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许曾经做过人体实验?
门似乎是锁着的,常胥走过去推了一下,果然没能推开。
这个副本不允许破坏行为,故而他无法踹门而出。
他能探索的,只有这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房间。
这某种意义上是件好事,场地的限制有效减少了干扰选项,使搜证更加简单。
常胥从门边开始,一寸寸摸索过去,只听“咔嚓”一声,脚下忽然一个趔趄。
原来是有一块瓷砖松了,一踩上去就会使它摇晃起来。
已经松了的瓷砖,掀开看一眼应该不算搞破坏吧?
常胥这样想着,双手扣入地缝,抓住瓷砖的边缘,向上一抬。
“沙”的一阵摩擦声过后,细碎的尘灰糊了常胥一脸,瓷砖下,几张泛黄的稿纸撞入常胥的眼帘。
在注视两秒后,关键信息在系统界面上刷新出来:
【经过实验可以确定,原住民确实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不过这不是他们族群内部可以世代习得的巫术,而是一种被神奇的大自然天生赋予的禀赋……在他们聚居的位置,有概率生成时空漩涡,不同的时空会在此重叠,互相影响。而红枫叶寄宿学校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竟然拥有两处时空漩涡,一处位于禁闭室里,一处位于墓园中。】
【原住民的孩童天然和护佑这片土地的神明契合,他们当中生而知之的群体被称为“觋”或者“女巫”,天然能够召唤来邪神附体或赐福,使他们短暂地拥有神的权柄。被附体的孩子或许可以视为神在人间的化身……这样看来,我们曾经囚禁过一位神。】
【研究表明,原住民的文字是一种咒文,可以直接与神明进行沟通。这是一种奇妙的文字,超出了传统文字学的字音和字形两个维度,而将载体也纳入表意的范畴。承载于不同载体上的同样的文字,表达的意思和理解的方式可能截然不同……抄录作为研究的方法并不可行,只有持有原件,才能真正搞明白那些文字的表意。】
常胥默默将文字内容记下,又继续去探索其他地方。
十点一刻,整个房间都被搜了个底朝天,再无新的线索出现。
常胥略有些不舍地瞥了眼紧闭的房门,不再停留,回身从窗口一跃而出,攀着粗糙的外墙,蹬了几步,矮身跳进三楼的窗户。
说梦早已等候多时。
在听完常胥的复述后,他习惯性地抽出香烟,捏在手里把玩:“看来我猜对了,这个副本果真有在两个空间之间穿梭的方法……我们先去墓园一趟,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那些墓碑都有编号。”
……
十点半,墓园内。
一片阴云笼罩在头顶遮住了太阳,将整个地界都阻隔得阴湿而寒冷。小巧的黄花开成花海,只长到脚背的高度,人一走过,便被掀起的风带动着轻轻摇晃。
常胥和说梦站在编号为“47”的墓碑前,看着墓碑后矮矮的坟包,默然无言。
照片墙上,齐斯的遗照的编号正好是“47”;如果安葬也按照编号来的话,这座坟里埋的便是齐斯的“尸体”。
齐斯通过禁闭室向他们传信,大概率是想让他们把他挖出来。
只在墙上划了个编号,而不透露更多信息,估计是存了些许要挟的意思。
但问题是,这座坟也属于纪念馆内的物品,挖坟会不会被算成是“破坏公物”,违反规则?
正迟疑间,常胥眨了下眼,忽然看到坟包上的泥土缺下去了一块,相应的,坟包旁边多出了一个小土堆,刚好是一铲的量。
不待他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坟包上的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了下去,与此同时,两侧有土堆缓缓地增高,就像有一个无形的存在正在此地一铲铲挖土一般。
常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头绪,于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说梦。
说梦:谢邀,我啥也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又同时再度转头看向坟包,一脸懵逼地注视着墓碑后渐渐现出一个土坑,裸露出躺在里面的腐朽棺木。
破坏公物的事儿有好人帮忙干了,常胥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走上前,弯腰俯身,将双手扣进棺材盖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抬,往旁边一翻。
漆黑的棺材中,一身白衬衫黑长裤的青年放松地仰躺,后脑枕着手臂,看起来格外悠闲。
在被棺盖落地的声音吵醒后,青年悠悠打了个哈欠,垂眼遮去神色间一闪而过的晦暗,微笑着说:“好久不见啊,常哥。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第五十六章 红枫叶寄宿学校(二十九)“没有神明怜悯的土地”
红枫叶寄宿学校,墓园内。
幢幢鬼影的包围中,陈立东用白刃清出一片空地,踏着蘑菇和黄花碎裂后混合在一起的浆汁,静静地站在一座坟墓前。
墓碑上刻着的数字,自然是“47”。
吃完午饭后,陈立东去找梅狄娜女士那一趟,本意是想借她的手杀人,不想反而为自己找来了活干。
【抓住47】的支线任务白纸黑字地写在系统界面上,要是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下场可想而知。
陈立东只能硬着头皮,拉着周大同一起来到墓园。管他“司契”有没有阴谋,必做任务总不能不做,大不了多消耗几个保命道具,做好防护。
坟包旁,陈立东和周大同两人相对而立,一人扛一把铲子,勤勤恳恳地铲掉刚埋上没多久、还残留着脚印的泥土。
一铲铲泥土被堆到两旁,缓缓增高;土坑中的棺材逐渐现出全貌,沉重而肃穆地躺着,寂静如死。
挖了半天的土,陈立东和周大同都气喘吁吁,撑着腰大口呼气。
歇了一会儿,陈立东指使周大同道:“去把棺材打开吧。”
周大同“哦”了一声,抬脚跨在土坑上,弯下腰抓住棺盖边缘,猛然用力,将其一把掀开。
漆黑的棺材里空空如也,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有。
不知是里面的人离开了,还是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周大同愣愣地问:“这里面也没人啊,司契会在哪儿?”
陈立东沉默不语,低头看着棺材的内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僵硬得如同一具尸体。
……
“在特定的地点,过去发生的事可以影响未来。也就是说,只要红枫叶寄宿学校那边有人挖开了坟包,又忘了填上,这边的坟包也会相应的呈现挖开的状态。”
齐斯坐在食堂的椅子上,将手肘搁在桌上,托住下巴:“我的主线任务是‘杀死梅狄娜女士’。
“在我所在的那个时空,作为老师的梅狄娜女士是无解的存在,考虑到‘梅狄娜’是这个家族共用的名字,我倾向于认为,杀死作为导游的梅狄娜女士同样可以完成任务。”
自常胥把齐斯从坟墓里挖出来后,说梦便将两人在纪念馆获得的线索告知了齐斯,相应的,齐斯也告诉了他俩一些重要信息。
两个时空的线索至此交汇,描摹勾勒出世界观的全貌。
齐斯在硬板凳上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全身酸痛,索性将上半身全趴到桌面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下去:“两百年前,外来者殖民这片土地,带来的病菌使得原住民的部落爆发瘟疫。病菌在一次次传染中发生了变化,从原先的只传染原住民,到后来的可以通过特定方式感染外来者,这种病被称为‘失眠症’。
“原住民由于较早被感染,亦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疑似拥有一套应对‘失眠症’的方法,可能因为太过匪夷所思,而被外来者认为是一种巫术。‘失眠症’本身也由于传染方式难以启齿,而被外来者冠以‘原住民的诅咒’的恶名。
“后来,原住民爱心基金会建立了红枫叶寄宿学校,收容原住民孩童,教授他们外来者的语言和历史,希望从文化层面灭绝他们的种族。托尔森和梅狄娜女士就属于这一派。其中,梅狄娜女士大概率还以为自己是忍辱负重的救主,是在拯救那些原住民孩童……”
说到这儿,齐斯轻笑一声,咂摸起了常胥找到的那几句似是而非的句子:“‘生存在任何时候都是第一位的’‘信仰、文字和语言从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巫术和神明无法拯救我们’,啧,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连自己的部族有没有巫术都搞不清楚,很难说不是在自欺欺人、自我感动呢。”
常胥听了一会儿,提出质疑:“如果梅狄娜女士真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为什么还要残酷地对待原住民孩童呢?”
“谁跟你说只有两个梅狄娜女士了?谁说这个副本只有两个空间?”
齐斯将额头贴上桌面,汲取于事无补的凉意,声音带上了鼻音:“老式水龙头的普及是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红枫叶寄宿学校的初建是在十九世纪,在最早那位梅狄娜女士所在的时空,食堂里那一排水龙头却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样式;我在禁闭室里穿上的校服没有校徽,穿过枫林后,胸前却多出了校徽和编号,基本可以说是明示了,我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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