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手机。”单妍双手接过，礼物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只有她两个指节大的木牌，左明用小刀修型，打磨的非常圆润，上面刻着单妍的名字。另一个是迷你摩天轮，有巴掌那么大，能转动，精致到每个门都能打开，里面真的能塞东西进去转。
单妍眼睛睁大，爱不释手：“好精致啊，都是你手工做的？”
左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熟能生巧。都是把不用的东西拆开，零件攒起来做的。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做成这样，第一次拆台灯的时候，拆开按回去发现能正常用，但是零件却多一个，当时都可纳闷了，不知道哪个地方没整明白。”
“那估计就是那零件不重要。”
“应该不是，因为就用了三天那个台灯就烧了。”
单妍忽地笑了起来，左明也嘿嘿一乐。
左明不是专业的，但认真程度和耐心程度比专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有做手工搞机械的爱好，在摩天轮后面有个发条，转动就能让整个摩天轮转动起来，惟妙惟肖。
单妍：“简直是核舟记啊。”
“那是啥？”
“能不能有点文化。”
左明撇撇嘴：“是是是，你有你有。”
“我收下这样的礼物，我都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报答。”
“什么鬼啊，难道你觉得我送你东西是报着一定要回报的心情吗？”
“当然没这么想。”单妍一只手拿一个，“只是……因为我特别开心，所以我也想让你特别开心。”
左明心里暖融融的：“你在我面前，就让我特别开心。”
单妍开心地左摇又晃，但总还是要回家的，有些恋恋不舍地和左明摆手：“明天见。”
左明：“明天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两个人维持着这种默契。
单妍也考上了高中，这一次两个人也在同一个学校了，不一样的是左明快要毕业了。
单妍经常偷来她家，有时候会自带一些食材，有时候直接就地取材。还有一些时候是左明做好了等着她过来。
左明的厨艺挺好的，吃得单妍直说左明可以来收她的伙食费了。
“吃一口饭还收费，我也没那么穷吧。再说了，我奶奶常念叨着你，你来了她可开心了。”左明夹起一块蒜苔，“好像你才是她亲孙女。”
单妍打开书包，拿出里面的鸡翅。可以看见左明非常惊讶的眼神。
单妍忙挺直了腰：“小额奖学金哦。”
左明笑了：“那你争取高考的时候赢个大的回来怎么样？”
“你今年也要高考了吧。”单妍突然问。
左明点了点头，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说。
因为那意味着分别。
第6章
左明没有夺得卧室享用权。
她盖上薄被，安慰自己是不想睡在花花绿绿的床单上。
才！不！是！撵！不！走！单！妍！
她闭上了眼，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到单妍趿拉拖鞋的声音，推断她走到床边。然后是啪的一声灯被关上了，她意识到单妍也要休息了。
她想到一开始，和单妍一起出来租房子的时候，单妍身上穿着的还是她的校服。宽大的校服裹住小巧的她，显得特别无辜。左明帮她给袖子挽上去，但因为并不合身，所以胳膊上堆叠的是层层的褶皱，显得她更为惹人怜。
当时的左明看了她很久，久到单妍的脸颊通红，甚至还闭上了眼。
左明忽然睁开了眼，烦躁地掐着眉心。她起身去洗了个苹果，啃了一口，声音非常轻脆。她看着茶几上新添的两盆小绿植，用喷壶喷了喷水，整个植物叶片都变得亮晶晶的。让这个冷清的家里多了几分生活气。
她是养不活任何东西的，甚至养个猫，猫逗直接跑了，养东西还是要靠细心的单妍来。
但左明的工作能力能养得起工作室里的人，不仅对接房屋整体装修设计，现在也在扩展业务跟一些店铺对接，有些网红店铺还专门找上门来专门要设计款式。跟合作的工厂相处融洽，已经给开了条专线生产。
说不定这个城市每个人都有点设计天赋，毕竟附近有玛瑙翡翠的赌石市场。
她把手机解锁，半夜没有微信消息，她点开抖音的小程序游戏玩了起来。
毕竟现在的她不像小时候，现在可是有正经工作的，哪有闲工夫琢磨别人心里想法，有空闲休息一会儿不好吗？
遇到不好搞的客人，才是她应该重点思索的对象。有的业主自己想不好要什么，三天两头反复改想法。有时候要换格局，有时候要再减个柜子。左明只能不厌其烦的反复确认，反复跟进。有的小区保安一定要来根烟才让进，一开始左明很有原则，不给并且等业主来接。
但很显然这麻烦了客户，得改。而且一来二去的搞得跟保安很僵，为了不影响之后的业务发展，她还是融入了社会的黑暗法则，买了条烟常备着。
她抿了下干裂的唇，打开凡士林用指甲抠了一块抹到了嘴上。盖上薄被就准备入睡了。
第二天火急火燎到办公室，先将设计图纸发给工厂沈老板，然后打了个电话：“沈总，这个摆件打个样，我拿去给客户看。”
“没问题啊。最近工作热情很高涨，有什么好事？”
“这都能听出来吗，平常我很死气沉沉吗？”
“还说没有，平常你说完直接就挂了，都不给我寒暄的时间。”
左明咬了一口三明治，挑眉：“害，也没什么，之前老家的妹妹来了。高材生，正儿八经985本科毕业的，我养出来的。”
“哎呦，那可真厉害。我闺女要是也能考上就好了，替她沾沾你妹的福气。”
沈老板笑呵呵的，连着左明的心情都有些大好。
仿佛之前说单妍混不下去的人不是她。
左明看上去喜滋滋的，连着工作室的其他人路过都要啧啧称奇。
左明不予理会，回家的时候，屋子里并没有明亮的灯光，单妍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在左明平时办公的区域。
单妍用的自己的笔记本，在电脑面前笑得特别开怀，正在跟别人说话。翘着二郎腿，右脚在上勾着拖鞋，一下又一下摇摇欲坠地乱晃着。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偏头看向左明的时候握着糖把从嘴里带出来，促狭地低声笑着。
脚尖勾着的拖鞋也终于不堪重负地掉了，啪嗒一声，让左明心头一颤。
单妍又转头看向了屏幕：“没事学姐，是我家里的姐姐回来了。”
屏幕内传来声音：“我也算你的姐姐吗？”
声音挺耳熟的。
左明走过去，阴恻恻：“看不出来你在外面姐姐还挺多的啊？”
“嗯哼，都是我的好姐姐。”她穿着吊带睡裙，颇为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左明刻意地将视线移开，避免和她的睡裙撞上。
这个睡裙掐了腰线，衬得单妍凹凸有致。而且也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怎么这么好闻。
这个跟她记忆里的女孩不一样。
左明的脸有些僵硬，手搭在鼻子上：“少整这些没用的。”
她说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之后将杯子重重搁在桌面上，声音很突兀，但没得到单妍的视线。
她挺好奇单妍都会聊什么，就在她身边晃了晃，听着单妍和她的学姐聊一些她没接触过的事情，脚步声又加重了很多。
左明有些焦躁，但貌似也没什么理由去问。犹豫了一小会儿，她轻轻拍了拍单妍的肩膀，有些拽地对着屏幕前的学姐打了个招呼。又凑到单妍的耳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单妍忽地转向她，给左明吓了一大跳，忙拉开了距离，有些无措地捂住了唇。
单妍却很平静：“别跺脚。小心跟昨天一样，被邻居找。”
左明深吸了一口气，指腹摩挲唇瓣：“我知道。”
啧，奇怪的触感。她捏着眉心，默默去卫生间洗漱。
谁稀罕跟她说两句话啊，还不是她叨叨叨个没完才引别人过去看的，不然谁在意？
笑死，根本没人在意好吗？
她表现得很在意吗，也没有吧？
她打开手机刷着短视频，网上有些夸赞她设计的，但最近也有一些质疑她的声音，她都是直接划过，不在心上留痕。
再往下一滑，刷到了她之前关注的户外旅游博主，她想了想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又想了想单妍，默默取消了关注。
忽然听到了敲门声，还以为是单妍突然出门没带钥匙，她嘴里含着牙刷就出来了，一边走一边口齿不清地喊着来了，眼睛没从手机上离开。推开门却愣住了，不是单妍。
她下意识一扭头，单妍还好端端坐着呢。
左明忙给牙刷拿下来：“向璐？怎么是你。”
向璐嗔怪道：“怎么不能是我，我想你了不行吗。”她边说边往里走，手里还领着袋子，抬起环住了左明的脖颈，“快说啊，想我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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