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滟解释道：“珍珠只是比喻。嗯……就是用木薯粉做成小丸子，放在奶茶里。”
万孤晴放下碗：“木薯是什么？”
萧滟想了想：“若是大凉没有，或许也是外邦才能寻到。皇姨，你说咱们能不能跟海外通商？像番茄、木薯、红薯什么的，都是好东西。尤其红薯，产量很高，还很容易储存。若是引进来，百姓便不愁吃了。”
万孤晴看了她一眼：“你还懂通商？”
萧滟道：“我从前也是读过书的。”
万孤晴的眼神忽然变了，道：“既然读过书，又懂这么多道理，为何要假装看不懂奏折？”
“因为我们那边的文字与这边不太一样，那些奏折我实在看不懂。”有些繁体字萧滟勉强能够认识，但有些她只是认识，却不会写。
万孤晴垂眸：“竟是如此么……”
知晓了萧滟的真实身份，万孤晴不再逼着她看奏折。这一个月，为了不让萧滟因为匈奴的事情烦忧，万孤晴让御膳房变着法地做萧滟说出来的小吃。
萧滟日日品尝美食，全然忘了先前与万孤晴的那些不愉快。她也在慢慢学着认识那些复杂的繁体字，虽说还有好些看不懂的，但不必再于万孤晴面前伪装，日子也算轻松。
真到了与匈奴开战的时候，萧滟好奇战事，万孤晴只道：“有聂云坐镇，陛下大可放心。”
一个月后，捷报传回。
大半夜的，萧滟被从被窝里薅出来。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问：“皇姨，怎么了？”
万孤晴道：“按照先前你说的，提拔了几人，她们果真可靠。滟儿，这一仗咱们赢了。”
萧滟一听，一下子就不困了。
“太好了！这一仗打赢了，百姓也不用受苦了！”
第42章
聂云还未班师回朝，萧滟便于朝堂之上把捷报告知群臣，又按照与万孤晴商量好的，封赏那些功臣。
退朝之后，萧滟道：“皇姨，此番大捷，待那些武将回来，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庆祝？”
万孤晴道：“这些事情让礼部去做便是。”
萧滟道：“礼部安排的多无趣，而且宫宴规矩多，将士们定然不习惯。”
万孤晴问：“那么‘陛下’想如何庆祝？”
萧滟歪着脑袋想了想：“要我说，干脆不管那些规矩，君臣同乐才好。”
万孤晴沉思片刻，道：“好。只是，只准破例这一次。”
萧滟道：“难道皇姨如此在意尊卑之分？”
万孤晴问：“滟儿可会觉得我迂腐？”
萧滟不语，只听万孤晴继续解释道：“虽然不知道你所在朝代有何礼法，但在大凉，规矩尊卑不可废除。你若想改，得慢慢来。但要是一上来就这般，对大凉无益。”
萧滟想了想，史书上的变法若是太急，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要是生出变故，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萧滟再次确信，让万孤晴打理朝政，对百姓而言是好事。
萧滟笑道：“皇姨说的是，一切都听皇姨的。”
二人的对话，锦瑟依旧觉得云里雾里的。锦瑟只觉得，两位主子的感情与从前不一样了。现如今，她在宫里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万孤晴不再让人盯着她，太傅进宫也无人限制。
半月之后，将士回朝，万孤晴让礼部设宴犒赏三军，聂云却率先推辞：“陛下，娘娘，边关百姓过得苦，下官不敢要这些赏赐。”
聂云此话一出，其余几位将领也跪下，都表示愿意将赏赐换成粮食分发给那些因为战事受苦的百姓。
萧滟听着只觉得难以置信，看过那么多古装剧和小说，有赏赐不要的大臣还是第一次见。
最终，萧滟在万孤晴的示意下，将本该下发的赏赐留了一半给普通百姓。另一半，还是给了这些有功的大臣。
退朝之后，萧滟忍不住问万孤晴：“皇姨，你手下的人为何这般大公无私？”
万孤晴没有解释她如何治下，只道：“聂云与我一般，出身贫苦人家，她知道每逢冬日寻常百姓的日子有多难过。尤其经过这般战乱，她亲眼见着，自然不忍。”
“竟是因为这个么……”萧滟虽然不信，却也没有说什么。
在萧滟看来，更像是这些人被万孤晴的人格魅力折服，甘愿与万孤晴一同治理好大凉。
聂云愿意追随万孤晴，确实是因为被她折服。万孤晴不与萧滟明说，是怕萧滟多想，怕萧滟以为她功高震主。
可很快萧万孤晴意识到，这些事情萧滟或许都知道。
……
封赏了功臣之后，当晚万孤晴便又搬回了萧滟的寝殿。
萧滟见她来，不由得红了脸。
“皇姨这几日不是住在别宫？”二人虽冰释前嫌，但那日发生的尴尬事还是时不时从萧滟的脑海里冒出来。
现在又要睡在一起，二人又已经成亲圆房，萧滟不自觉面颊发烫。
万孤晴见萧滟红了脸，她假装善解人意道：“你若觉得不适应，我睡榻上。”
“那怎么成？”萧滟想也不想便否决了。
“外头都下雪了，那样冷。皇姨睡在榻上，若是着凉可如何是好？”
万孤晴嘴角上扬，想也不想便往床上去。
“既然陛下如此关心，臣便却之不恭了。”
两人穿着寝衣躺在床上，中间隔着好大一块。也正是因为隔着一段距离，被子被撑起来，凉风直往怀里钻。
万孤晴道：“陛下若是觉得冷，可以离臣近一些。”
萧滟撇了撇嘴：“让人送一床被子不就好了……”
“原来陛下想要两床被子。”
萧滟抿唇不语。
这种时候，她自然不该说这样破坏氛围的话。
萧滟默不作声地往万孤晴那边挪了挪，两人身子贴在一起，便不觉得被子漏风了。
这一晚，两人便这般睡过去。待翌日醒来，萧滟也不知为何，她竟然窝在万孤晴的怀里。
萧滟皱了皱鼻子道：“皇姨，我觉得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万孤晴没有放开萧滟，反而抱得更紧了。
萧滟道：“我觉得这地龙烧得没前几日热了。”
昨晚她觉得冷得厉害，只能抱紧万孤晴。现在想来，定是地龙有问题。炭火不够旺了，她自然要这般。
好端端的，为何会不暖和，难道是万孤晴安排的？
万孤晴笑道：“而今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宫里头的用度也要削减。你是皇帝，自然要以身作则。”
“所以你就故意不让人把地龙烧热？”
“我也没想到你这样怕冷。”
萧滟气得想咬人。
“万孤晴，你太狡猾了。”
万孤晴把玩着萧滟柔软的发丝，道：“我也是为了百姓，怎能叫狡猾？不然过几日，你随我出宫，瞧瞧外头的粥棚，便知百姓有多感激你这位皇帝了。”
听说还有人吃不饱饭，萧滟只觉得心中酸涩。
“只有吃的和炭火，便能过好冬吗？我听说有时候大雪会把房子压塌，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呢？”
万孤晴道：“那些人自有安置的地方，从前的摄政王府也让人清理出来，收留无家可归的孩童。”
萧滟沉默片刻，道：“皇姨，我想出去瞧瞧。”
万孤晴点头，道：“那让锦瑟为你准备狐裘。”
最终，萧滟裹得严严实实出了宫。
雪还在下，粥棚那头排着长队，百姓缩着脖子捧着碗，领到粥的脸上都洋溢着笑。
萧滟站在巷子口看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万孤晴：“为何要这般麻烦，直接把米送到她们手中不好吗？这样她们也不必日日顶着风雪出门了。”
万孤晴道：“若是将米直接送到人手中，少不得有恶霸去别人家抢。这样施粥，至少能保证所有百姓都喝得到。要是哪日来领粥的人少了，也好让官差去查是不是有人重病或者冻死。”
萧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萧滟裹紧狐裘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瞧见队伍末尾有个小丫头。
那小丫头瞧着不过五六岁，个子小小的，穿得很单薄。萧滟看了半天，忍不住走过去蹲下来问她：“你家里大人呢？”
小丫头抬头看她：“阿娘病在家里，让我来领粥。”
萧滟问：“你一个人来，不怕她们少给？”
小丫头道：“粥棚的姨娘认得我，不会少给我。你也是来领粥的吗？你排我前头吧，我不着急。”
萧滟见小丫头这般懂事，鼻子一酸。她回头看了万孤晴一眼，欲言又止。
她是皇帝，微服出宫本不该多事。
可见小丫头这般可怜，又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万孤晴看出了萧滟想做什么，她走过来，蹲下问那小丫头：“你家住哪儿？带我们去瞧瞧你阿娘。”
小丫头原是有些怕万孤晴，但见萧滟与她讲话温声细语，不像坏人，便点点头：“就在后头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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