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心上gl_瘾子人生【完结+番外】(4)

  郑扬第一个点头:“周全。”崔颢冷哼一声,没有反对。卢远推回纸:“没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李盛武身上。

  他接过那张纸,指节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忽然笑了:“萧相果然是相才。就按萧相的意思办。”

  将纸放回案上,起身大步出了辅政堂。

  大氅卷起的风,吹得案上纸张哗哗作响。

  崔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对萧恒说了一句。

  :“你信他会甘心?”

  萧恒没答。他正盯着李盛武方才叩过的那处桌面,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嵌进了红木里。

  定王府书房,烛火通明。

  李盛武换了家常袍子,歪在紫檀榻上,手里把玩一枚羊脂玉扳指,面无表情。

  幕僚侯季躬身立在阶下:“王爷,萧恒那章程分明是在削您的权。”

  :“本王看得出来。”李盛武声音很淡,“合议?说是合议,不过用四顾命压本王一人。崔颢、卢远、萧恒、郑扬,四对一,本王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被架空了。”

  侯季皱眉:“那王爷预备如何应对?”

  李盛武将扳指套上拇指,举到烛火下照着,玉质温润,火光在指间跳跃:“太后那边,今日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太后回宫后闭门不出,只传了御膳房要一碗莲子羹。”

  李盛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文熙……这女人不简单。她能活下来把儿子扶上龙椅,靠的不是运气。今日大典她在屏风后面坐了一个时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这份定力,本王都佩服。”

  侯季迟疑道:“王爷的意思是……”

  :“先不急。”李盛武将扳指取下,放在案上,清脆一声响,“萧恒他们现在抱成一团,本王硬碰硬占不到便宜。不如让他们先得意几天,等他们自己生出嫌隙,再逐个击破。”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崔颢虽是猛虎,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卢远在盛都待不了多久,北境一有事他就得走。至于萧恒……哼,此人看似圆滑实则最是自负。他觉得自己算无遗策,那就让他算。本王倒要看看,他能算到第几步。”

  侯季点头称是,又问:“安南侯郑扬呢?”

  李盛武冷笑:“墙头草。但草也有草的用处,派人盯他跟萧恒走得有多近。若有缝隙,递根绳子过去。”

  :“是。那……那位小皇帝呢?”

  李盛武眸光一沉,沉默片刻:“八岁的孩子,穿了一身压死人的冕服,在太极殿坐了一个时辰纹丝不动。你不觉得……太稳了?”

  侯季一怔:“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没什么意思。”李盛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夜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远处皇城的轮廓隐在夜色之中,几点灯火像暗夜中窥伺的眼睛。

  :“只是觉得,这孩子跟先帝一样,让人看不透。”

  他转过身来,忽然问:“先帝驾崩那夜,是谁在御前当值?”

  侯季想了想:“是……总管太监曹经。”

  李盛武慢慢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印痕:“曹经……今日大典上,宣旨之后,本王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曹经退下的时候,袖口露了一角东西。像是信。”

  侯季面色微变:“王爷怀疑——先帝留了遗诏之外的……”

  李盛武没有答。他走回案前,提笔写了一行字,折好递给侯季:“明天天亮之前,送到宫里交给浣衣局的孙嬷嬷。亲自去,不要经任何人的手。”

  侯季接过,躬身退出。

  书房里只剩下李盛武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枚玉扳指,对着烛火转了转,火光映在他眼底,他低声自语:“曹经袖口露出的那一角……到底是什么?遗诏用的是明黄。可另一份东西,会用什么样的纸?"

  窗外风雪愈大。书房那扇窗里透出的光,忽明忽暗,像一场即将燃起的火。

  同一时刻,仪和宫内。

  仪太后文熙卸了沉重凤冠,换了一身素青常服,墨发半挽,斜倚暖阁软榻。面上妆容已净,眉目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端凝沉稳。案上摆着一盏燕窝粥,早已凉透,她一口未动。

  掌事女官姜言随侍在侧,将辅政堂上的交锋细述了一遍。

  文熙听完,神色未变:“萧恒用“合议”二字,既尊了先帝遗诏,又把定王的手脚捆了四分之三。好算计。”

  :“太后英明。只是……”姜言迟疑,“定王会甘心吗?”

  :“自然不甘心。”文熙端起凉透的燕窝粥抿了一口,又放下,“但他不会现在动手。他是头老狐狸,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咬。”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雪已停,月色透过云层洒下冷白的光,映得庭中那株老梅愈发清寒。梅枝积着薄雪,风过时簌簌落下。

  :“陛下今日……坐了多久?”她忽然问。

  姜言一怔:“约莫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文熙轻声重复,“八岁,穿着那身冕服,纹丝不动,目不斜视。你看陛下怕了吗?”

  姜言摇头:“陛下……很稳。”

  :“稳?”文熙嘴角微微一弯,算不上笑,更像一种沉甸甸的心疼,”那是被逼出来的稳。这深宫里,不稳的人,活不长。”

  她抬手抚上窗棂,指尖触到冰凉木纹,声音低下去:“本宫答应过先帝,替他守着这江山,守到钰儿成人。可这朝堂上的狼,一只比一只饿。定王、崔颢、萧恒、郑扬……哪个是省油的灯?本宫只有一个人,两只手,能挡住多少?”

  姜言眼眶微红:“太后……”

  文熙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忽然问了一句让姜言心头一跳的话:“曹经今日退下时,你可注意到他有什么异常?”

  姜言仔细回想,面色渐渐变了:“好像……袖口露了一角纸?”

  :“嗯。”文熙的声音很轻,目光却陡然锐利起来,“那纸的质地,不是圣旨用的明黄贡缎。是另一种东西。”

  她走回软榻坐下,从枕下摸出一块旧帕子,帕角绣着一株并蒂莲,颜色已经褪了。她看着那帕子,眼神恍惚一瞬,随即攥紧收进袖中。

  :“先帝临终前三天,屏退所有人,那三天里,他写了多少道旨意,本宫也不知道。”

  姜言屏住呼吸:“太后的意思是……先帝可能留下了遗诏之外的——”

  :“本宫什么都没有说。”文熙打断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再问的威严,“你今晚看到的、听到的,全部烂在肚子里。退下吧。”

  姜言福身领命,退守殿外。

  暖阁里只剩文熙一人。她重新拿出那块旧帕子,展开来,帕心写着一行极细的字,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

  她看了一会儿,将帕子凑到烛火上。

  火舌舔上帕角,并蒂莲慢慢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的时候,文熙低声说了一句话:“该来的,终究要来。”

  而此时此刻,太极殿西暖阁里,八岁的李钰还没睡。他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摊着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三行字,字迹是先帝的,但写得极草极急:

  :“锦囊在中政殿东配殿第三块地砖下。只可一人去取。看之前,先杀看门人。”

  李钰把这封信看了第七遍。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夜色深处,定王府的方向,好像亮着一点火。

  他忽然笑了。

  :“皇叔,你也在找吗?”

  第3章 御辇夜归,龙案忧心

  御辇在夜色中碾过宫道,四角玉铃不鸣,华盖轻晃,在朱红宫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李钰自西暖阁内独自坐了小半个时辰后,便坐着御辇,往仪和宫去,他脊背挺直,保持着白日里帝王的端肃仪态。仪和宫门出现在视线尽头,那根绷着的弦才微微松动了一线。辇未停稳,他便掀帘跃下,冕服宽大的衣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缕细尘。

  身后内侍慌忙追赶,压低嗓音连声轻唤:“陛下慢些,慢些,留神阶石——”

  李钰没回头。

  他提着小朝靴跨进殿门的一瞬,满殿暖黄烛光扑面涌来,驱散了身上浸了一整日的寒气。凤仪殿里烛台高擎明烛,火光跳跃,映得满室明暗交错。软榻上,文熙斜倚在软垫,手中正拿着一本《祖堂集》翻看,凤钗微松,眉间带着倦色,却仍端着一身太后的雍容威仪。

  李钰收住脚步,行礼。礼数周全,一丝不苟。可抬起头时,眼尾已经泛了红。

  文熙看着他,静了一息,放下手中的书,置于旁边小几之上,然后挥退了所有宫人。

  殿门阖上的刹那,李钰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冕服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他咬着唇没有出声,站在殿中,像是白日里那个端坐龙椅的帝王和此刻这个八岁孩童之间,隔了一道突然崩塌的墙。

  文熙没有立刻说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百合  女扮男装  双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