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给自己鼓劲打气的一个方式。
再说如果只是隔着门打嘴炮,那谁来了他都不怕:
云某嘴炮一生,不弱于人!
就在他斗志昂扬的时候,隔壁中殿传来一声熟悉的笑音:
“嘿嘿,你吹牛哩,那守财鬼已经死了,你还怎么能整死它?”
接着这个声音又捏着嗓子眼故作奸细的笑:
“嘻嘻,你懂个屁,这个后生狡猾的很,他知道自己整不死守财鬼,所以才说‘整不死你我就是你爹’。”
熟悉的声音再响起,充满浮夸的味道:
“啊呀,他真是太狡猾了,他这是做定了守财鬼的爹,可是守财鬼它的爹——不是已经死了吗?”
“哦我知道了,原来他是个死鬼了,那咱们岂不是白来一趟?”
这个声音云松很熟悉,正是先前离开的王有德所发出的嗓音!
中殿里头显然进了东西!
他知道自己继续躲在这卧室没用了,索性一手桃木剑一手铜柄拂尘冲出去。
出门他直接左拐去了中殿,厉声道:“何方妖魔鬼怪,敢在我——草!”
原本空空荡荡的中殿变得拥挤起来。
房间正前没了道君像,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白布相间的幔布。
幔布上高悬一幅黑字,上写‘抱恨终天’,下面贴着很大的一个‘悼’字。
往外延伸有供桌,上面设牌位、有香炉,排放了蜡烛,放了三牲和茶点做供品。
供桌前头是一副血红的棺材,棺材盖子打开放在一旁,里面隐隐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刚才出现在中殿的说话声正是从它里面传出。
房间两边贴墙壁处则放上了花圈、纸人、纸车马这些东西,最显眼的是一辆白纸折成的长鼻子大轿车,看标志还是斯蒂庞克牌。
看清这一幕云松吓成了菊松。
更吓人的在后头。
当他出现在中殿门口,突然一声‘来宾客’从棺材里传出,贴着墙摆放的纸人顿时动弹起来。
有的纸人披麻戴孝去棺材头上跪下,有的纸人不知道从哪里抬出一台白纸留声机放到供桌上。
留声机上纸质碟片转动,竟然真有哀乐吹吹打打的响起!
哀乐启奏,棺材前的一个纸人站起来将手臂伸进棺材里,从中取出一张黑白遗像挂在了幔布上。
云松定睛一看。
这遗像上赫然就是王有德的胖脸!
那这算什么事?
孔雀东南飞,我把中殿归。
归来见老王,老王坐灵堂?
第005章 云某何惧
其实有了解决辘轳首的经历,云松也不是很害怕鬼了。
虽然辘轳首是在他便宜师傅留下的符箓帮助下才得以解决,但终究说明他能捶杀鬼,他有对付鬼的能力,这便足够了。
可他与辘轳首是正面交锋,辘轳首有实体,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个人形野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可以硬刚。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中殿忽然变成了灵堂。
一群纸人忽然出现。
那么鬼在哪里?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诸多纸人忍不住的想,难道每个纸人都是一个鬼吗?
但俗话说‘精灵鬼、鬼灵精’,鬼是很机灵狡猾的东西才对。
这些纸人动作笨拙,只会围着棺材团团转,完全没有鬼的机灵劲,倒是更像一群傀儡。
于是云松心头便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些纸人恐怕不是鬼,真正的鬼在棺材里头!
云松想鼓起勇气冲进灵堂去看看棺材里是什么鬼,可是这勇气一鼓两鼓三鼓的最后鼓成了一股屁。
他不是怂。
而是谨慎!
这里本来是有道君坐镇的道观大殿。
结果如今被鬼祟占据成了灵堂。
那这鬼祟的修为得多高?
静止的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吹了起来。
桃树叶被风吹的哗啦啦响。
灵堂里头的纸人摇晃飘荡起来。
有的纸人被风吹翻在地,便顺势爬向棺材,一边爬一边哭。
棺材上还有几个纸人正披麻戴孝的哭。
它们的哭声很不正常,是那种强忍着却又压抑不住的哭声,抽抽噎噎,倍添怨苦。
夜风越来越烈,吹的桃叶桃枝一个劲乱摇乱晃,吹的他浑身发冷。
冷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有一双惨白的手托着一件大红色衣裳缓缓的递了过来:
“道长,你很冷吗?那穿上这件衣服吧,我这衣服是绢棉的,暖和,然后你赶紧去修缮一下大门……”
大红衣裤是绢布缝制,上衣没有纽扣,两侧衣襟有小条布带,上面绣有吉祥如意纹和寿字……
是一件寿衣!
说时迟那时快,云松反应过来回身就是一剑。
这一剑劈了个空。
冷森森的声音再度从他背后响起:“快去修门!门快开了,外面鬼太多,它们想进来抢食儿!”
云松吃惊的又转回身去。
他没有看到躲在背后的那个鬼,倒是看见灵堂里头的纸人不哭了,全站起来朝着他看。
诸多纸人戴小帽、穿马褂,有鼻子有眼有嘴巴,雪白的腮上抹了一坨鲜艳的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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