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疼皇姨呀。”
“好想与皇姨一同用膳呀……”
那声音，那语气，与萧滟八岁时一模一样。
世人都说她万孤晴狠辣，说她有谋逆之心。小皇帝也怕她，也开始不敢与她亲近。
可她当真愿意如此么？
万孤晴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却又很快被复杂的神色取代。
明明怕她，为何又这般呢？
到底什么是真的呢？
万孤晴虽因为萧滟的心声动摇，一时间却也没有轻易相信。
她长舒一口气，心道：罢了。
若是真的，她便做个忠臣。
若是小皇帝想玩，那便陪她玩。
第5章
御书房中，萧滟正对着奏折发呆，忽然听到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目标对象好感度波动中，当前数值：-35……-30……-32……-33……-29……请宿主注意。】
萧滟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红色，似心头血一般刺目。
萧滟：？？？
萧滟：系统，这是什么情况？我什么都没做，万孤晴对我的好感度怎么还会上下跳？
这怎么看，感觉都不太妙呀。
【系统检测到目标对象情绪波动剧烈，好感度在-30左右频繁变化。可能目标对象正在经历强烈的内心矛盾，对宿主的态度不太确定。】
萧滟听着系统的播报，心里七上八下。
这上蹿下跳的，比股市还刺激。
难道她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万孤晴起疑了？
也是，这心声来得太突然，万孤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接受。
是她太急了，竟然不到两天时间就用掉了三次心声滤镜。可若是不这样，她会被万孤晴的眼神吓坏的。
【目前好感度在波动，说明目标对象对宿主的情感复杂。】
萧滟扶额。这就是立体的反派吗，做坏事之前居然也会内心挣扎？
原本的剧情里，万孤晴毒死小皇帝可是没有半点犹豫的呀。万孤晴对小皇帝，真的有感情吗？
也不对，原书里，万孤晴好像是被逼得退无可退，这才起兵谋反。
毕竟，太傅与宁王都想除掉她，小皇帝与这二人又比较亲近，万孤晴自然不放心。
难道现在万孤晴是在犹豫是该心软放过她，还是狠心毒死她？
锦瑟见萧滟神色不对，还以为小皇帝又有不认识的字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是这奏折有什么问题？”
萧滟回过神，低头看着那团殷红如血的墨渍，若无其事地合上奏折：“没什么，手滑了。锦瑟，朕有些累了，去给朕倒杯蜂蜜水。”
这一上午，她不是喝参汤，便是用药膳，满嘴都是苦味。
萧滟严重怀疑，好好的身子就是喝这些喝坏的。是药三分毒，这具身子才不到十六岁，怎能如此？
锦瑟行礼，忙去为萧滟准备蜂蜜水。
萧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萧滟：系统，能监测到万孤晴现在在做什么吗？
【系统无法实时监测目标对象具体行为，但可根据好感度波动推测，目标对象此刻正在思考与宿主相关的事，且内心极为矛盾。】
萧滟沉默了。
万孤晴在思考她的事，而且内心极为矛盾。
一个弑君谋反的反派，矛盾的点不就是要不要反，什么时候反，怎么反才会不被天下人诟病吗？
怎么这种事情还会影响好感度？
要是万孤晴在考虑造反的事情，她不该出于愧疚，让好感度上升吗？
【系统提示：好感度当前数值：-40，呈下降趋势。】
萧滟心头一紧。
又下降了？为什么？
萧滟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今日的一切。
早朝时她应当没有说错话，她并未让宁王讨到好处，也没有下摄政王的面子。批奏折时，她表现得也很乖，几乎是万孤晴说什么，她便写什么。末了时，万孤晴还对她笑了……虽说笑意不达眼底，但应当不是生气。
这样和谐的场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思索之间，锦瑟已经回来了。
萧滟抬眼。
锦瑟。
锦瑟今日出宫去了太傅府。
锦瑟说太傅已经召霍青玉到府上……
万孤晴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
这皇宫之中都是万孤晴的眼线，她与锦瑟的一举一动，如何能躲得过万孤晴的耳目？还有太傅，太傅又何尝不是在万孤晴的监视之下……
“锦瑟。”萧滟压低声音唤道。
锦瑟连忙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萧滟看着她，欲言又止。
罢了，锦瑟也不是故意的。是她考虑不周，这时候若与锦瑟多说，反倒会让锦瑟担惊受怕。
萧滟摆摆手，道：“罢了，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不等锦瑟退下，便听到外头吵吵嚷嚷。
“让开！本王要见陛下！”
“宁王殿下，您是男官，您不能擅闯内宫呀……”
“滚开！再拦着本王，当心本王让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萧滟心头一紧，与锦瑟对视一眼。
锦瑟低声道：“陛下，要不要属下去应付？”
锦瑟虽不知该如何应付，但她知道，这种时候她得挡在陛下前面。
萧滟知道来者不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御书房的门已被猛地推开。
萧盼女大步跨入，满脸怒色，身后跟着几个试图阻拦却没有真动手的内侍。这几个内侍都是万孤晴的人，她们是有能力阻止宁王的。
如今放宁王进来……是想看看她会对宁王说什么吗？
宁王一身紫色朝服尚未来得及换下，显然是退朝后便没有离宫，知道万孤晴走了就直接杀过来的。
萧滟不禁有些想笑，这宁王居然知道等万孤晴走了再来。
想来如今的宁王还是十分忌惮万孤晴的。
“陛下！”萧盼女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案上，俯身盯着萧滟，眼中没有半点恭敬。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滟有些不满地蹙眉，问：“皇兄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般不懂礼数，若是传出去，即便朕有心袒护，也难逃悠悠之口啊。”
宁王从前仗着小皇帝在意兄妹之情，对皇帝半点敬意都没有。他并没有发觉小皇帝变了，也没有听出萧滟的言外之意，只冷笑道：“陛下，本王被万孤晴当众弹劾，您却一言不发。本王的人被押入大理寺，您居然袖手旁观。难道您忘了，本王才是你的亲兄长，那万孤晴只是一来路不明的野种！您这般袒护万孤晴，难道想将江山拱手她人吗？”
“萧盼女，你放肆！”萧滟忍无可忍，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几。
虽说宁王与摄政王都是觊觎皇位的反派，但摄政王好歹演一演，这个宁王，当真是半点都不把她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原主真是太窝囊了，那万孤晴有头脑有美貌，她由着万孤晴也就罢了。这个宁王，只是男皇子，他究竟凭什么。
萧盼女也没想到素来好说话的小皇帝会对他疾言厉色，他想到自己今日已经吃了这样大的亏，忙后退半步，跪在地上，道：“陛下恕罪！臣并非有意冒犯圣驾……”
萧盼女不会忘记，先帝在时，那些有不臣之心的男王是如何下场。萧滟虽不似母皇那般手段果决，可她身上毕竟流着大凉皇室的血。大凉的礼法素来如此，皇室男子不得过度干政。他即便颇得皇帝宠信，也不该太过得意忘形。
萧滟垂眼望着跪伏在地上的宁王，方才还那般盛气凌人，如今又这般姿态。
这样的人，看起来能屈能伸，实则什么仇怨都记在心里……他造起反来只怕会比万孤晴要果决得多。
如果万孤晴是露出爪牙的猛虎，那么萧盼女就是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他这样的人，比万孤晴要可怕得多。
萧滟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皇兄，朕知道你心里不服。可那几人确实有问题，证据确凿，朕若强行保他们，只会落人口实。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他们。”
宁王跪在那里，再次叩首，道：“陛下，您难道看不出来吗？万孤晴这是想要一步步剪除我的羽翼。等她把我的人清理干净，下一个就是你！若您再不收回她手中的权力，只怕后患无穷！”
锦瑟在一旁听着，厉声呵斥道：“宁王，你不得放肆！”
原本锦瑟是不敢对宁王不恭敬的，可方才，她见萧滟这般，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往前一步，开始护着萧滟。
萧滟赞许地看了眼锦瑟，随即道：“皇兄，若你当真心胸坦荡，又何须害怕万孤晴查呢？”
宁王有些不甘道：“陛下，那万孤晴权倾朝野，手握兵权，朝中大半官员是她的人。若她想栽赃陷害，还不是轻而易举。若您一直由着她这般弄权，来日她要真想对萧氏不利，谁能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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