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锦瑟壮着胆子，去演武场请摄政王。
此时万孤晴正在练剑，锦瑟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万孤晴手中长剑翻飞。
万孤晴招式凌厉，剑光如练，她手腕翻转，利剑卷起一地落叶。
锦瑟咽了咽口水，不敢上前，可又想到萧滟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殿、殿下……”
万孤晴手中长剑一顿，剑尖直指锦瑟面门。
锦瑟吓得腿都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何事？”万孤晴收剑而立，声音淡淡。
她额角沁着薄汗，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
锦瑟颤声道：“陛、陛下请殿下去用晚膳。”
万孤晴沉默片刻，将长剑递给一旁的侍从，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去回禀陛下，本王今日还有政务要处理，改日再陪陛下用膳。”
锦瑟急了，忙道：“殿下，陛下说她一个人用膳无趣，还说……还说若是殿下不去，她就不吃了。”
万孤晴眉头微蹙，面上闪过一丝无奈。
这小皇帝，怎么越来越会拿捏她的软肋了？
先前用不好好吃药，而今又不好好吃饭。
她毕竟是摄政王，总要关心陛下的身子……
“知道了。”万孤晴将帕子递给侍从，抬步往外走。
锦瑟连忙跟在后面，心中暗暗庆幸。
还好陛下教了她这番话，不然还真请不动这位摄政王。
寝殿中，萧滟正半靠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话本子看得入神。
虽说这话本的内容有些无趣，但毕竟在古代，没什么娱乐项目，能有这个倒也算好。
听到脚步声，萧滟连忙将话本子塞到枕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万孤晴走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已有了计较。她走到榻边，目光扫过枕头，淡淡道：“陛下在看什么？”
萧滟藏好话本，眨眨眼，一脸无辜：“没看什么，朕在等皇姨用膳。”
万孤晴没有追问，只是在她对面坐下。锦瑟连忙张罗着摆膳，一道道菜肴端上来，都是萧滟爱吃的。
萧滟看着满桌的菜，却没什么胃口。
她偷偷看了万孤晴一眼，发现万孤晴今日穿的是件玄色劲装。万孤晴墨发高束，整个人英气逼人，却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清冷。
“皇姨，你今日怎么穿成这样？”
万孤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淡淡道：“臣从演武场直接过来的，还未来得及换。这般面圣，是臣失礼了。”
她这话，萧滟倒不信。
要知道，万孤晴即便是剑履上殿，也不会有人说她失礼。而今万孤晴好歹解了佩剑，也算是给她面子了。
萧滟看了她一眼，道：“皇姨穿什么都好看。”
万孤晴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这几日朝堂之上，小皇帝的心声也在夸她好看。时间久了，万孤晴竟似习惯了一般。
萧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很慢，时不时偷偷看万孤晴一眼，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万孤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道：“陛下若有事，不妨直说。”
萧滟放下筷子，认真道：“朕今日无事，只是想皇姨了。皇姨，为何你这几日都不来陪朕？”
万孤晴心头一颤，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万孤晴忽然想到了方才被萧滟慌忙藏起的书……
她问：“陛下这几日究竟看了什么？”
小皇帝一定是看了什么，所以才愈发不对劲。
萧滟见万孤晴上钩，故作慌乱，道：“没、没什么呀……朕什么都没看……”
万孤晴蹙眉，她站起身，从软枕下抽出那本书。才翻开一页，便被话本子里的内容吓到了。
那上面写的不是什么治国之道，也不是什么史书兵法，而是上不得台面的故事。
言辞暧昧，不堪入目。再往后翻，甚至还有图画……
这等东西，小皇帝怎么可以看？
难怪，难怪小皇帝这般反常，小皇帝果真是被这些东西带坏了！
万孤晴严厉道：“这是何人给陛下的？陛下怎能看这个？”
萧滟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不过是宫中侍从们都喜欢看的话本，有何不妥？”
这话说的也不假。
毕竟是个现代人，萧滟看古代的话本，当真觉得是清汤寡水，毫无趣味。
此刻见反派似乎红了脸，萧滟觉得更有趣了。
真想不到，这个反派比她想象的要纯情不少。
萧滟又道：“说起来，书中有些东西，朕不太懂……皇姨，你能教教朕吗？”
萧滟说着，又扯住了万孤晴的衣袖。
万孤晴深吸一口气，她甩开萧滟的手，道：“这种书，陛下以后不许再看！若再有人敢把这些东西送到陛下面前，臣定不轻纵！”
说罢，万孤晴便匆匆离去，连晚膳都顾不得了。
第20章
万孤晴几乎是逃着出了萧滟的寝殿。
她步伐极快，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本话本子。
万孤晴又气又惊，廊下的侍从们看到她这副模样，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多看一眼。
她一路走到御花园，见四下无人，才放慢了脚步。
才一停下，万孤晴脑海里又响起萧滟的声音。
“书中有些东西，朕不太懂，皇姨能教教朕吗？”
教她书中的东西？
书中那些、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小皇帝怎么敢说这种话？她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说这种话？
小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万孤晴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萧滟方才的模样。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手指轻轻扯着她的衣袖，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试探。
小皇帝她……一定是跟着话本学坏了！
是了，都是这些话本子的错，都是这些东西带坏了小皇帝。
万孤晴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话本子。
月光下，那封面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风月录。
光是这名字，就够让她心惊肉跳了。
万孤晴翻开一页，那些暧昧的文字映入眼帘，她只看了几行便面红耳赤地合上了。
万孤晴虽杀伐果断，但于情爱之事上，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只知道，这些话本不能给萧滟看。
萧滟才不到十六岁，什么都不懂，怎么可以看这种东西。
可是……萧滟马上成年，过了生辰，有些事情也该懂了。
不，即便要懂，也不能这般乱学！
万孤晴攥紧话本子，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不是对萧滟，而是对那个把话本子带进宫的人。
她一定要查清楚，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把这些东西送到皇帝面前。
“殿下。”聂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万孤晴回过神，将话本子收入袖中，转身看着她：“查。查清楚这书是谁送到陛下手中的。”
万孤晴语气认真，那架势，似比彻查萧盼女之事还要严肃。
是了，这是大事。
毕竟皇宫里都是她的人，这些话本能被带进来，便是她安排的人出了问题。
聂云看了一眼她袖中露出的话本子一角，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低声道：“是。”
万孤晴抬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还有，去太傅府上，告诉太傅，明日早朝后，本王有事与她商议。”
聂云一愣：“殿下要见太傅？”
万孤晴点头，没有解释，大步离去。
聂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
难道她家殿下，真打算做个愚忠的臣子，与太傅一同照顾好那个不明事理的小皇帝？
罢了，无论如何，都是殿下的选择。
聂云不再多问，领命而去。
万孤晴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她坐在案前，将那本话本子从袖中取出，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勇气再翻开。
烛火摇曳，映得那封面上的字迹明明灭灭。
万孤晴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她的眼睛，钻进她的脑子，钻进她的心里。她面红耳赤地看完一页，又翻到下一页，看到一半便再也看不下去，猛地合上书，将它塞进了书箱最底层。
她不该看的。
她本就对小皇帝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些文字，只会让她更加心乱。
可她又忍不住好奇后头的故事，忍不住想继续往下看。
这话本明明讲的是旁人的故事，万孤晴却总想到萧滟。
若是她与萧滟……
万孤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滟的脸。萧滟的眼睛，萧滟的唇，萧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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