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可以啊，反正我有年卡，”顾茉白一边吃饭一边说，“程晚你也去办一张吧，萧绿也有年卡，有机会我们可以double date。”
说实话，和程晚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和程晚的朋友一起出去玩过，程晚也没有跟她的朋友一起出去玩过。
她们像是两条相交的平行线，在各自的生活里分出一角交错。
有时候，顾茉白会觉得有点奇怪。
她并不是怀疑爱情的深度或是广度，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好像平常情侣该做的事情，她和程晚并没有做过。
虽然这也不影响什么就是了，但要是有机会，她还是想体验一下。
“要叫许蔷一起吗？”
这下轮到萧绿陷入沉思了，顾茉白这个提议确实有点令人心动。
“要不下次看看有没有时间能凑到一起？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不是主要看你姐和我姐，”顾茉白瞥了一眼程晚，很明显是在点她，“我们两个死宅，什么时候没有时间啊？”
萧绿点头，她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给许蔷发消息：“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之后再议。”
顾茉白满意的看了一眼没有表示异议的程晚：“那就这么定了。”
程晚笑道：“好，我听你安排。”
她答应得这么干脆，顾茉白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她慢慢吞吞的跟她们一起收拾起保温盒，盖上盖子，放进保温袋，放在摊位的桌子下方，等着回家的时候一起带回去，再把露营桌椅收起来，免得耽误别人的事情。
很忙很忙的忙了一通，顾茉白实在找不到可以忙的事了。
她豁然站起来，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对程晚伸出手：“走吧，我们一起去逛逛。”
程晚将手搭在她的手心，偏头看着她，笑意盎然：“怎么，不愿意带我去？”
“没有的事！”顾茉白硬着头皮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让程晚过来见证她的重要时刻是一回事，要跟程晚在这个全是她的兴趣爱好、还有很多朋友随机刷新的地方逛展，对她来说……
有种将自己完全袒露在程晚面前，任由她来品尝的感觉。
太诡异了，品尝她的身体可以，品尝她的心实在是有点害羞。
顾茉白沉默的往前走，被程晚轻轻拉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停下。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程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很轻的对她说：“宝贝，我很高兴你能邀请我过来。”
“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好吗？”
程晚的指尖从她的手指上掠过，轻轻揉捏了一下，那里曾经有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是她给顾茉白定制的礼物。
“再相信我一次。”
第97章
程晚笑容真挚，声音温柔，注视着顾茉白。
顾茉白忽然觉得阳光有点晃眼，太过耀眼了，落在程晚的脸上，连她的笑容也有些晃眼。
会展中心的中庭挑得很高，整片玻璃天幕从建筑上方延伸开来，深色的金属框架将透明玻璃分割成规整的几何形状。
阳光穿过玻璃落进室内，在浅色地砖上铺开大片明亮的光斑，靠近天幕的地方光线尤其充足，地面上还能看见框架投下的细长阴影。
来来往往的人群嘈杂，展位上的灯光、悬挂的指示牌和远处的展示屏交错在视线里，工作人员推着物料箱从通道经过，交谈声和脚步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又被宽敞的空间拉得很远。
阳光照在四周的玻璃上，留下清晰的反光，空气里浮着一点暖意，连周围原本偏冷的金属结构都被照得明亮起来。
程晚正站在这片光线里，身后的玻璃天幕映着澄澈的天空，日光落在她的侧脸和肩头，连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她安静地看着顾茉白，眼底映着明亮的光，顾茉白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听见的声音全都远了一些，只有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她的胸腔里跳出来。
糟糕，心跳得好快。
“嗯……谁说我不想带你逛了，走走走，我现在就带你涨涨见识。”
顾茉白心里紧张，一连串破坏气氛的话从她的嘴里冒出来，可心脏还是砰砰直跳，丝毫得不到缓解。
“程晚……”
她抬起头，看着会展中心通透的玻璃天幕，金色的阳光正从外面落进来，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青春恋爱物语竟然发生在这个地方。
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声音有点发颤。
“好喜欢你。”
顾茉白一把拉住程晚的袖子，跟她一起往前走，丝毫不给她反应的空间。
程晚忍不住笑，在她的身后，紧走几步跟上来，跟她肩膀并着肩膀，两个人靠得极近。
四周嘈杂的声音似乎离她们远去了。
顾茉白的眼中只剩下程晚带笑的眼睛。
“你也很为我着迷吧，”顾茉白嘀嘀咕咕，“我看你都快爱死我了。”
程晚已经习惯了她的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些一听就很像是小说电影动画片台词的句子，从善如流的接上话：“对，我爱你。”
顾茉白：“……”
受不了了，这个人现在简直是百毒不侵。
她不自在的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希望脸上滚烫的感觉能够尽快消失。
程晚的手从后面环绕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鉴于现在是公众场合，她牵住了顾茉白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你朋友呢？她们不是让你带老婆去吃饭吗？”程晚漫不经心的问。
顾茉白乍一听见她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茉白：“你说什么？”
“嗯？”程晚回答道，“问你什么时候带老婆去和朋友吃饭。”
她一口一个老婆，一口一口你朋友，顾茉白拉住她，让她在原地站定，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继而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再摸摸她的额头，最后摸摸她的手。
在程晚不解的目光里，顾茉白摸摸自己的鼻子，独自嘀咕：“这会展中心的风水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然如何解释她的高冷霸总白月光女朋友一踏入这个地界，就说出了这么多令她措手不及的话。
“她们就是起哄的，等明天展会结束了，估计十个有八个都跑去跟同担聚餐了，我这次搞得是原创，还没想好跟谁一起吃饭呢。”
顾茉白认真给她解释了一遍，担心她是真的对这个有兴趣，说道：
“你要是真想跟我们聚餐，那我晚点问问她们，就是可能会比较无聊，到时候聊的都是游戏什么的……”
而且会用一些别人根本听不懂的加密语言来聊天，如果不是对游戏深有了解，估计根本插不进对话里。
程晚这种气质，坐在桌上感觉都会有点格格不入。
“明晚没有安排吗？”程晚笑道，“那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顾茉白：“？”
原来是打探一下她有没有安排。
并不是真要跟她们吃饭啊。
顾茉白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痛快的拒绝了她：“当然不行，游戏展一年才一次呢，好多人从外地来的，就这几天能一起吃饭。”
“我们过几天再一起吃饭嘛，好不好？”
顾茉白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眼睛闪闪发亮。
“到时候姐姐想去哪里吃饭，我都陪你去。”
她本来声音就甜，故意要撒娇的时候，更是甜得像是浸了蜜糖一般，黏稠的缠上程晚的心。
程晚拿她没办法，只好无奈的问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顾茉白笑眯眯的说，“我跟她们一年才见几次，姐姐就让让她们嘛，我和姐姐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想什么时候吃饭都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顾茉白飞快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是定金。”
认识这么多年，她已经非常了解程晚了。
对于程晚而言，什么时候吃饭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她的心里，是不是第一位，是不是唯一，是不是最重要的。
顾茉白以前觉得这实在是难以理解，程晚这个高冷到连公开关系都不愿意的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啊？
退一万步说，别人都不知道她们在谈恋爱，那她凭什么要求她在心里最重要啊？
前一段时间，她忽然想起这件尘封在心底的往事，还特意从客厅冲进程晚的书房，要求程晚立马给她一个说法。
程晚刚好开完一个短会，正在整理邮件，闻言把她拽过来，抱在腿上，先给了她一个漫长的吻。
缠绕的呼吸之间，顾茉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刚刚生气的时候还要快，但是那种感觉，却又不是生气。
只是遥远的、深埋在她的青春期的伤痕，像是一道鬼影一般，莫名其妙的缠上了她，但程晚的拥抱和亲吻，在那道阴影还没有真正将她笼罩的时候，将她彻底拽了出来，在温柔的亲吻之间，小声的跟她说，以前不想公开恋爱关系，是因为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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