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俗啊，只是为了权势，没一点风花雪月，就让一堆美人去为一个模样如此平平无奇的人争风吃醋，哪儿有姑娘爱看这样的话本子。
他若只有权势，长得不俊的话，只会让女人觉得这般多貌美的姑娘为他争风吃醋、前仆后继，是完全不值当的事情。”
赤红霄被沈婳伊牵着一引，话头不自觉就拐到了话本子里，止不住越说越深：
“他这么个长得像黄竹竿似的人，你还得在他跟前那样毕恭毕敬的。他哪儿有话本子里皇子的样儿，就连掌门都长得比他英俊得多呢，还不如看看掌门……”
沈婳伊一听这话直接皱起了柳眉，很是不悦地对她说道：“你要是真那样在乎男人长的如何，那眼光又何必在青刀门里打转呢？
我大哥在江湖上可号称‘玉面郎君’，谁能有他俊俏。这世上真正的美男子得是士大夫所形容的‘肃肃如松下风’，要温润如玉石一般，宛若谪仙才是。”
“你也就是在青刀门里关久了，眼光只能往那里头打转，连赵万熠都能当成个宝呢。你但凡要是去过精绝帮见过我大哥，都能算是真见识到了什么才算翩翩公子、俊俏儿郎。”
“是吗，你大哥真有这么俊呢？”赤红霄对此将信将疑。
她虽没见过沈婳伊的大哥，但以往却从赵万熠口中得知过，沈婳伊的大哥是个碌碌无能之辈。精绝帮在他手上要不了几年，就会整个落入青刀门手中。
既然是个无能之辈，赤红霄则更不会去关心他有怎样的好容颜了。果然在女人耳中，一个男人若是没本事，他的容貌则更不会被关心。
沈婳伊顺着这话头感慨道：“是啊，我大哥在接手精绝帮之前，还会有许多人称赞他的长相，说他是玉面郎君，谦谦君子。
但自从他当上帮主后，旁人就只会在乎他能不能管好精绝帮、有没有才干，不那么在意他是否好看了。”
赤红霄本无意多讲她大哥，但沈婳伊一提及此事，反而触景深情、越说越深，把话给彻底扯远了：
“红霄你知道吗，当年我还没出阁时，我跟他一同在安先生手上学文识字，我就比他聪明得多。我那时总是会想，既然我比他更懂生意事，精绝帮的帮主要是换成我来做，会不会更好一些。”
“但是我生来体弱，我大哥虽没我机敏，但却身强体健、通晓武艺。我父亲并没有不满意他，精绝帮的帮主之位仍是他的。我本以为，我在看见大哥管不好精绝帮后会心里窃喜，窃喜这是我父亲识人不明的代价。”
“但是当我真的看见精绝帮在他手上被人一点点蚕食，而我只能待在后院里束手无策的时候，我的心里只是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沈婳伊说及这伤心事，很快便转过身掩面哭泣了起来。赤红霄发现自己早被她不知不觉间牵远了。
她最开始明明是想问清楚今日和她谈话的男子究竟是谁，但讲到如今，话头居然被沈婳伊引到了她大哥和精绝帮上。
她分明就是想故意想转移话题。但见沈婳伊自说自话后哭得那般可怜，赤红霄也不好在此刻执意追问那名男子的事情了。
她看沈婳伊哭得发抖，只能温柔地抱住她，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夫人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呢……”
“红霄，抱抱我。”
沈婳伊紧紧拥住了她，还是白日那副舍不得松手怕她离开的姿态，让赤红霄怎能说出个拒绝。
赤红霄瞬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在深夜中与她相拥着睡去……
第81章 打架
第二天一早赤红霄赶到四海镖局的时候，管事的伙计告知她，她负责保镖的丁老爹这回风寒闹得还挺严重，所以丁掌柜已经把之前预定的人身镖单给取消了，这几日她都无需为这一单忙活了。
而新的小单赤红霄目前手上又没多少，她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手上的这些为数不多的小单给扫了个尾，午间回到了镖局内暂作休息。
赤红霄对于休息的地方一向不挑，为图省事，她直接在镖局的库房那儿找了个可以靠背的货箱，靠着它打算午憩。
今日风雪大作，身上也不背要紧事，赤红霄在一阵放松下恍惚睡了过去。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库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了对话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杜公子今天派人来找掌柜谈话了，还给了掌柜的不少好处，让我们之后别给那个陈红霄好脸色……”
“陈红霄？哪个陈红霄？”
“你成天在外头跑单都忙忘了吧，就是最近那个新来的啊，个子很高的那个……”
赤红霄听见外面的人在谈论她，一下子便打了个激灵。他们这些镖师除了午间的时候允许回镖局休息外，其余并没有多少时间能待在局里。
赤红霄自打入了这镖局以来，每天都在为能多挣些银钱而四处奔波，因此并没有花太多精力跟他们打好关系。虽不亲近，但她与他们之间本该算井水不犯河水，谈不上有何冒犯。
突然间听见他们背着她谈论到了自己，赤红霄不免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暗听。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刚来我们这儿没多久吧，怎么会跟杜公子扯上过节……”
“你还不知道吧，是因为杜公子看上他家娘子了。他初来大城，整个就是一愣头青，前几天竟然当街把杜公子给打了，人家能不记恨他吗……”
“哎呦，杜公子可是我们这儿有名的花花太岁，他老爹在京城里当着大官呢。他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当街就敢打他。”
外头不自觉间又加入了新的声音：“哼，这杜公子在大城内没少作威作福，谁不想打他两下。平头老百姓都不敢，就他这种愣头青敢当出头鸟。
那天他居然还是穿着我们四海镖局的镖服打他的，这才让那杜公子找上镖局来，真是个刚出江湖的蠢货。”
门外的人震惊道：“他好大的胆子啊，打人都不知道要藏头露尾一下，也是因为刚来大城，不知道那杜花太岁的名号吧……你方才还说，是杜公子看上他家娘子了？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有娘子了，他娘子是谁啊？”
“你看看你，街头巷尾的那些小道消息你是丝毫不知啊。他娘子的消息，你去附近打听打听都知道。就在跟我们四海镖局同一条街的万锦绣庄，他娘子是绣庄那儿新招进来的绣娘……”
“万锦绣庄那儿的绣娘那么多，他娘子是里头哪一个？”
“哎呦，能让杜公子盯上的女人，当然是里头最漂亮的了！你之前跑镖路过绣庄的时候不是瞅见了？你就差没把眼睛掉那儿了。”
“原来如此！”
一提起漂亮女人，屋外的谈话声顿时清亮了不少。
“都说万锦绣庄那儿来了个天仙似的绣娘，没想到竟然是他陈红霄的娘子……”
“可不是，你说这陈红霄年纪轻轻，居然能娶上这么貌美的小娘子。”
门外的音色逐渐变多变杂，想来是借此引来了不少好事的人。
“他这是凭什么娶上人家的，我可听说那陈红霄住在锦民巷那儿。锦民巷建了好些年头了，里头竟是些破屋旧房。都住在那种地方了，他腰间能有多少钱……”
“他要是有钱，怎么会来我们四海镖局做事？我们镖局虽然规模不小，但每单给镖师的分成可少得很，我们赚的全是不上算的辛苦钱。他但凡有点能耐和本事，还能安心留在我们这儿？”
“就是，他一无资产、二无权势，顶多就模样长得还好些，但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跟我们一样赚那点辛苦钱，还带着娘子租在那种漏风滴雨的破屋子里。
他娘子只怕是嫁给那杜公子做小妾都比这舒坦，谁会乐意跟他一直挨苦日子。”
“我听说那杜公子这回可是认真的，他这几日一直在绣庄附近转悠，应该私下里给了那小娘子不少好处。估计送出去的不管是哪一样，都能抵他陈红霄几个月的月钱呢……”
“哼，我看他这娘子啊，迟早得跟杜公子跑了！”
“杜公子已经花钱在掌柜那儿打通关系了，让我们之后都别给那陈红霄好脸色，之后若有什么大单，一个也别让给他，看他能在这儿撑多久……”
赤红霄早已对此听得火冒三丈，又听他们在谈话中东拉西扯了半天，最后居然还想要影响自己的月钱营生。赤红霄窝火得不行，一言不发地冷脸提剑，起身一脚踹开了库房的大门：
“你们放着午觉不睡，都乐意谈论我呢。我看你们是以为陈大爷我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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