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滟点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
手谕。不是圣旨，是手谕。
她这个皇帝说的话，终究不如万孤晴的一张手谕管用。
万孤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轻声道：“陛下，臣不是有意越权。只是北境将士多是臣的旧部，若没有臣的手谕，她们未必会服从霍青玉的调遣。等霍青玉在北境站稳了脚跟，陛下再下圣旨正式任命她，届时便不需要臣的手谕了。”
萧滟心头一动，抬眼看着她。
万孤晴这是在向她解释？还是在暗示什么？
萧滟收敛起心事，道：“朕怎会怪皇姨呢？”
于此同时，萧滟的心声又响了起来。
[萧滟：皇姨真是太体贴了，好喜欢皇姨，真想让皇姨永远留在朕的身边……]
萧滟的这番话，惹得万孤晴心头一颤。
万孤晴起身，道：“既然如此，臣先告退了，陛下好好休息。”
萧滟拉住她的衣袖：“皇姨不陪朕用晚膳吗？”
万孤晴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沉默片刻，缓缓道：“臣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改日吧。”
萧滟撇撇嘴，假装有些不高兴，却没有勉强。她松开手，轻声道：“那皇姨要早些抽出时间陪朕。”
第22章
“那皇姨要早些抽出时间陪朕。”
萧滟扯着万孤晴的袖子，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万孤晴看着萧滟，心中那点想要逃离的念头又消散了几分。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那臣陪陛下用完午膳再走。”
说罢，万孤晴便在心中安慰自己。不过是用午膳，只要她恪守礼法，便不会有事。
见万孤晴在一点点妥协，萧滟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皇姨最好了！”
萧滟连忙唤锦瑟传膳，那神色，像是怕万孤晴反悔似的。
“锦瑟，要御膳房多准备些皇姨喜欢吃的。”
锦瑟应声而去，万孤晴却并没有露出笑意。
她假装严肃对萧滟道：“时辰还早，陛下不如与臣讲讲这几日究竟看了什么史书，学到了什么？”
萧滟听万孤晴这般说，原本脸上的笑忽然僵住了。
这个摄政王在说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考她学问？
这几日萧滟一直在想该如何去除身边的眼线，根本没有时间读书。
瞧万孤晴这架势，若她不好好读书，只怕这位摄政王要拿戒尺打她的手心了。
一时间，萧滟有些头疼。
她这个皇帝若是昏庸一点，对摄政王来说不是好事吗？怎么万孤晴反倒不希望她这般？
难道在试探？
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萧滟立刻开启了心声滤镜。
[萧滟：皇姨怎么变得跟太傅一样唠叨，不喜欢这样的皇姨！]
萧滟用心声试探着万孤晴的反应，却见万孤晴的嘴角微微有些上扬。
“陛下不喜欢读书？”
万孤晴不由得想到，她儿时家中还未出事，还是无忧无虑的时候，也是很讨厌读这些东西。
小皇帝这般，倒也可爱。
萧滟心里一凉，原来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从她的脸上转移到万孤晴的脸上。
这个万孤晴，到底在开心什么？
萧滟望着万孤晴，做出更加可怜的姿态，道：“皇姨，朕这几日胃口不太好，若是用膳之前总讨论这些，朕会吃不下饭的……”
见小皇帝这般，万孤晴笑道：“臣听闻，若是针灸，可以让人胃口好些。”
萧滟：？？？
太坏了，这个反派真是太坏了！
居然想拿针扎她！
萧滟眼珠一转，道：“若是话本子，倒还有些趣味，可那些无趣的史书……”
萧滟话未说完，便见万孤晴板起了脸。
万孤晴听萧滟这般说，明显有些不悦。她说不清自己是因为小皇帝不思进取不高兴，还是因为那些话本子的内容。
总之，小皇帝不可以看话本了！
万孤晴假装严肃道：“陛下若再这般，当心臣请出先帝留下的金戒尺。”
“皇姨，你怎能这般呢？”萧滟假装害怕，心里却并不这样想。
这几日，她大约摸清楚了。万孤晴不会真的打她，只会吓她。
既然这样，她就要好好吓吓万孤晴了。
[萧滟：皇姨要打我？是像话本里的闺房之趣那般吗？若真是这般……那倒也有趣。]
听到萧滟的心声，万孤晴顿时变了脸色。
这个小皇帝，究竟是在哪里学的！
怎么小小年纪，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
不过……万孤晴脑海里也不由得浮现出小皇帝楚楚可怜地坐在她面前，身着纱衣，伸出双手，等着她打手心的模样。
面前的萧滟虽然衣冠整齐，可万孤晴脑海里的小皇帝已然是一副可以任她欺凌的模样。
不，她不能这样想了。
不多时，一道道菜肴便端了上来。萧滟坐在万孤晴对面，看着她，笑眯眯道：“皇姨，你多吃点。这几日你都瘦了，朕瞧着好心疼啊。”
万孤晴很快收敛起思绪，淡淡道：“臣没有。”
萧滟摇摇头：“有，皇姨的下巴都尖了。”
[萧滟：皇姨瘦成这样，只怕在床上会没力气。]
万孤晴：！！！
不等万孤晴做出反应，萧滟便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万孤晴碗里。
万孤晴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不知该作何反应。
若是以前，被皇帝关心，万孤晴或许会感激，亦或者会疑心。
可是现在……
万孤晴眼见着萧滟又要往她碗里夹菜，她立刻冷下脸，对锦瑟道：“你平日便是这般侍奉陛下的？陛下用膳，你竟不知布菜？”
感受到摄政王怒意的锦瑟顿时慌了神。
这些日子陛下都不需要她侍奉得太过殷勤，锦瑟哪里想到会这般？
不管怎么说，既然摄政王开口，锦瑟赶忙行礼上前。
“陛下……”
锦瑟还未拿起筷子，便被萧滟一个眼神制止了。
萧滟看着万孤晴，笑道：“朕不要她们为朕布菜，朕要皇姨喂。皇姨喂朕，朕就吃。”
说完，萧滟的心声再次响起。
[萧滟：朕喜欢皇姨喂，从前服药，是皇姨亲手喂的，再苦也是甜的。]
万孤晴手一僵。
从前喂小皇帝喝药，是因为小皇帝病着。
如今小皇帝好好的，她如何能僭越？
可眼前人是她的君主，君主有令，臣子如何能不从命？
万孤晴犹豫片刻，终是夹了一筷羊肉到了萧滟的碗里。
萧滟望着碗里的肉，却没有动筷子。她眼巴巴地望着万孤晴，那架势，非要万孤晴喂到她嘴边才肯罢休。
[萧滟：皇姨是不是不喜欢朕了？为什么皇姨今日都不喂朕？]
万孤晴：……
望着萧滟的眼神，万孤晴终是忍不住拒绝。
万孤晴又夹了一筷子，送到她嘴边。萧滟一口一口吃着，眼睛一直盯着万孤晴，嘴角带着笑意。
万孤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淡淡道：“陛下看什么？”
萧滟认真道：“看皇姨。”
[萧滟：皇姨这般好看，朕当真是怎么都看不够。]
万孤晴耳尖微红，没有接话。她低头继续用膳，动作却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
萧滟道：“皇姨，那筷子……朕方才用过。”
万孤晴：……
万孤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筷子。
说实话，她并不反感小皇帝。
只是，小皇帝这般说，她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萧滟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暗暗得意。这个反派，瞧着实在可爱。
面对小皇帝步步紧逼，万孤晴最终选择沉默。好像不论她说什么，小皇帝都会说出让她心跳加快的话。
她只能快些逃离这里。
用完晚膳，万孤晴起身告辞。萧滟送到门口，拉着她的衣袖，轻声道：“皇姨，你明日还来陪朕吗？”
万孤晴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臣只要忙完前朝的事，便会过来。”
萧滟闻言，笑得眉眼弯弯，松开手，目送她离去。
万孤晴匆忙告退，一路走到廊下，才停下来。她靠在廊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聂云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殿下，您没事吧？”
万孤晴摇摇头，没有解释。待她们回到摄政王府，聂云道：“殿下，宁王只怕要等不及了。”
“呵，宁王……”
提到此事，万孤晴终于整理好被萧滟扰乱的心。
“如今萧盼女被削爵，哪来的什么宁王？”
聂云点头：“是了，如今的萧盼女没了爵位，地位大不如从前。他不甘过这般日子，便想要谋反。属下查到，他已经勾结了藩王，正谋划着要包围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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