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戚清自问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无论怎么看闻雨景都没有理由喜欢上她。
更何况，在高二之前，她们几乎没有过交集。
非要论起来，唯一的交集只是戚清单方面在食堂认出了闻雨景而已，而对方甚至没有注意过她，怎么会在几个月之后突然向她表白呢？
无论怎么想都十分不合常理。
一边想着，戚清指尖还在继续往下滑，就在这时，她瞥见了一段略长的文字，粗略看了几眼，眼皮一跳，整个人怔了。
【闻雨景：xx街上修电脑的庄师傅太牛了，主机拎他面前，他瞧了几眼就知道是啥问题了，感觉根本没用脑子，凭惯性梦着游就修好了。而且他这个店有点酷的，密密麻麻摆满了那种电脑零件，还有他自己组装的不知道什么东东，感觉好牛好专业好高端啊。我好羡慕，要是我也懂电脑就好了，当个黑客，劈里啪啦在键盘上一顿操作，想想就很酷啊！！】
戚清：“……”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戚清微微沉吟，闻雨景想当黑客，崇拜会电脑的，那么她误会学校那帮整天对着电脑的信竞生是电脑高手这件事的概率……似乎不会低？
然后……喜欢上了在她眼里可能是个电脑高手的自己？
戚清脸色有些古怪。
她走上OI①这条路，是自然而然发展的结果。
小学时学校为比赛开了个编程班，将数学成绩好的一帮学生选了进去，戚清也在其中，后来就一直这么学了下去。高中，学校将有编程经验的学生召集起来组成了竞赛组，她于是就开始搞OI。
但是……
戚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闻雨景，信竞生……并不会修电脑，起码她不会。
38.
次日，吃早餐的时候，戚清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此时家里仍然只有她一个人，父母一晚上没回来。
“戚清，昨天妈妈一直在忙，半夜才看到你消息，”手机里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女声，“怎么样？现在在家吧？”
戚清嗯了一声。电话那边继续说，“戚清，这两天厂里比较忙，我和你爸爸就不回家了，你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小区楼下那家菜馆还不错，平时可以去那里吃……”
戚清一面听着，一面开始走神……自从两年前父母在h市建了一个小型模具厂以后，一家三口人齐聚一桌吃饭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中秋节那天我们争取回来一趟，实在回不来我们就托人送几盒月饼回来……忙点是忙点，但也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嘛……”电话那头似乎在叹气。
戚清其实很想说，我并不怪你们，从来没有怪过。
戚清一家不是g省本地人，戚父戚母二十来岁就来到这里打工，最初没有带着戚清，而是留她在老家x省给爷爷奶奶带着。
直到戚清六岁，戚父才把她接过来上学读书。那会儿之前戚清一年才见父母一次，连他们的脸都不认得，懵懵懂懂被教着喊爸爸妈妈，声儿小得戚父戚母直掉眼泪。
戚清刚来g省那段时间，戚父戚母请了好些天假带着她到处转，买新衣服买吃的喝的。可毕竟还是要挣钱，要打工，不可能整天待在家陪着戚清，所以大多数时候还是戚清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等着父母回来。
后来戚清上了小学，戚父戚母厂里连连赶货，常年加班，连回趟家做饭的时间都没了。夫妻两人不舍得让戚清寄宿，只好托着邻居的两个本地老人让戚清跟着吃顿晚饭，连着好几年。
那时他们还住在h市城中村里一栋老旧破败的出租屋，直到一年前，一家人才搬出来。
可无论是住在城中村那段日子还是现在，有一点没有变过，留在家里的始终只有戚清一个人。
戚清明白，开办模具厂不容易，父母拼着劲托了关系走了好久才走上正轨。
但一个只有几十来人的小型模具厂真的忙到了中秋节都回不了家的地步吗？也许会，最开始父母就是为了节省开支才亲自上手变得忙不开身。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多雇一两个人真的是难事吗？绝对不会。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戚清慢慢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戚清不怪他们，可她心里难受。
“那么就这样了，生活费我打到你卡上，”戚母顿了一下，“好好照顾自己。”
戚清应了一声，那边挂断了电话。
看着桌上刚热好的三明治，戚清突然觉得没胃口。想了想，她点开竞赛组的群聊，看了下培训机构的位置，打算等下就过去。
恰好这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竞赛二组何悦：戚神，你今天打算去机构吗？我有问题想问你[求求了.jpg]】
戚清虽然话少但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因此在竞赛组里也有一两个比较熟的人，例如何悦。
戚清抬手打字，【q：去】
【竞赛二组何悦：哦耶我等你！[好耶.jpg]】
作者有话说：
① OI， Olympiad in Informatics(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的英文缩写
想让每章字数整齐一点，所以调整了一下
造成不便很抱歉（鞠躬
第10章 39~41
39.
戚清坐公交花半个小时到了xx机构，刚进电脑室坐在前排的何悦就看见了她，兴奋地招手，“这里这里！戚神坐这来！”
电脑室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四五个人。戚清点头，坐到了何悦旁边，何悦是个纤细的女生，性格却大大咧咧，挺开朗外向，“戚神请坐！电脑我给你开了，OJ也挂上了，靠谱吧？”
OJ[Online Judge]是一套评判系统，能自动编译代码，运行测试数据，最后返回判决结果，登上OJ之后才好刷题。
戚清点点头，“谢谢。”
“不用！”何悦摆手，苦着脸祈求，“只要你肯指点指点弱小的我就行了！戚神啊，我心好痛，我刚才交了几发，全军覆没！”
戚清放好背包，凑了过去看她的屏幕，“什么问题？”
周围还有人，何悦也放低了声音，“真找不出来！check函数也没问题，mid取值也没越界，我真不知道……”
戚清扫了几眼，淡声道：“你左边界设的1，定义域没覆盖全。”
“靠——”何悦愣了，一拍脑门，“我怎么这么傻！”
戚清没说话，坐了回去，何悦敲起键盘改数据，嘴上不忘拍马屁，“不愧是戚神！不愧是AK过的戚神！”
AK [All Killed]，在一场比赛中解决了所有题目。
戚清正在输密码，不以为然，“模拟赛而已。”
“那也很牛好么！”何悦叹气，“和你一比我简直就是个渣渣，不，已经变成灰了。事已至此，大佬求带！”说到后面她一脸认真地做了个拱手的动作。
“只要我会，尽管问。”戚清说。
“那我可不客气啦。”何悦笑嘻嘻地。
40.
一上午很快过去，何悦也确实没客气，问了戚清不少问题。到了饭点，她不容推拒地表示要报恩请吃饭，于是两人就近去了一家饭店。
“豆腐帮，这店名还真奇怪，难道招牌菜是豆腐？”两人面对面坐下，何悦一边翻菜单，一边吐槽，“戚神，你之前来过这一片吗？”
“没，我家不在附近。”戚请说。她没心思钻研菜单，随便点了个套饭。
何悦纠结了半天，最后一拍手，对服务员说，“我也要个牛肉套饭吧！”
等菜的间隙，两人聊起天来，主要是何悦在说话。她托着下巴，几分惆怅的神色，“这周咱们组又有两个人主动申请退出了，其中一个成绩比我还好点呢。”
她说的是竞赛组里有人退队的事，戚清点头，“不意外，人只会越来越少。”
何悦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都有点撑不下去了，在学校训练就算了，放假还要训，真的太特么苦了！最搞心态的是学这么久了我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进步！”
除去每天晚自习的培训以外，她们竞赛组的人每周六下午还要留在学校上课，直到傍晚才能回家，等于是每周只放半天假回家。节假日往往也只是从学校转到机构，换个地方做题。
大部分人要么撑不下去主动退队，要么跟不上节奏成绩不合格被刷下去。
戚清不太会安慰人，想了想说，“我觉得你有进步。”
何悦苦笑，摆了摆手，“不用安慰我，我就是吐吐苦水，真让我退队我比谁都难过……欸！那是？那是闻雨景吧？”说话间她目光恰好往门口一瞥，语气惊奇。
戚清有些措不及防，还没什么反应，何悦就瞬间阴转晴，兴奋地拍桌了，“真是她真是她！我看清了，我靠，我可喜欢她写的作文了，一直想认识她来着！”
戚清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先看到的是一头波浪卷浅色棕发——心下便知那人是闻雨景了。
g省的暴雨预警和台风预警经常是重拿轻放，雷声大雨点小，昨天狂风骤雨了一天，今天却是艳阳高照，微微燥热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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