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大脑，抬眼偷窥女人。
阳台外的阳光太烈，女人昏暗的脸庞弧线微动，疑似嘴角抿动，仿佛在苦笑。
“算了。不管你背后是谁，有什么目的。走近我身边的人，从来不会活着离开。告诉我，愿意一直住下来吗？李奈。”
米西可转过脸，正视她。自始至终一副平静的脸，像个无生气的美丽洋面具。
身体忍不住打冷颤。膝盖上的拳头用力攥紧几秒，然后慢慢开口说来。
“我做任务不会害你，反而是帮助你。我不能伤害你。也不能让其他人害死你。”
开头话已讲开，她深吸一口气，抬脸也正眼看米西可。
一串电流击中前额，她再度一愣。
女人一脸漠然，看起来已不在乎她的身份和目的。面对她，女人是那么自信无谓。幽幽双眸里，唯一在乎的是她的回答。是否愿意住下来，永远当对方的掌中雀，再也飞不走。
毕竟留在眼皮底下的人才能放心。
这样也好。就当做米西可给她台阶下吧。
李奈点头，视线无意识偏移：“我会永远住下。不离开这里。”
砰！
衣柜门从里被人推开。
暗影下，林静汝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托着手机慢慢走出。
大拇指点按一下手机下端。
一串录音流泄。
里面都是李奈的声音。
“……任务完成后，我自然会离开。放心，我保证，绝不会让你们见到我。……”
李奈满脸惊愕！
你个心机死姐控！录的全是对她不利的。
转眼看枪，还在茶几上。再看米西可，盯着掌心之中的项链深思，吊坠是空心的没有绿宝石。
嘴唇抖动。
再如何，她也是女人的救命恩人，应该还有一点迂回之地吧。
再再怎么样，她出色地完成女人的计划，应该不会杀掉有功之人吧。
再再再——
第54章 虚假姐妹情
一声枪响，惊动一片飞过别墅屋顶的林鸟。
花园收场的佣人们无不停手，他们不安地看向别墅，下一秒被指挥监督的管理人呵斥。花园工作恢复秩序。
阿亮一直在房外守候，枪响起后他第一时间推门进来，习惯性搜索米西可所在之地。看见人坐沙发上没事，心放下来。余光掠过女人手握着枪。
又看向房间其他人。
有些讶异地多看一眼莫名其妙出现的林静汝。
视线一转，瞧见仰面靠坐沙发的李奈。额头一个血窟窿，汩汩鲜血流入一对万分惊恐的眼睛，然后顺着眼眶流向松张的嘴巴。
阿亮只是皱一下眉，脸上没有流露过多情绪。表现跟其他两个人一样。
他们静静看着死去的李奈，好像在等她再次活过来。
阿亮转头吩咐外面的手下进来收尸，抬去实验室。他靠近米西可。
“气消了吗？”语气调侃。
一根烟递出。
米西可微不可见地瞥一眼。回归李奈身上。
两名手下抓住李奈双手双脚，用抬死猪姿势抬人。
“等等。”
手下们看向米西可。
“抱着她走。”
阿亮星眸闪一下，补充：“她可不是死人。如果身上多出什么擦痕，拿你们是问。”
手下们古怪地对视一眼，随即谨慎点头。一名稍微高壮的人公主抱李奈往外走。
林静汝眼睁睁看着人从眼前走过。凤目透着隐隐不甘。
“为什么不处理掉。她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利益。”
无人应答。
她继续问米西可。
“姐姐，趁此机会让默克解决她。要是落到林治君手里加以利用，必定会威胁我们。”
女人背对她，静谧地像一副欧洲名画。
“我说过，不要叫那两个字。”
声音寒冷刺骨。
……
实验室。
一间独立的特殊病房。洁白明亮的房内，数台连接病人的医疗设备滴滴不停闪红灯。尤其是病人无意识挣扎痛喊时，闪得更厉害。凌乱的红光几乎让人以为它们马上就要报废掉。
一面观察玻璃窗外，站着一个外国男人。
默克消瘦到脸颊凹进去的窄脸上，挂着不容乐观的严峻。他一眼不眨地盯着李奈，红光时不时划过浅色眼瞳。
玻璃窗逐渐映出另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病房内犹如变异成丧尸的情景。
“她跟你说过吧。”
默克出声。
“李奈每一次死亡再复活，都不记得以往发生过的记忆。因为她的大脑在刻意覆盖，切断死亡前遭受的恐惧和痛苦等一切感受。至于为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那颗子弹，没有彻底杀死她，却打碎那层覆盖。这个惩罚过于惩罚了。古人言，生不如死。”
默克再贴近玻璃。
此时病房内的狂躁逐渐平息，病床上身体在剧烈颤抖——想逃却逃不掉，想闭眼可眼就从没睁开过。只能被迫接受，一遍又一遍。
他似自言自语：“真希望当时那颗子弹杀死她。”
身边的女人，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醒来倒不算太困难。就怕她会怪我为什么要让她醒。幸好，清醒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
“你的意思，她的以后很大可能会一直是植物人状态？”
默克无言一会儿。“我需要时间搞明白李奈体内的秘密。不要让LAN参与进来。”
他回头看女人。
女人正垂眸打火点烟。
咔嚓！咔嚓！咔嚓！
打不上火。
手指夹下嘴边的烟。
“用我的。”
崭新的打火机递上。
女人斜睨默克。“你不抽烟的。”
“最近压力大嘛。”默克躲开脸。
女人一把接过打火机，一次打上火。
一股烟雾缓缓从鼻下吐出。
默克忽然说：“你的枪法一向准，怎么这次失误了。那一瞬间想的是什么。”
米西可看不到默克侧脸上的意思，他一直在关注里面的李奈，好像从没转过脸，说过话。
她转身朝门口走，下达一句命令。
“一个月内，她必须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如果不行，我会叫纪逢岚帮你。”
……
深夜。
特殊病房内，光线自动调到适合亮度，能看到各式医疗仪器设备的模样，还有病床上病人暗沉脸庞眉眼紧皱。
嗒！
寂静中，门禁解开。一道人影悄然滑进。黑脑袋观察天花板室内监控。长筒电子眼180°转向后面面对墙壁。
确定可以行动后，人影移动到床边。手麻利地解开连接身体的各色监测线，还有维持人体生存的必需营养液导管。
人影抱起李奈，离开病房。
高高夜空下，月色照得森林一片凄凉。山风刮过，挤挤攘攘的树冠犹如重重舞动的魅影。
簌簌作响的树叶下，一辆汽车轰鸣行驶。
摇晃的车灯分散，照亮前方与周边。远远地，一个人影走动，站到路中央。车开的不快，司机发现后，刹停在十几米外。车灯调成远光。来人迎着灯光直直走来。
司机放下车窗玻璃。
那人已走到后视镜。
“人在哪儿？”冷冷的女生声音。
“在后备箱。”
女生得到回答后，看都不看司机一眼立即走向车后。司机跟着开门跳下车，肚腩肉抖一抖。
他还没靠近后备箱，就听女生加重声音斥责。
“你没按我说的做！”
女生凤目瞪来，墨瞳流转碎星，向他发射冰渣。
“分成尸块？那太费劲，还容易被发现。我想先把人带出来，在外面切分。”
“现在，马上做好它。”
林静汝拿出后备箱的锯子，抛给司机。
两人交换位置。
司机手持锯子，抓起一只手臂，左瞧右看，左看右瞧，就是迟迟没下手。
林静汝：“还等什么。十几年的黑血手害怕了？”
司机嘿一笑：“以前干的是收拾死人的活，分解活人倒是头一回，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林静汝：“做经理做的忘本了？快点动手！完成后，随我回到集团，你想要做的位置自然会给你。”
司机再次摆弄锯子，似乎琢磨哪块肉好下手。
林静汝凝视对方，眉头紧锁，颇有种不耐烦。
“你在拖延什么？”她问。
锯子停滞空中，只听男人低低哼笑。
“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抽根烟再干。”
司机一扔锯子，经过她，走向驾驶座，探身捞烟包。
林静汝侧目：“你担心我说话不算话？还是，后悔背叛了她？”
司机不语，只是低头点烟。
她看看时间，静听四周几秒。语气催促：“你偷出人，就已经是背叛，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赶紧做完，他们此时正在搜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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