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佟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门懊悔道：“我怎么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一般情况下，手机通话的建立本质是两部手机靠基站系统去‘搭桥’，实现通话，而这个过程完全依赖基站信号全程畅通。
“卢苑的手机打了五通电话，但你的手机并没有接收到通话的请求，就只有一种可能，”鹿佟双手一拍，道：“卢苑当时处于无信号的地方，或者他的周围装有信号屏蔽器，导致他拨号失败。而基站最后一次接收的信号是他进入屏蔽区前的最后一次信号，所以银涧公寓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没错。我们一直在被基站信号牵着鼻子走，忽略了通话记录最后留下的线索。”程咏靠在椅背上，双眼眼巴巴盯着天花板，很快又直起身子，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问：“最后你去了哪里？”
寂静无言的两人就这么一直干耗着。
“苦瓜长脸上了，这么愁？”寻声抬头，两人蹭的站起身向徐雨敬礼：“徐局。”徐雨摆摆手，坐在鹿佟刚刚坐的位置，示意程咏坐下，问：“卢法医的案子有进展吗？”程咏摇头：“目前的难题是……”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程咏挥手抱歉，起身走到角落接电话。
“喂，程副，鉴定结果出来了。经过比对样本，杀死卢法医的是一把典型的□□，具体的数据我发你了。”
“好，辛苦。”程咏挂断电话，顺手给徐雨接了杯水，继续刚才的话题。鹿佟给自己找了个角落，手里捣鼓着卢苑的手机，只是碍于物证袋的阻碍，使她操作有点困难。
黄焓敲了敲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靠到门框上问：“徐局，我们什么任务？”程咏朝他点头：“黄队。”
“人齐了，喊人开会吧，连线江云梦。”
小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道：“师父，江队不是说开会吗？快走吧，她催了。”邱凌萱磨蹭的在办公桌胡乱翻找，趁人没注意，悄摸摸往口袋里塞了东西，道：“我拿个本子，你先过去。”
“据我们目前掌握到的证据，充分指向张游茗有贩卖人体器官，开设地下拍卖场的嫌疑。”杨浩将收集好的证据一件件上传，“大家看，这份是张游茗结发妻子提供的笔录，上面明确指出张游茗这些年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器官交易贩卖，张游茗以名下资助的孤儿院孩童为主体，在暗网寻找卖家，渐渐形成一条器官交易灰色产业链。”杨浩把鹿佟传过来的交易文件展示出来：“这一页，是程副他们在叶青禾家里搜到的收据单。”手中的红外对准红圈的位置，“被圈出来的几张是番垅孤儿院的交易单。这一份是罗前辈在暗网套出来的相关聊天记录，‘天鸟’是他们暗网、拍卖会的挂名。除此之外外，对方还发来两个短视频。”杨浩切出屏幕，播放沙琳提供的视频。
徐雨习惯性把手伸向杯身，全程沉着脸看完两个视频。程咏踢了踢身边的鹿佟，凑到她耳边问：“舒葶那边咋样了？”鹿佟竖了个大拇指，已经办妥。
“除了杨浩手里的收据交易单，我们还在叶青禾家找到了四张银行卡和一封愧疚信。你们猜猜四张卡的余额一共是多少？”程咏伸出五根手指，咬牙道：“整整五千万人民币，我们对收据单做了统计，两人一共有10次收据往来，也就是说每半年进行一次现金交易。”
下面一组是弹道痕迹专家提供的相关数据。我们推测，卢苑应该是撞见叶青禾跟张游茗谈判现场，而被灭口，叶青禾的失踪或多或少跟卢苑的出现有关。从他的愧疚信看出了他的悔意，他不想一错再错下去，打算亲自去了结这段被污黑的历史。可是，叶青禾低估了张游茗的野心，他以为张游茗在这么紧张的趋势下，会收手，结果恰恰相反，他越发放肆直接策划了不少青少年失踪案，以此疯狂敛财。
但卢苑的出现彻底令他乱了阵脚，而卢苑死前，他的左手还捏着一副手铐。叶青禾自己也被张游茗掳走，不知所踪。
黄焓揉了揉眼，视线注意到屏幕右下角的弹窗，出声提醒：“小佟，舒葶申请连线，快接进来。”接通的一瞬，舒葶终于如释重负开口：“哎呦，可算是接了。长话短说，明天来福安体检的是张游茗名下的基金机构，他们打着免费帮学生体检的幌子窃取学生的相关资料，其实目的是为了学生的器官。”舒葶蹲坐在宿舍楼天台的水箱旁，从口袋中掏出一份器官自愿捐赠协议，“每个班的学生都有一份，说好听的就是自愿捐赠，就算不签他们一样有别的方法把人掳走。”
“混账！”徐雨骂了句，桌子被他拍的震天作响，在场的人被吓得大气不敢出。鹿佟忽然眼前一亮，飞速在打开地图锁定一处地址：莫山别墅
“兄弟们，一个好消息。”她把电脑反过来摆在桌上，解释：“我拜托在无线电监测站的朋友帮我去查卢苑进入屏蔽区的位置，”她指着地图标红的地方，道：“就这，莫山别墅。”
程咏没忍住抬手拍她后背，赞许道：“真有你的小佟。”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推背感，鹿佟忍不住咳嗽起来。
“好，现在安排任务。”徐雨蹭的站起身，“黄焓，你明天带人去福安中学，舒葶记得做好接应工作，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少一个，我唯你试问。”
“是，我先撤了，黄队明天等我信号。”
徐雨转向挨着坐的俩搭子，伸手戳了戳那个小红点问：“这个位置准吗？”鹿佟思索片刻，答：“会有几米到几百米的误差，但是我们的目的不是要查屏蔽器的准确位置，我们是要找的是卢苑和叶青禾最后碰面的地点。徐局，您大可放心。”
“莫山别墅就交给你们去查，需要什么跟我说。”徐雨话锋一转，江云梦会意，站起来拍胸脯保证：“老徐头放心，张游茗交给我。”
徐雨点头，说：“这只‘鸟’必须给我灭干净了，绝不能留后患！”
“是！”
宣布散会后，程咏看到鹿佟还坐在原地不动还一脸愁容，上手在人眼前打了个响指，结果换回一巴掌。鹿佟啧了声，烦闷道：“烦着呢，别来捣乱。”
程咏重新抽出凳子坐下，好奇的凑过去看。电脑是原始的界面，什么也没有，“都知道位置了，有什么烦的？直接抓就完了。”
鹿佟用看傻子的眼神白了旁人一眼，道：“老程，您老是不是低估人家了？都装屏蔽器了真以为人家蠢啊？”
程咏：“……”
啧！那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啊？程咏又伸爪子过去，想碰电脑，“老程！”
又被抓包了。
对上鹿佟怒圆的眼睛，老程不自然摸了摸鼻子：“那……就不能破解屏蔽器干扰信号？”鹿佟双手托腮，整个人颓丧的盯着面前电脑叹息，说：“我倒是想啊，可是以目前的手段根本办不到。而且本身就管控很严，就算有那个技术也要经过层层审批好吗？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看来只能智取了。”鹿佟斜着眼看他，双手一摊：“怎么个智取法？”
你让你朋友出一份监测报告，我找两个人乔装群众，带警察上门调查，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圆。程咏拍拍她的肩：“走，喊法医带上装备。如果莫山别墅真的是卢苑的第一死亡现场，那么现场肯定留下什么痕迹。”
鹿佟合上电脑，朝他比了个赞。
“老罗，你带人去张游茗公司，见机行事，千万不能轻敌了。”江云梦回头对上苏黎视线，赶在她开口前出声：“你留下吧，抓罪犯不用你们刑技，我们刑警能搞定。”
苏黎一挑眉，只是嘱咐他们注意安全，默默转身回去坐着玩手机。这么听话？江云梦不解，但时间紧急也没管太多，直接带队走了。
邱凌萱坐在出租车上，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时间，抬头催促道：“师傅，麻烦快点，我比较赶时间。”
江云梦戴好装备，低头看了眼手表，呢喃：“还有十分钟到六点……”她拉住要上车的璟海，“江队，咋了？”
“先待命。我去摸清楚番垅的底，贸然跑过去对我们不利。”江云梦的手搭在璟海肩上拍了拍。璟海不是很理解，明明手上有番垅确切的犯罪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抓。江云梦摇摇头，“我担心是那群无辜的孩子。”她抿唇，继续说：“七点，你们出发，作最后收网行动。”
“是。”
程咏坐在车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不转睛的看眼前的‘戏码’。“警察同志，就是这了。”乔装成群众的民警指了指那栋屹立的别墅。地上那片引人注目的猩红，深深刺痛着程咏的双眼。
大门左侧的保镖听到说话的声音，看到两个警察被人带过来，他立即上前伸出拦住前行的三人：“三位请止步。”民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无线电监测报告怼在那个保镖面前，严肃开口：“我们接到举报，你们私自安装屏蔽器，已经严重影响到附近的基站运行。喊你们主人家出来，我们找他谈话。”民警顺手指了水泥地上的血迹，质问：“还有，这是什么血，你们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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