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禄听见了鹿鸣前面的话,也看见了她的伤,想也不用想她又去打架了,她这人除了这点儿爱好也没别的兴趣了,可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今天的事情也只会是偶然:“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回去……”
这句关心是多余的,宋禄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就那么说出口了,或许是愧疚吧,她这么想。
季浮生从对鹿鸣的不满中回过神,太阳光刺激不了的伤却在宋禄的关心下令她感到发烫,不知怎的,她瞧她要走想也没想地就伸手拉住她的手,第一次一改常态地说:“等等,你帮我补习吧。”
“不让你白教,我给钱的。”
“什么?”宋禄懵了,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向讨厌学习的人现在居然主动要求她给她补习:“……季浮生,你认真的吗?”
握住女孩的手掌溢出细汗,季浮生拉住她有一小会儿,直到她不经大脑的举动叫她产生了懊恼的情绪之后她才一个激灵收回手,这边说不定会有她认识的人碰到误会了怎么办?宋禄倒是少见地好脾气没有第一时间甩开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她给她赶跑了那个狗皮膏药的面子上才这么客气。
“你不是不想欠人情吗?”季浮生双手局促地乱放,落在宋禄眼里就是装逼摆八百个假动作:“你给我补习,只要我重新回了一班,我们就两清。”
“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一次补习换人情清帐加上老死不相往来,这笔买卖对于宋禄而言很划算,换做以前的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可此刻的她却因为林音之前说过的话而多想了一层这是她的手段还是她的示好?
可她并没有明说她喜欢她这件事,如果她去拒绝她让她离她远点万一她只是想恶心她呢?她去以这种自恋的方式捅破窗户纸简直太丢脸了。
宋禄还是更倾向于这是季浮生的新战术就是为了令她放松警惕然后再给她致命一击。
至于她为什么偏偏想回一班,她不想多想。
“好,一言为定。”
……
约定一被达成,宋禄就从后几天里的其中一天先抽了一段课余时间给季浮生进行了第一次补习,补习的地点是她经常去的图书馆,三中就一个小型的图书馆,说是图书馆但面积其实很小,都没有学生宿舍的三分之一大小,而且这里不比舒城图书馆的安静,相反它是比较吵的,只是宋禄专注力强不会受影响罢了。浮躁惯了的季浮生就有点难了。
这边的学习环境本来就称不上绝对优良再加上季浮生很久没有这么安分地坐下去学习那些枯燥的天文知识导致她的学习之路困难重重。
“季浮生,你在这里听不进去吗?”宋禄看出了她的真实情况,贴心说道:“要不要换个地方?”
这是宋禄好久不见的柔情平和,面对其他人从不吝啬唯独对她屈指可数的东西。女孩离得并不算近,正常社交距离,却让季浮生心尖发热,她没发现自己正在悄然跟她拉开距离,更是无法快速装成之前的一贯作风去应付她:“不……不用麻烦了。”
“就这里吧。换地方还要费时间,很麻烦。”
宋禄没强求,她的不按常理出牌也只是被她划分到想要快点跟她划清界限而做出的反应的位置。
可她没有想起这次是季浮生主动找的她破冰,想要划清界限的人也只有她,毕竟季浮生真的想划清界限根本不用在意这些人情,她也不会通过亲近她来还人情。这是一个并不成立的谬论。
宋禄知道,但她强行将这种谬论合理化,甚至将“过错”推到了林音给她讲过的偶像剧,如果不是那部偶像剧,她不会通过损坏逻辑来否认那种介于她们之间第二种不可能的感情:“……好,那我先给你出一套基础题测试一下你的基础,等会儿我?”
“嗯。”季浮生说。
得到这个回答宋禄就动笔出题了,等着她出题给她的季浮生则是坐在挪动后的位置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气又变差了,阴森的天加上堆积的雷云裹着一层雨水蓄势待发,哦不对,准确来说秋季的舒城就是这样,雨水连绵不断,又湿又闷的天气总是让人摸不到头脑到底要怎么穿衣服。
每年如此的天气没什么新意,季浮生瞄一眼就不想继续再看下去,她转头又无意识看向了宋禄。
她想到了前两天主动找她补习的事情,目的是为了回一班。宋禄是年级第一,没有任何一门偏科几乎是全能,之前还在一班时就听说过她押题押得很准经过她指教的学生没有一个会吸取不到她的经验,除非没有认真学认真的听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季浮生没有怀疑并且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她在想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回到一班,或许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胜负心作祟,又或许是受宋禄追求者的刺激,可无论哪种可能都是非常扯犊子的。
她又想到,关于之前运动会时她去单独警告宋禄那个追求者的事情,这件事本来就不该她去解决,这是宋禄的问题并不是她的,更何况,这个人没有之前的男生那样过分骚扰,她也没必要去做什么“行侠仗义”的事情。这跟自作多情没区别。
但这一切都晚了,事已至此,季浮生已经跑不掉了,宋禄知道了,还是她主动的。
“好了,你做做看。”
宋禄把出的题目连着一支笔都推到了季浮生的面前,女孩的香味逼近了些,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又是跟之前不一样的味道。季浮生头痛得想要吃药想、要通过暴力去解决头痛,直到她看到宋禄头上那只被修复过的兔子发夹,那股冲动才被抚平。
窗外,酝酿了好久的雨终于下了下来。
第19章 第十九场梦
这个月的中、下旬,三中的所有年级除了毕业班都陆陆续续地举行了一次秋游,一次秋游一般情况下会有两个班一起作伴出行,除非有一个班落单了才会塞给最后一个结伴的班级。结伴班级按三中规定是由抽签决定,根据各班级在学校的成绩排名来决定哪个班级先抽签,初一年级轮完后到初二年级时当然是当之无愧的尖子班一班先抽。
一班代表是身为班长的宋禄,她本来觉得抽到跟谁一组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结果当抽出了季浮生所在的班级七班时她难得生出了想临时反悔的心思,毕竟碰到这样一个瘟神很难不去违反规则。
季浮生在得知是跟宋禄一组出去秋游时第一时间不像是以前那样,没什么该有的厌恶反应就算了反而还多了几分高兴,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又强行收回了那股高兴劲儿,换上一副比平常更臭的脸示人,又在看到宋禄抽到她的班级时露出不怎么好看的表情之际她还真的平白无故生出了躁意。
她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不想跟她一组么?
那她想跟谁一组?
是鹿鸣?还是她还没遇到过的追求者?
陌生情绪暂时垄断了她神经的所有活动,她完全忘记了她根本没有立场,也根本不需要去在意一个从小讨厌到大的死对头的喜好和想法。
“暴露了哦,季浮生同学。”
鹿鸣的那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在耳边兀然响起,她暴露什么了?暴露了她想让他知难而退离开宋禄,还是暴露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你小学也是跟宋禄同学一起的吧,一个学校还是一个班级,你成绩很差喜欢到外面到处去混,也就是那时候才打出你这个被所有人害怕的名号、被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吧?”
“季浮生同学,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喜欢管她的闲事,赶跑她身边全部对你而言有威胁的人,只留下你一个人。”
“所以,过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
季浮生又想起了第一次跟这人正面交锋时他所说的话,这种话她不是第一次听见,每个人都说她待在她的身边赶跑所有对她而言有“威胁”的人,她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放在她和任何人身上都有可能,唯独宋禄不可能。可她又想起妈妈和那些妈妈认识的阿姨所说的话以及那场关于她们的梦。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季浮生又头疼了。她按了按太阳穴,习惯性吃药缓解,也不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了多久,她没计算时间,她只记得是队伍的哨声将她拉回来的。
队伍没什么严格要求,可以跟自己熟悉的人走一起还不用按照身高要求排列甚至可以两个班互相串着走,这自由度给的可谓是相当充足了,两个班的学生自然都是心照不宣地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
季浮生从初一到现在整整两年没结交到可以真正交心的朋友,因为她的各方面都比宋禄差太多,没有人喜欢跟一个随时随地都在“杀人放火”的坏学生交往,唯一会看她一眼的是那些跟她拥有同样乐趣的人,但他们也只会在暴力一事上有所沟通。
季浮生盯着前排的宋禄,她旁边黏着个从进入初中开始就有的狗皮膏药林音。头顶上悬挂着的太阳灼烧着天地万物,一阵阵刮过的秋季风又中和了部分燥热,人的皮肤在这么一冷一热下难免战栗。一班的队伍走在七班前面,可又因此次秋游的规矩降低太多所以混了一部分七班的人,季浮生没有走到前面去离她更近只是盯着她的背影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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