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如，你怎么了？”
林梓涵更加焦急了，伸手在林婉如的眼睛上晃悠，试图唤醒她。但林婉如的眼神呆滞，哪里再有之前那活泼灵动的样子！
“梓涵……”
林婉如终于出声了，她的那颤抖，甚至带了点呜咽的声音让林梓涵都吓了一跳。
“我在……”
她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轻轻安抚着。
“你去帮我问问那桌人，当年遇害的叶菲菲，是哪个叶菲菲……”
林婉如的眼泪流淌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固执地抓住林梓涵的胳膊，指甲深陷进她的皮肤。
“好，我马上去，你先坐下来休息会儿。”
林梓涵扶住她，让她靠在沙发上，然后走向那一桌顾客。
很快，她就回来了，面上带着满满的疑惑。
她刚走到林婉如身前，便被她一把抓住衣袖，那双已经红红的眼眶，那颤抖的身体，还有那苍白无血色的脸色，让林梓涵吓了一跳，心里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问到了吗？”
她的声音更加颤抖了。
“那个叶菲菲，是十六年前海城东郊叶家的叶菲菲，听说当时的她，已经嫁给了江滨的一个小公司的董事……”
林梓涵将自己打听到的情报讲给林婉如听，然后，她瞳孔也是猛然紧缩。
而林婉如，在听完林梓涵的讲述后，那原本眸中夹杂的一缕不明的期待瞬间消失，她松开了林梓涵的衣袖，低下脑袋，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个叶菲菲，是你的什么人……”
十六年前，海城叶家，嫁到了江滨，再结合林婉如现在这副从来没见过的失魂落魄的反应，其实林梓涵内心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她是我妈。”
林婉如还是垂着脑袋，那呜咽颤抖的声线将这四个字送了出来，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林梓涵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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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午夜的抽泣
林俊赶回郊外庄园时，正看到林婉如整个人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整个人再没有他熟悉的那股活泼感，反而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角落里。
林俊心疼地走上前，想要将林婉如拥入怀中，却被她狠狠甩开。
“别碰我！”
“你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要瞒着我！”
“有人想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我，我也不知道！这些我都不怕，所以我也没有再和你生气计较！”
林婉如整个人激动起来，她大声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癫狂！
“可为什么，你连我妈的死因都要骗我！那是我妈！那是十月怀胎生下我的亲生母亲！我恨你！我恨你！！”
林婉如发疯般挥舞着双臂狠狠打在林俊的胸口，拳头雨点似地砸落，毫不留情！
守在她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梓涵眸中闪烁，想上前阻挡，却被林俊一个没事的眼神退了回去。
林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承受着，等到她的拳头累了，才将她紧紧搂住。
林婉如哭累了，也打累了，她整个人摊在林俊怀里，双手紧紧抓着林俊肩膀，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拼尽全力地汲取着他的体温。
“对不起，爸爸……”
她哽咽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林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一向坚强如此的他此刻也是一阵难言的痛楚，他的喉咙哽咽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十六年前，你妈生下你后，在回海城时，意外失踪，当时出动了很多警察，依旧一无所获，后来，在海城临江找到了她的尸体。”
“后来，这个案子也就成了悬案，为了让你能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也出于某种原因，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
“查！我要他们死！”
林婉如脑袋埋在林俊怀里，声音闷闷的，透露出几丝绝望与悲哀。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我不能让妈妈白死！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婉如……明天，你就回江滨吧……”
林俊沉吟片刻，缓缓吐出这句话，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去。”
林婉如身体一震，抬头，目光倔强地盯着林俊，一字一顿，坚决地拒绝。
“不可能，我要留在海城，我要亲手抓到当年那伙凶手。”
“这件事，错综复杂，你留在这里，很危险。”
林俊担忧地说着，然后，她就看到林婉如从他怀里爬了出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爸，我是不会走的，要么他们死，要么我死。”
她的语调很平静，没有先前的崩溃哽咽，没有那歇斯底里，仿佛刚刚发疯般的她根本不存在，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林俊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蠕动几下，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爸爸，我累了，先休息了。”
她说完，径直往房间方向走去。
客厅里，林梓涵沉默一瞬，旋即也准备进屋，却被林俊叫住了。
“林梓涵，最近这段日子，请你帮我好好照顾一下她……”
“婉如的脾气，我太了解了，你看好她，千万别让她做什么傻事，凶手很狡猾，也很残忍，我来处理。”
“放心，我会的。”
林梓涵点头应道。
……
夜深人静时。
林梓涵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今晚上发生的事情。
隔壁房间传来阵阵低微的抽泣，林梓涵侧耳倾听了片刻，叹息一声，悄悄下了床，顺手拿了一件外套。
林梓涵轻步推开林婉如的房门，正看到那抹瘦削的身影靠坐在飘窗上，双腿交叠着，靠着墙，一只手撑着额头，右脚边躺着她的手机。
她皱了皱眉，轻轻走上前，才发现林婉如已经靠着飘窗睡着了。
只是，她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刚又哭过一场，喉咙里还不断发着轻微的抽泣声。
在睡梦中，她也在哭。
她右脚边的亮光吸引了林梓涵注意力，那是林婉如的手机，似乎已经被调成了不息屏模式，屏幕里是一张照片，里面是一个抱着一个小婴儿的美丽妇人，笑得灿烂，与林婉如有几分相像。
确实是个不错的美人，林婉如也完美继承了她的容貌。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有滴落的泪珠。
她定睛看着照片，突然伸手按灭了屏幕。
然后她轻轻将林婉如拦腰抱起，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走回床边，将林婉如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后，拉过薄被，给她盖上。
林婉如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林梓涵的脸庞，眼泪立马又涌了出来。
“别哭了，乖……”
林梓涵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轻柔地安抚着她。
林婉如摇摇头，泪水仍在流淌：“我……我梦到妈妈了……她说她好疼……”
林梓涵闻言，鼻子有些酸涩，却又强行压抑住，用另一只手擦掉她的泪水。
“梓涵……明明以前，我都没有梦到过妈妈，可今天，我闭上眼就能看到妈妈的样子，我每次一闭上眼睛，她都在哭……”
“我……我该怎么办？我害怕……妈妈是不是在怪我，现在才知道她的事情，她是不是在怪我，我是不是不配做她的女儿……”
林婉如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弱，到最后，已经变成细若游丝的呜咽声。
林梓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她连忙把林婉如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思念母亲的孩子，因为她也是从小就被父母抛弃的人，所以此刻，她也只能一个劲的重复“没事了”这三个字，但她清晰的感受到，林婉如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或许是林梓涵的轻轻拍击，或许是她身上那让林婉如安心的幽香，不知过了多久，林婉如终于平静下来，慢慢进入睡眠。
林梓涵松了口气，帮林婉如掖好被角，替她盖好被子，同时还细心地将手机给她充上了电。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林婉如的手机突然亮了，林梓涵连忙上前准备按灭，却看到屏幕上有一栏信息。
是一串未知号码，发过来的信息只有几句话。
“林老板，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只等您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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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隔阂
看着那条信息，林梓涵的眯了起来。
旁边软床上，林婉如翻了个身，睡姿更加难看，她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做了噩梦。
林梓涵迟疑片刻，还是放下了手机，伸手轻轻抚摸着林婉如的脸颊，温暖的掌心带着浅浅的热度，让床上的女孩眉头舒展了许多。
林梓涵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半响，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她轻轻合拢了林婉如的被角，然后缓缓退出了卧室，回到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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