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茉白：“什么？”
她真是有点受不了程晚了，怎么会有人随时随地忽然说别人好可爱？
怎么听都觉得很诡异啊！
“没什么，”程晚把她的手捏来捏去，心不在焉的说，“等会先去一趟我家，我去把车开出来，再去见顾阿姨。”
顾茉白终于被她捏烦了，把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问：“干嘛忽然要去开车？不是说开不习惯吗？”
程晚之前去校庆的时候，开的是程慕兰的车。
程慕兰对车的审美跟她不一样，钟爱新兴科技，买的都是电车，程晚说她开着头晕，开了一两天，又把车送回去了。
“嗯……”程晚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有车比较方便。”
语焉不详的一句话，但顾茉白忽然耳朵一热。
“这个，嗯，嗯也可以，”顾茉白支支吾吾的说，避开她的目光，“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早点去跟我妈说吧，我还想去把电脑带走。”
“现在走吧。”
程晚站起来，示意顾茉白出门。
“我叫车了。”
程慕兰的小作文她早看过了，要怎么跟顾明佳说也想好了。
这一趟就是陪顾茉白的。
顾茉白跟在她后面，悄悄勾住她的指尖，不太老实的折来折去。
“怎么了？”程晚明知故问，“在想什么？”
顾茉白的脸一下红起来：“没想什么！非问不可吗你？”
程晚唇角翘起来：“当然可以。”
她偏过头，状似无意的看向窗外，指尖却在顾茉白的手心里蜷起，若有似无的撩过她的皮肤。
街道正在车窗外飞快的掠过，一层层玻璃幕墙迅速后退，光线从上方折射而过，留下一道道绚丽的色泽。
行人变成一个个小点，从马路上穿行而过，红绿灯不停的闪烁，提醒着她们路程的变化。
片刻后，出租车停在程家的小区门口。
程慕兰搬来S市后，房子买在顾家附近不远，但不是别墅区，而是临江高层，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外滩。
程晚本想开了车就走，还是顾茉白说，来都来了，不上去打个招呼不好。
程晚不置可否，点点头，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的四面，都是冰冷的镜子，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光线是白色的，不带一丝温度，将程晚勾勒得更冷一点，连皮肤都被照成了一片冷白。
冷白灯光下，顾茉白悄悄抬眼。
程晚嘴唇紧抿，肩膀绷成一条直线，在冰冷的光线下，显出几分雕塑般的凝固。
电梯里很安静，顾茉白忽然有点不安。
程晚做事一向面面俱到，不太可能做出这种到了楼下却不上去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顾茉白往她身边挪了一小步，贴着她的肩膀，勾住她的手臂。
“程晚？”她小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程晚很快回过神来，对她笑笑：“没事。”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门口。
顾茉白顺着程晚的手臂向下，牵住了她的手。
她先走出了电梯，程晚跟在她的身后。
顾茉白的手心干燥温暖，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手，说：“别担心啦。”
走廊高大的玻璃窗外，金色的阳光正在洒落进来，光线落在顾茉白的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微微晃花了程晚的眼。
程晚的心忽然安静下来，忍不住偏过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软软的，有一点牛奶的香气，混杂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和衣物清新剂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云，让程晚感觉很安心。
“嗯，”程晚回答道，“我没事的。”
每次回到这个地方时的隔阂感被冲散了。
程晚想，比起这间房子，顾茉白的身边，才更像是她的家。
她不是第一次回来了。
程慕兰从买下这个房子开始，就经常给她打电话，话里话外意思明显，叫她不要忘本，这里才是她的家，不要一直混在外面，老是不肯回家。
不就是从小没带过她吗？送她上寄宿学校，拜托顾明佳照顾她，这些年也没亏待她啊，没必要这么生分，都是一家人。
程晚总是笑笑，没什么想说的话。
所以，她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一向是沉默居多。
“程阿姨！”顾茉白知道她家的密码，走在前面，打开门先喊了一声，“我们过来啦。”
她熟练的打开鞋柜，从里面薅出一双黄色毛绒小狗拖鞋，等着程晚一起进去。
程晚看着她的动作，五味杂陈。
在她不在的时候，其实顾茉白是经常来她家，而且和程慕兰他们这么熟悉的吗？
她拉开侧边的鞋柜，取出客用拖鞋换上。
顾茉白愣了一下：“……怎么是客用的。”
纯黑色的一次性拖鞋，看起来潦草随意，和她脚上的专属拖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程晚才是他们的女儿。
她的心里生出微妙的情感，心脏像被攥住了，微微发涩。
程晚刚刚在楼下不想上来，应该是因为这个吧。
其实程慕兰和李栋都不太在意她。
所以不回来住，也是因为这个吧。
顾茉白低着头，心里有点难受。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似乎什么安慰都显得太轻薄。
最终，她也只是握住程晚的手，用力捏了捏。
程晚拍拍她，对从客厅里出来的程慕兰淡淡一笑，说：“我回来开车，小茉说想上来看看。”
程慕兰应了一声：“我说你们要过来也不说一声，万一我们不在家呢？还是小茉细心，知道要上来看看，要是你一个人来，不是开了车就走？”
前两天，程晚过来开了车就走，程慕兰现在还有点耿耿于怀，后面车还是司机开回来的，连抓着程晚说两句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程晚还给她扔了个大难题。
“哪能呢，”程晚笑笑，“您说得我也太不懂事了。”
程慕兰还想说什么，顾茉白已经蹭过去，一把搂住程慕兰的手臂，把她往沙发那边带，一边走一边说：“程阿姨不要说姐姐啦，姐姐刚刚还说要给你们买好吃的呢……”
短短几分钟，她把程慕兰哄得笑逐颜开，程晚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和顾茉白结婚，程慕兰会很开心吧。
毕竟，这样一来，顾茉白这个开心果，就真成她的女儿了。
程慕兰想要，又无法从她身上得到的一切，都能够得到慰籍。
程晚靠在门口，看着和程慕兰有说有笑的顾茉白，心情有点复杂。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眼神，顾茉白忽然回过头，对她轻轻眨了眨眼。
唇角微微弯起，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在她的笑容里，程晚的心多跳了一拍。
太美好了，像是一个童话。
而她，则是把这个童话染上色彩，据为己有的坏女人。
“姐姐在想什么？”
顾茉白三下五除二的应付完程慕兰，把程慕兰哄得合不拢嘴后，就把程慕兰扔在了沙发上，一个人溜了过来，悄无声息的勾住了程晚的手。
“一直看着我，是想我了吗？”
她的声音很小，眼睛弯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走呀，我跟阿姨说好啦，下次再来看她。”
她挽着程晚的手臂，一脸乖巧的跟程慕兰说过拜拜，拉着程晚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灯光还是那么冷，四面镜子倒映出程晚的影子，肩膀比刚刚更紧绷几分，眼睛里却藏着些许晦暗难言的感情。
她没有看顾茉白，只是盯着电梯按键上方，看着变换不定的楼层。
冷白色的灯光里，顾茉白无声的笑了，她踮起脚尖，在程晚的唇角，飞快的印下了一个吻。
“姐姐刚刚那么看着我，是不是想亲我？”
她勾住程晚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晃了晃，问她：
“现在这么正经，是想去车里亲吗？”
程晚的视线落下来，声线冷淡，藏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火焰：“不止是想亲。”
第28章
顾茉白被推进了后座。
熟悉的车，是程晚在校庆时开的那一辆，四面车窗都贴着防窥玻璃膜，隔绝了飘忽不定的空气，将温度保持在恰到好处的范围。
“程晚？”顾茉白猝不及防，眼前一片漆黑，下意识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怎么了？”
程晚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垫了一下，防止她撞到头，跟在她的后面，一起上了车。
“没什么，”程晚回答她，“抱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清淡的柑橘气息，微微带着一点涩，顾茉白脊背和皮质座椅撞到一起，一瞬间头晕目眩，有种失重感。
顾茉白很快被捞起来，陷入柔软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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