起些许笑意。这孩子,若时时刻刻都如此该多好。
“方才杖了多少?”时宴看向两名太监。
那太监极是机灵,见此刻气氛缓和了,便顺着时宴的意思说道:“回陛下,杖了五十好几了。”
时宴点点头,却也不急着让他二人收杖,她踱步自时白露跟前,蹲下来故作严肃:“前两个错便当是罚了,只后一个错,你说说该打多少?”她说这话是故意给时白露挖了个坑,不说罚什么,直接说打多少,若她跳进这个坑里了,少不得又得伤上加伤,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时宴此话一出,可是不好再收回。
冰冷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缠上时宴的手,她的心不由软了半分,再抬眼看向那孩子,哭了好一会儿的眼睛还是水灵灵的,好似能挤出水滴来,只是再看向左脸,还不能消去半分的指印,时宴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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