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拉着她的手:“这酒楼本来就有你的一份,姑姑待你如何,我都看在眼里,她为了你,能连命都不要,又怎么可能会对你和我的酒楼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你真的这么想?”季云溪掀着眼皮看着她。
庄晚点头道:“我真的这么想。”
“那……那什么时候去跟姑姑说?”
“等会儿就去。”庄晚道,“昨日老太太已经差人找我回去,想来是要有所行动了,这事不能拖。”
季云溪仍觉得庄晚的转变很是可疑,可她言语真挚,一点也不像敷衍糊弄自己的样子。
“那好吧……”
庄晚见她软化了,便开始把她要收起来的衣服,一件件搬回柜子。
“你衣服太少了,就这么点。这两天找裁缝,多做几件。”
季云溪道:“我衣服够穿。再说,咱们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别浪费在这些事上。”
“这花不了多少钱。”
“打住,别说了。我想穿新衣服,自己会找人做。”
庄晚见她不愿再说,只好闭嘴。
想着酒楼快点开业,挣了钱,乡下起房子,她做新衣裳,就都有着落了。
收好衣服,两人出门坐车,去棚户区季家。
车上,季云溪道:“阿晚,早上去见你母亲,你给她找了个好位置,一点儿也不被庄家打扰。我……我想到我母亲,也觉得她可怜。”
“生前不被善待,我也没能在身边尽孝,人去了,也是草草埋了。等酒楼的事情稳定下来,我想把她的坟也移到家后边。往后阿筝、小桃,还有我,想去看她,也方便。”
庄晚没想到这茬,有些惭愧:“这是应该的。不用等酒楼稳定,明天我就让人去办。”
季云溪摇头:“迁我娘的坟,陆家那边不会轻易松口,说不定还要把陆老二找回来。眼下咱们的事要紧,还要分神应付老宅那边,不能因为那边的事,耽误这边。我跟你说,是想让你心里先有个数。”
庄晚点头:“好,这事我记下了。一定不让娘等太久。”
季云溪见她当真把自己母亲的事放心上了,心中欢喜,搂着她的胳膊,挨在她肩膀上。
庄晚转头看着她,从上到下,看着她的鼻子尖尖,还有水润的唇。想着当时那些水痘长的位置。
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还会长着水痘呢,这水痘去得又那么干净,害她没能及时认出她来。
季云溪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你自打出去一趟回来,就奇奇怪怪的。看我脸上长花了?”
庄晚道:“你就是朵花。”
季云溪想咬她一口,不想对方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这儿是不是长过水痘?”
季云溪心里一跳。
以为她认出了三年前马车上的自己。
可又听庄晚说:“你这儿还有一点点痘印呢。”
她心一松,回嘴:“你就没长过?”
三年前的事,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一开始没说,现在再说,就有隐瞒的嫌疑。她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
还有,庄晚怎么就认不出她呢!
庄晚摇头,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不长。”
季云溪看着她白白净净的脸,说道:“你长了,就是丑八怪了。”
庄晚伸手揽住她肩膀:“我要是丑八怪,你当初说不定就不肯跟我结契了。”
季云溪一听这话,觉得她在侮辱自己的喜欢,有点不高兴,挣开她怀抱:“你别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
庄晚看她气呼呼的模样,心里有点痒,低下头,去亲她的唇。
季云溪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在车上就来。脑子里不禁想起刚才在柜子边,庄晚说的“在这儿要了你”,顿时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庄晚哪会放过她,偏过头就覆了上来。
先是在外边轻轻地舔,随后才用舌尖撬开牙关,若即若离地,调戏着她的唇……
季云溪呼吸顿时变得重起来,忍不住想要发出声音。
但想到外边还有竹心和车夫,她赶紧把那声哼吟咽回去。
任由对方欺负她的唇,手掌往腹部那儿,一下接着一下轻抚着。
直到外边传来竹心的声音:“小姐,少夫人,到了。”
庄晚才将舌头退出来,手掌也从她的裙中收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给她擦了擦那太过湿润的唇。
两人下了车。
天气有些冷,每个人脸上都干干的,四下一片灰蒙蒙,唯有云溪的脸色红扑扑的,粉粉嫩嫩煞是好看。
季凛在家。
院子里风大,她这回回屋躺着了。
听到院门有人推门,扯着嗓子喊一句:“谁啊?”
季云溪抬高声音道:“姑姑——”
季凛听到她的声音,认命地从床边拿了件厚一点的衣服披上,趿拉着鞋子走出来,张口就道:“这才两天又回来了?是不是那姓庄的给你委屈受了——”
话音刚落,她看到了站在季云溪身后那个一身雪白的庄晚。
这女人一改往日的冷冰冰,眉眼柔软,似乎还带着点儿笑意。
见鬼了!
季凛嘟囔着道:“等着,我去把老娘子叫回来。”
季云溪忙道:“姑姑,今日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季凛迟疑地看了一眼庄晚,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行,我们大人的事,你别掺和,我跟她说,你去你阿祖房里待着。”
庄晚其实并不了解季凛。
她所有对季凛的这些认知,主要来自于,她是云溪的姑姑,能为云溪拼命的那种亲人,这是她的亲情。还有就是,她的朋友被庄老三逼死,她无时无刻不想找庄老三麻烦,一心想为朋友讨公道,这是她的义气。
而对于自己,还有车里面那些素不相识的女孩,她明知不会有好结果,可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庄晚冲着季云溪道:“你在外边等吧,那事我跟姑姑说。”
季云溪不高兴:“为什么我不能听?”
季凛一直以为庄晚是来找她干脏活,这事儿如何能让云溪知道,冲着她喝道:“小孩子家家,这些事是你能听的吗?”
季云溪无语了:“姑姑,我都成亲了!”
“哦,”季凛才意识到这点,不过仍道,“那又如何,不许你听,你就不能听,去烧水,我躺一天都没喝过一口热水。”
季云溪没办法,气鼓鼓地去了。
庄晚没想到这姑侄俩私底下竟是这般相处,不禁觉得好笑,随着季凛进了她的屋子。
季凛的屋子是全家最乱的地方,不过倒也不至于没地方下脚,庄晚找来个凳子坐下来。
季凛又坐回床上,懒洋洋道:“说吧,这次又要让我弄谁?要死的还是活着。”
庄晚却站起身,对她郑重地,一揖到底。
季凛被她干懵了:“你吃错药了?”
庄晚压着心中的情绪,说道:“三年前,我被人绑架,要送去鹤州。那些人是姑姑的旧识,姑姑知道这件事,上山去劝他们放了我和其他几位姑娘。虽然没成,却让云溪助我,射杀歹人,逃出生天。”
季凛惊讶道:“那个杀了四个人的女子,是你?”
庄晚点头:“是我。”
季凛当时热血上头就去救人,根本不知道被绑的是谁。后来被砖头砸了脑袋,抬回来,躺了好几个月才好。只听云溪说人救了,就没再管。直到一年后,又遭毒手。
可从始至终,她也没想过去了解,当初救的是谁。
她当然没想到,庄晚会是那几个姑娘中的一个。
这让她如何不惊讶。
可惊讶过后,也就没别的了。她摆摆手:“云溪救的你,不关我的事。既然她跟你成了家,你往后好好待她就是。”
庄晚点头:“对云溪好这是当然,可那天要不是姑姑,云溪也未必能成事。更别提姑姑为了这事,遭了报复,差点没命。”
“反正也是你花钱给我治回来的。”季凛不以为意道,“好了,几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还提它干嘛。你今天来,就为说这个?不是找我办事?”
她看起来有些遗憾,毕竟庄晚出手大方,上次给那小兔崽子拿了五两,她剩下的这些都不舍得花了,得找些进项。
庄晚顺着她的话道:“是想找姑姑办事,不过不是那种事。”
“哦?那是哪种事?”
“是我和云溪一起开的新酒楼,还没开业。但……最近云溪——”
想到云溪不让自己过问调料的事,也不知道姑姑知不知道,庄晚又改了嘴,“最近我们琢磨出十几个新菜式,内部试了,反响不错。预计下个月开业。可要是让人知道我是东家,庄家那边,肯定要来分一杯羹。”
季凛呸了一声:“你庄家那几个老不死和死不要脸的,能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庄晚点头:“当初醉仙楼是我娘亲打拼出来的,可如今却变成了庄家的产业,我这个当女儿的,都被赶出来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保不齐旧事重演。这酒楼是我和云溪的心血,我们不想让他们得逞,所以来求姑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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