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后山转个弯就到了宿舍，然后众人狂喜瓜分烧烤，闻雨景被缠住嘻嘻哈哈了一阵，很快又到了熄灯时间，她翻上床倒头就睡。
而戚清一个人躺在床上，失眠了。
从两人回到宿舍开始到现在，闻雨景再没单独跟她说过一句话。
她被缠在热闹的人群里，忘记了她。
会和自己一起出去玩只是因为刚好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发现了通往校外的路，并不是自己有多么特别。而她那份所谓的对自己的喜欢，也真的就只是孩子心性吧？说明不了什么。
戚清想。
可偏偏她喜欢上了闻雨景。
要怎么办？跟她说，说不定她也会一时兴起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呢？
可那样的喜欢，那样在一起，究竟算什么？
戚清翻了个身侧躺，恰好能看见对床的闻雨景，她闭上了眼睛，一张熟睡的面容，睡得很香很甜。被子也没好好盖，只扯了一个角遮在肚子上，一条腿不安分地往外伸。
戚清唇角弯了一下。
顺其自然吧，她想。
72.
接下来连续两周，闻雨景再度化身导游，隔三岔五带着人上后山逃出校外，要不就带堆吃的回，要不就凑堆钱聚众出去看电影，可以说那条山路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日子过的也是愈发滋润了。
直到月考摆在了眼前，闻雨景才终于安分了点。
“这是你们升入高二以来的第一场考试，一定要认真对待，这一个月学成什么样大家心里要有个数哈。不要老想着玩，老想着放假，国庆假还在后头呢，都先把精力放到考试上……”
班主任余清慧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说着，对着底下昏昏欲睡的学生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闻雨景更是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无力地倒在了桌子上，“我不想考试啊不想考试！我什么都没听明白啊啊啊……”
旁边的宋恩看她一眼，“山路走得那么精，地理考试总没问题吧？”
闻雨景瞪她，“少来，你明知道我地理最差！”
说完又趴在桌子上滚来滚去，“我真的搞不明白地理，明明每道题我都看得那么认真，分析得那么细致，结果全错我靠！这门单科成绩排名一出来我就能知道全年级有多少人学地理了，我是人口普查员么呜呜呜……”
“哎，考完月考就放国庆假了，你就忍忍吧。而且这不是还有三天才考吗？你还有机会。”宋恩劝她。
“三天？呵呵，”闻雨景眼神黯淡，“假如让我三天内失明，是不是就不用考试了？”
“别疯，”宋恩伸腿踢了她一脚，“少往后山走比什么都强。”
闻雨景不说话了，一脸欲哭无泪状。
戚清坐在旁边听了半天，微微蹙眉，想了想，伸手戳了戳闻雨景，“地理笔记，你可以看看。”
闻雨景本来呆滞着，被戳得一个激灵回了神，挺意外，“哦哦，小清这么主动？”
她接过那个被推到自己桌面的本子，粗略翻了翻，然后皱眉，“你拿错了吧？这看着像草稿本。”
戚清偏头看了眼，“没拿错，这就是地理笔记。”语气中似乎还奇怪为什么她会这么问。
“……”闻雨景沉默了。
她内心狂吼：小清你ooc了有木有？这笔记还敢再潦草一点吗？迎是什么意思热环是什么意思，垂地经地又是什么东西，还有那莫名奇妙出场率超高的一条条横线又代表了什么，它怎么可以指示那么多东西啊？！
她抿唇，把笔记本推了回去，“谢了，现在还不太需要，先还你吧。”大概这辈子都不会需要了。
戚清看她的目光有些不赞同，以为她是单纯不想学习，叹气，“你这样下去不行，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
闻雨景挺稀奇，戚清什么时候还会主动邀请人来问题目了？难不成其实她不喜欢成绩差的？
想到这里，她趴回了桌子上，一副无赖样，“不行的不行的，我没救了的，戚神你放弃我吧。”
她还是第一次喊出戚神这样的称呼，平时在班上这样喊戚清的人其实也不多，毕竟神来神去的确实有点尬。大部分人都是在问了戚清问题之后喊一句以示感谢。
然而这称呼被闻雨景喊起来么，就有那么点不正经的意味儿。
戚清睫毛颤了颤，收回目光低头掩住了情绪，“你确实无药可救。”
闻雨景特别无赖地笑了一下，“谢谢戚老师的表扬！”
眼看她嘴上越来越没把儿，戚清不说话了。
73.
说是那么说，闻雨景倒没真摆烂，戚清发觉她最近开始频繁去图书馆，自习课上也总是对着一本书写写画画的，有那么几分认真学习的样子。
直到这天，闻雨景把手头的书一甩，和贺雪妍勾肩搭背出门晃荡的时候，戚清恰好偏头看了眼她桌面上的书。
然后戚清沉默了，眼神凝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如何快速开发你的大脑[第六版]》
第19章 74~77
74.
月考前几天，闻雨景拼命往校医室跑了好几趟，目的是囤货，囤什么货？葡萄糖。
至于为什么要囤葡萄糖，她是这么说的，“书上说的，及时补充葡萄糖能让大脑反应更快，脑子会更聪明。”
她指着桌子上那本《如何快速开发你的大脑[第六版]》，一本正经地说。
戚清最近对闻雨景的关注度肉眼可见地上升，连带着被迫了解了很多她莫名其妙的脑残操作。
对此，戚清无可奈何，她叹气，“考试那几天你是不打算吃饭么？”
闻雨景皱眉，疑惑的样子，“吃啊，当然要吃，为什么不吃？”
“只要你正常进食，身体自然会为你提供葡萄糖，”戚清语气无奈，“又怎么需要你多余去补充葡萄糖呢？”
“呃，好像是这样……”，闻雨景愣了一瞬，“不过那本书的作者是脑科专家欸，保险起见，我还是囤一点比较好，考试前吃一包肯定有效果！”
戚清一言难尽的表情。
75.
校医室不卖葡萄糖，只有整罐装的葡萄糖粉供学生自取，所以闻雨景选择拿着袋子去打包。
而她拿的袋子是那种四四方方一小个的封条塑料袋，那么往这样的袋子里装葡萄糖粉的效果你大概可以预见。
贺雪妍进考场前看见闻雨景站在饮水机前边，手里拿着一袋白色粉末，吓了一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鲸鱼闻你拿着的是什么？你这是要吸一发再进考场？”
“屁嘞，”闻雨景朝她的方向撇嘴，“这是葡萄糖，给大脑补充能量的好不！”
“吓死我了，”贺雪妍这才恢复镇定，莫名奇妙地看她，“你又没有低血糖，做什么突然要吃葡萄糖？”
闻雨景很欠揍地一个耸肩，“说了你也不懂，总之这是我深挖研究得出的结论，我正要付以实践。”
贺雪妍敲了她脑袋一下，“你欠不欠呐，就你这傻样儿还深挖呢？没把脑子挖没算好的了。”
闻雨景立刻瞪她，正要反击的时候，聂林从旁边经过，瞥见了她手里的白色粉末，嘴巴瞬间张大，“这是什么？聪明药？”
贺雪妍立刻捧着肚子爆发狂笑。
闻雨景忍着打人的冲动回答，“不是。”
“不是那你干嘛要在考试前吃？”聂林饶有兴趣的样子，“总不会是那个吧……”
闻雨景忍无可忍，“不是！通通都不是！”
聂林吓得退后一步，摸摸鼻子，“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总之不会是你想的那样！”闻雨景哼了一声。
几人又闹腾了一阵才分开走进考场，闻雨景在进去之前抓紧时间一口闷了一整杯葡萄糖水。
76.
刚出考场，戚清就看见了满脸写着生无可恋，虚着步子飘在走廊的闻雨景，她笑了一下，走过去，问，“不是吃了葡萄糖么？”
如果是平时精神正常的闻雨景，听见这话肯定要开始犯病了，犯被爱妄想症的病，毕竟从前戚清可从来不主动关注她怎么怎么样，更别提笑着来问了。
但现在闻雨景的脑子已经彻底被这场考试摧残了，完全无法思考，更别提顾上这样的细节。
听见戚清说话，她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是低头一个叹气，“教我怎么开发大脑的那本书，说红色是具有威胁性的颜色。这个你知道吗？”
戚清：“没听过。”
闻雨景再度叹气，“就拿棒球比赛来举例吧，那本书说一般在对战中，如果敌队的队服是红色，那么你在比赛过程中视线老是被大片的红包围，你的潜意识就会感受到威胁信号，然后你的发挥就极有可能比不上敌队。”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戚清问。
“关系大了去了！”闻雨景苦着一张脸，“自从我看到知道这个知识之后，我就连写作业的时候都不允许桌面上出现任何红色封皮的书，我甚至都不吃红色包装的零食了，结果……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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