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快接近他们的家乡了,因为我注意到每一个人的脸上表情都越来越凝重,甚至是悲哀。
我也越来越好奇了,但是我不敢问。
反正也快到了,等到了的话,我自然就知道了。
我们是在初夏的时候出发的,直到秋天,天气转凉了,我才终于踩上了阿爸阿妈他们家乡的土地。
当我被阿爸抱着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岗上向下看去的时候,我惊讶地张大了嘴。
我的脚下,这是一片什么样的土地啊,到处都是焦黑的石块和一层层高低不平的黑色泥土,光秃秃地延伸下去,偶尔在碎石堆和泥土里会钻出一两丛的野草。这样荒凉的景象,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一座高山脚下。
那座高山的顶部,像是被挖走了头,留下一道弯弯的曲线。
我感觉阿爸抱着我的手紧紧地收拢了起来,我甚至有些痛。
但我没吭声。
我知道阿爸的心情。他一定非常难过。因为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隐隐的泪光。
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那么刚强英武的阿爸,他居然也会哭!
我再次惊讶了。我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阿妈和左姑父的神情也显得非常难过,甚至连闪电哥哥也一样。
只有霹雳哥哥和我,我们两个都有些惊讶不解。
这样荒凉到几乎没有生命的一片土地,居然就是阿爸阿妈他们念念不忘的家乡?
后来,我终于慢慢地知道了。这里原来是一片苍莽的丛林。我的阿爸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但是后来,因为一场那座名叫绿石山的火山爆发,把这里的一切都摧毁了。滚烫的岩浆吞没了它附近的土地,我当时看到的那些被烧焦的石块则是从火山里喷发出来掉落在地的,那些黑色的泥土则是火山灰慢慢沉降下来,被雨水浇湿,新的喷发让火山灰再次沉降,堆叠在前次的痕迹之上。连续长达几年的时间里,直到绿石山完全地发泄完了它的愤怒,这片土地才终于归于沉寂。
“这里曾经有过辉煌一时的文明。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文明和创造了这些文明的灵魂都被埋葬在了下面。这样的埋葬或许是永恒的,又或许,在许多许多年之后,它会因为偶然的机会被后人发现得以重见天日。那时,它就是另一个庞贝,或者另一个三星堆……”
这是我们离开那里的时候,我阿妈说过的话。
我当时听不太懂,但我牢牢地记住了,永远不会忘记。
第0章 实体番外
木青,她是我的女人,但是她后来教我说,她还是我的妻子。
“妻子”,我第一次听见这个词的时候,就非常喜欢了。或者是因为它从她口中被念出来的时候非常悦耳,或者,因为这是她告诉我的,所以我立刻就喜欢了,就这么简单。
人的选择会决定他的命运,就像丛林里的野兽,向左还是向右,它的选择会决定它会不会在下一步踏入猎人的陷阱里。
我很庆幸,我生命中的几次正确的选择,让我遇到了她,并且从此再没有和她分开过。
时间往前,退回到我二十岁的那一年。
那一年对我来说很重要。部落里的老达乌虽然德高望重,但是越来越老了,按照部落里的规矩,他要选出下一个能接替他的新达乌。
我没有野心,但是我有天生的雄心壮志,我希望我能带领我的族人们过得比现在更好。
我和以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也正好是最后仅剩的一对竞争对手。虽然是对手,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和他的友情,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一天来临之时,我们背了自己的武器,一起到了通往外面的那条小路的尽头。
“向左,还是向右,骊芒,你先选择吧。”
以加看着我,笑着说道。
我当时正站在小路的左侧,所以我选择了向左,他向右。我们在祝福了对方之后,就各自踏上了自己单独狩猎的旅程。
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即使是再优秀的猎手,单独出去狩猎也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我和以加并不惧怕,这正是考验我和他的最后一关了。
至今想起来,我还是会感谢丛林之神对我的眷顾。因为他的眷顾,我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而正是这个选择,让我遇到了我生命中的这个女人,我后来的妻子。
她是被我从很久以前与同伴一道挖出的一口陷阱中拉出来的。当时是我单独狩猎的第三天,我经过附近时,想起有这么一口陷阱,于是特意绕过去把井口重新伪装了下,没想到第二天,居然就从陷阱里拉出了一个女人。
她当时趴在地上抬起头,用极度惊诧的眼神仰视我的时候,我的惊诧其实应该比她更甚。她和我看习惯了的那些女人们真的太不一样了,头发,肤色,眼神,还有裹住她身体的奇怪的遮蔽物。我当时的第一反应甚至就是扯开她身上的遮蔽物,看看里面被遮挡住的身体是不是和别的女人相同,但我还是忍住了。直到第二天晚上,我无意看到她蹲在河边脱去了外面那层遮蔽物的后背,光滑细致,伸展出细细的像蛇一样的腰肢,这才终于忍不住,在回到我和她暂时过夜的山洞时,真的这样做了。
完全露出她身体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微微松了口气。她和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但是……又确实有些不一样。当我忍不住用手拨过她露出来的我从没见过的那么漂亮的胸口的时候,感觉到了它异常的柔滑,我觉得很喜欢。
现在想起来,我还为自己当时的粗暴感到后悔。她当时一定很害怕,但是却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看这我,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当时并没什么感觉,但现在知道了,她一定是在骂我。
骂就骂吧。被她骂几句我完全不在乎,甚至只要她高兴,我也乐意让她踢打几下咬几口。甚至后来与她相处的日子里,每当看着她对我微微瞪眼睛,半撅着嘴,像是生气又像是在撒娇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从心底里开始发软,软到毫无招架之力,比在酷热的烈日里跳入深溪里游泳还要来得全身畅快。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我喜欢这种体验,甚至有时会为了看她这样而故意去惹她生气。我沉迷于她带给我的这种感觉,渐渐有些无法自拔了。
我曾经一直在想,为什么在把她带回部落,按照部落里的规矩把她献给达乌后,我当时竟会心神不宁,甚至在借故与达乌搭讪,送他回到屋子之后还借着夜色悄悄在四周徘徊不想离去?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因为来自于她对我的诱惑。这种诱惑在我与她相处的头几天里,就已经慢慢爬进了我的身体里生了根,从此再也无法拔除了。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她是个神秘的女人。无论是她身上背的那个袋子里的各种稀奇的东西,还是她自己这个人。我曾用她的那把刀割断过很多敌人的喉咙,我以前做梦也没想到过世上竟有这样的工具,冰冷、锋利、牢固又灵巧,
用来割猎物的喉咙最顺手不过了。
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时候我怀疑她就是丛林之神赐给我的最好礼物。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了天上的初月,我会看得发呆,甚至为自己感到自惭形秽。她躺在我臂弯里心情好的时候,会低声哼唱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曲调,我虽然不知道她在唱什么,却觉得优美又动听,希望她一直唱下去。她会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法救了虎齿的女人,尽管莉莉最后还是死了,我知道她难过了很久。她会教部落里的孩子很多游戏,会想出那么巧妙的用来收割的工具,她甚至会一种计算的新方法,算得比部落里的任何人都要快……我觉得她简直就是无所不能。这样的她竟能成为属于我的女人,夜里躺在我的身边让我拥抱爱抚,我觉得非常幸福。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只要她高兴,就像我的指甲,缺了它们,在外的时候我觉得会不方便。但她看起来不喜欢,而且我也怕自己一时大意会刮伤她娇嫩的身体,所以当她要给我剪掉指甲的时候,我虽然有些不愿,但还是顺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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