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日出去，回来的时候，我都在幻想着你与我说着‘找不到配得上我女儿的，罢了，我们回卓达城’……我等啊等，等啊等……等来了要去做妾……我一直，一直都觉着他们在骗我……”
“爹爹知晓妾吗……你真的让你女儿去当妾吗……随意被发买，随意被打骂的妾……哈哈哈哈……”
“可后来，我又在想，你明明应当是爱我的，你明明应当是是爱我的才是，我是从小跟着你跑天南海北的，你怎么会……怎么会……后来我想明白了。”
“啊，你可能只是，没有那么爱我而已……”
“你更爱你自己，更爱你的面子，更爱你的光宗耀祖，满门荣光，你要听着世人夸赞你，要看着旁人羡慕你……为了这样，你可以将我送出去给人做妾……妾……哈哈哈哈哈。”
“未来，你和娘亲，阿弟会在一起，会在卓达城……你想象之中的家人团聚之中，一直没有我……旁人提起我，你就说着和皇亲国戚是亲戚……好美好啊……啊！生意也更好做了吧……”
“明明你想的也是没错的，明明你想的也是没错的……明明就算是阿弟要继承家业我也无所谓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
方司司发泄般大喊出声。
她想她或许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她就是个自私的人吧……
喊过之后，她又苦楚地笑了，“哈哈哈哈……”可笑过后，她又哭了许久……
她跪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失了魂，慢慢抬起头：“绿水，扶我起来。”
绿水上前扶起她，她腿无力地踉跄着，靠在绿水身上，一起身，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她一闭眼，擦去嘴角，泪水又流了下来：
“绿水，扶我去更衣，我要去皇宫门口求见太子殿下，我们在京都太久了，我们要回去……出门前娘亲就为灾民泛滥之事忧虑，我们要早些带着赈灾粮回去……”
“是……”绿水看着她，又看了眼地上的方宝卷，沉声回话：“是，家主！”
方司司闭着眼睛，听到这话，手一下子抓紧了绿水。
绿水也清楚，方宝卷在京都干了太多的荒唐之事了，且越发荒唐了……
从卓达城跟着来的家仆，都开始厌恶京都了……
卓达城最早原本是马匪帮建立的。
因此，无论如何变化，卓达城骨子里总是自由的，是要骑马骋驰着，应是挥舞着飘扬的旗帜与风同游！
他们不喜这京都的繁华与约束，更厌恶京都这被所有人踩上一脚，自觉卑微的高傲态度。
其实，京都人瞧不上他们，他们也更是厌恶着京都人！
他们即便是赴死，也宁可随着马蹄，随意奔走四方！！
他们也没想到方司司会做到这步，可这些太多的事情发生之后，那句“带赈灾粮回去”……让他们的心猛然一沉，看着方司司的身影就跪下了。
方司司听着耳边家仆们跪地叫道：
“是，家主！”
她强行镇定着自己发麻的神经，稳了下颤抖的声线：
“将这里收拾一下！父亲忽染重病，想念远方的娘亲，我们……回家！！！”
“是，家主！！”
……
第97章 下官
绿水扶着方司司回房，正准备去拿要换洗的衣服，却被方司司一把拉住。
方司司通红着眼睛，握着绿水的手腕，死死握住，将早些时辰从方宝卷房中找到的文书通牒等等，装进盒子里，交给绿水。
绿水低头一看，惊慌，忙去看方司司！
方司司却先是低声叮嘱：“你现在就走！！带着这些东西去找我娘亲！！”
绿水还未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去找谁啊？”
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方司司的脸色一下子就更加苍白了起来。
一府中打杂小厮模样的人，却发出了与他本人不一样的沉稳女声，让方司司抖了又抖：
“方大小姐这么着急吩咐仆人离开，怕不是忘记了和在下的约定？”
方司司紧张着将嘴抿成一条缝，让自己镇定了些，又呵声笑着，看着来人：
“呵！笑话！陈会长！谁不知道我方司司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诚字！做生意如此，做人更是如此！！”
她缓步走向陈景，高抬下巴，显得更是底气十足：
“可我怎么不太记得当初和陈会长相约了什么？？好像是……助我摆脱这场困境？陈会长可迟迟没有动静啊，等得我都以为陈会长骗了我呢！！如今看来，你我之间的约定怕是不成立了。”
陈景低头“呵呵”笑着，迈步走进屋内：
“我倒是没想到方大小姐这心能比陈某还狠，下手可真够干脆利落的！”
方司司本惧怕着想退后两步，可又强迫自己不退反进。
这气场若是输了，那满盘皆输了！
她走到圆桌，和陈景应对而坐，嗤笑：
“我父亲能为了他而放弃我，我又有何不能？！”
“是了！”陈景很自然地帮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刚准备喝下去，又放下疑惑地问，“这方大小姐的毒，是从何而来？”
方司司嗤笑反问：“陈会长走南闯北这么久，身上不会带着东西吗？我可不信！”
陈景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京都的黑市里拿到的呢！”
她意有所指道：
“方大小姐是不知晓啊，我最近这日子是真不好过！！自从那日夜里来找了方大小姐你之后，也不知怎的在黑市里传出了京都有善画皮易容之人的传闻！！各路人追着我，让我甚是狼狈！狼狈到连找上门的时间都没有！”
她摸着茶杯的口，转了一下，让茶水都洒到了桌子上：
“害的我都怀疑方大小姐你了！实在不该！！明明我没瞧错了，方大小姐应当和陈某是同一种人才对啊！我们谈的很是愉快，是定不会用这种手段害陈某才是！”
方司司丝毫不慌乱，反而有些生气地看着陈景，斜睨了她一眼：
“陈会长这么阴阳怪气的，不就是在怀疑我吗？那我就明白告诉你，我没做过！满意了吗？？”
陈景再没了耐心，面色一变，一下子站起，迅速靠近方司司，大力掐住了她的脖子，拖着她的身子砸到了柱子上，用力向上抬起，目光愤怒：
“你还敢骗我！！”
绿水想要上前，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人一下子制服在地，挣扎着叫着自家主子！
方司司整个眼熟都在充血，她脸色青紫起来，却更是愤怒地看着陈景，也是不装了，一字一句说道：
“是，你，蠢！！怪，得，了，谁！”
她不能和陈景做生意！！
从第一次相谈她就知晓，她不能和这种人做生意！！
可陈景盯上了她，盯上了肃风商会。
那时她就知晓，这个京都真的不能再徘徊与停留了，这场结果或许…会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陈景忽的又笑了，一下子就松开手，她歪头看着苟延残喘在拼命咳嗽的方司司，一脚踹向她的肩膀，让她整个人面对着自己而瘫倒在地，踩着她的肩膀，反复看着她的这张脸。
“做一套皮实在太费劲了，要不直接剥了？”
方司司整个人控制不住开始颤抖，依旧嘴硬说道：“那你记得先将我杀了，不然这皮肯定要毁了！！”
“我好不容易有耐心一次，好声好气跟你谈，你偏是不听，那就怪不了我了！”
陈景可惜道：“真不巧，我这手最近被人伤了！我是真的怪喜欢你的，真杀了我还有些舍不得，对了……”
她凑近方司司，整张脸贴着方司司，都能清楚看到方司司瞳孔深处的恐惧与难过，一笑：
“刚刚听到你说，你要去皇宫？？”
……
皇宫，天昏。
左小爷被人叫住。
而后，就在这宫人之间人来人往的后花园“偶遇”了长公主。
“说来也巧呢！在这里遇到左御医。”
“真是我的荣幸！”
“左御医年轻有为啊！”
“长公主殿下才是风华绝代啊。”
两个人互相说着恭维的话，可区别在于左小爷笑着，而盛文欢没笑。
两位侍女为长公主盛文欢扇着风，这风没吹来一点分给左小爷，于是左小爷自己“欻”一下打开折扇，为自己扇风。
盛文欢虽然已经年老了，可保养的极好，装扮更是华美。
左小爷满脸笑意，笑得乖顺极了。
可盛文欢脸上没一点笑意，甚至有些嫌弃，她看着左小爷笑着的模样，又觉着这个人的为人也不正经，更是心气不顺。
“本宫允你扇风了吗？”
左小爷又耐心极好地将折扇收了起来，而后搬着石凳又蹭到了盛文欢的身边，蹭个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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