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一带的学生在侧目看到这难以置信的一幕时,就那么被钉住了,瞠目结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能表达心情的话,但在看到跑向她的人时没看一会儿就走了,因为他们一想到那些前车之鉴就感到一阵恐慌。她对她是这样,可不代表她对他们都是这样,毕竟她能够为了她得罪一个关系户违背校规,就说明她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差的那种。
那他们怎么能跟她比呢?
宋禄很快就跑到了季浮生的身边,跑的速度格外地快,林音都被甩在后面一大截,废了许多功夫才追了上来,这也是她第一次发现她的跑步天赋,她觉得她可以去参加三中运动会的女子一千米了,她相信以她的能力一定能够拿第一的。
“我的天哪,禄禄你跑得实在是太快了,一溜烟就不见了,我在后面追都追不到。”林音抱着宋禄的手臂气喘吁吁,累得直翻白眼,她又断断续续地对季浮生说:“那什么,我家禄禄可是为了你才跑这么快的,你可得好好听她讲话。”
“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季浮生听得脊背一僵,为了她吗?
而宋禄对林音说了句抱歉,也没来得及反驳这句富有歧义的话,她当下没有先去处理关于那句话歧义的事情,而是开门见山:“季浮生,你先转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背对着人听人说话很没礼貌。”
季浮生梗着脖子转过身,眼神飘忽,就是不去看宋禄的眼睛,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她一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她应该跟她对着干才是,是今天让她对她刮目相看了心情好么?
宋禄不在意她的表情为什么那样,只是盯着她认真却又夹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问:“季浮生,你是在帮我对吗?”
“那个人在月考前骚/扰了我很久,一直以追求的名头阻碍我的学习进程,我告诉了班主任,可以现在的校规处罚不了他,你知道这件事看不惯他所以打了他、逼迫他退学,想让我好好考试对吗?哪怕我是你从小讨厌到大的人,你也打算帮我。”
“对吗,季浮生,你回答我。”
……
林音听了宋禄这一段话,直起了腰,她这才想起来那次关于那个癞蛤蟆在那天去了办公室之后第二天就退学了,一开始她以为是这个破学校终于干了一件人事把那无法无天的癞蛤蟆给清退了,结果宋禄却说否认了这件事,她从来不会撒谎也没必要撒谎,她说不是那就不是了,可她倒是没有联想到会是季浮生做的,哪怕是刚才她已经在台上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她也没有想到她打的人就是骚/扰过宋禄的癞蛤蟆,更没想到季浮生整天不在教室还能知道这件事并精准地找到他们解决他们。
宋禄实在是太过聪明机灵了,只是透露了一个简单的信息,她就能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而在这一刻,心中积累的所有厌恶都化作了实质性的忐忑,是她的一叶障目让她受到了不该有的处罚,就算她利用的解决方式是她退避三舍、厌恶至极的暴力,那她也做错了。
大多数人说她温和又善良,是他们心中的好人,可她在面对她的时候却已经丢掉这些品质了。
她并不想做一个被私有情绪挟裹着去伤害别人的好人,哪怕那个人是她讨厌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季浮生。这会让她的负罪感更深。
……
“你想多了,宋禄,我讨厌你,我都讨厌你了怎么可能帮你呢?做人别太自恋了懂不懂。”
季浮生身侧的双手条件反射蜷缩进了校服袖口里面去,眼神飘忽得更厉害了,甚至睫毛都轻轻颤起来了,这过度反应气得她握紧了拳头想要克制。
可越克制反而越明显,那些否认的话倒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都说过了我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我讨厌你但不代表会对这种事置之不理,我没那么混蛋。总而言之——不是喜欢你为了你。”
不过,她其他方面比较心虚拿不准,除了关于那个关系户追求过她的事情,她起初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当初造她黄谣的男的,只以为是一个是一个勤奋好学、喜欢问她问题的学生罢了。
宋禄这种级别的学霸有一堆学习上的狂热粉丝很正常,就好比她在外面打架,打得厉害了也会收获一堆狗皮膏药,再加上那段时间她经常在外面,要么就是跟别校的处理之前的恩怨,要么就是跟那群上不得台面的朋友互相切磋,所以压根儿不知道她被这种人死缠烂打了,不然他们更早就退学了。
但此时此刻的她却无瑕顾及这种已经过去的事情,因为她眼前就只剩下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宋禄。
宋禄觉得她前后矛盾,她曾经在一本人际关系交往的书中看过这么一个论点——人在心虚的时候反应往往都很大,越心虚反应就越大,当然也有可能是智商或者性格问题不懂得伪装,而按照季浮生的情况……显而易见就是两者都有,因为不懂得怎么去伪装反应就被成倍加大,也有点性格问题。
短短几秒钟,宋禄就从她的表情和她的话里已经探寻到真相了,她这种人并不适合撒谎,一撒谎就巴不得把全世界恶毒的修饰词全部加在上面,她并不了解她,在今天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她这个人在这种时候会这么笨,笨到让人忍不住想笑,宋禄也确实没憋住那一口气笑了出来:“嗯,我知道了。”
季浮生很少看到宋禄对她有除了平时常见的厌恶以外的情绪,哦不对,准确来说是没有,今天这么破天荒地对她笑了,她倒是还有点不习惯,说话都不利索了:“……你笑什么?”
“抱歉。”宋禄难得好脾气地向她道歉。
这句道歉叫季浮生与林音两人都愣了下。
前者愣的时间相对后者更多,毕竟今天的宋禄实在是太奇怪了,主动关注她就算了还对她笑给她道歉,就只是因为不算得纯粹的帮助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善了不就是一件顺手就可以的小事情。后者只是愣了两秒之后就回过神,还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她们两个终于有点儿她看的电视剧里那种发小的感觉,不再是话里挑刺,也不是仇人见面。
操场的学生该走的都走得差不多了,今天虽然没有下雨可还是有点冷飕飕的,不知道为什么,季浮生注意到宋禄校服里面穿的内搭似乎有点少了,她又下意识的想,她冷不冷。
“虽说你不是为我打的人,可我还是从中获益了,鉴于你的缘故他们直接退学了,我的麻烦被彻底解决了,我宋禄素来恩怨分明,我怕那个人以后还会找你的麻烦,不要用拳头去解决,这次就让我来吧,我来彻底解决这件事,所以这两天就辛苦你忍一忍,跟我一起回家了,周末我会去解决的。”
……
季浮生有点不自在,偏过头,通过东张西望来缓解这种奇怪的感觉,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保护她的意思吗?她这小身板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还想着保护她?说出来都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季浮生又无意瞥了瞥宋禄,撞上她的目光时又迅速别过去,风拂过女孩的发稍,她打了个喷嚏。
季浮生心里暗暗想,不过她这次还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这小屁孩这方面实在太天真了,被坑了她妈又该骂她了。
“哦。”季浮生装高冷回了一个单字,心里却想着回到教室得把她妈今天早上塞给她的围巾给她,她穿得实在是太薄了,薄得没眼看,是家里没钱了吗,要不再给件毛衣:“……没事了吧?”
宋禄点了点头,又临时提醒:“放学等我。”
“知道了。”
第11章 第十一场梦
第一次跟宋禄约好一起回家,还如此和睦融洽,季浮生有点不适应。本来以为这是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但是她们在路上很久了都没发生什么摩擦,从出发起到现在都是这样,甚至还偶尔说几句话呢。虽然说的都是由于那个关系户的事情她们才会走在一起,可对于她们的关系而言已经是烧高香了,这倒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跟她这么客客气气地相处,没有争吵,没有谩骂,更没有冷嘲热讽。
中午回家吃饭的学生占少数,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有些嫌麻烦,起初可能会有新鲜感,可能够“持之以恒的”的学生并没有多少。季浮生、宋禄两个人一开始其实也不想中午也回去的,毕竟太浪费时间了,可是她们的母亲为此感到烦恼又孤独,她们喜欢跟自己的孩子吃饭,不然就会念叨。
经常念叨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所以她们两个还是改变主意决定回去了。
回家路上的这一带种了很多品种的树,其中香樟树与银杏树尤为突出,绿叶夹带着黄调的树在总是泛着淡淡忧愁的秋季里就好比鲜花配绿叶一样的裙带效果,当然,如果除了掉落的树叶会麻烦环卫工人打扫这一点,其他地方都是蛮好的。
自行车铃铃铃的响声顺着风声与少许的车流声以及学生聊天声一起闯进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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