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暴君手下大将_戏子祭酒【完结】(200)

  第二日一早, 楚修却仿佛没收到那起奏报。

  他负手立在廊下,玄色衣袍被风扯得笔直,眉眼间不见半分暖意。剑眉斜飞入鬓,压着一双沉如寒潭的眸子, 看人时目光锐利如冰刃, 只淡淡一扫, 便叫人无端生出寒意。

  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冻成了冰碴, 连落雪落在他肩头,都似要凝滞住。

  连眉峰都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凌厉。

  明明一句话也没说, 周遭的喧嚣却像是被无形的寒气冻结, 亲兵士兵们噤若寒蝉,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周身的气场, 就像隆冬时节的冰湖,表面平静无波, 底下却藏着能将人冻透的寒意。

  “今日大雪,宜作战,本上将军打头阵,你们跟上,破釜沉舟, 就在此着, 我们一定得胜归来, 迎接皇帝!”

  “赏赐百千强!”

  “赏赐百千强!”

  “赏赐百千强!”

  楚修的大军和薛天贵的大军在金门对峙。

  薛天贵的农民军装备极差,有人扯了块染血的粗麻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 “义” 字裹在头上, 被刺骨寒风一吹,边角簌簌地掉渣。

  手里的家伙什更是五花八门:壮年汉子们大多扛着豁了口的锄头、锈得快看不出原样的柴刀,有几个胆大的,举着从县尉府里抢来的断矛,矛尖上还沾着黑褐色的血渍。

  半大的少年们则攥着削尖的竹竿,竹节上的毛刺都没来得及刮掉,握在手里硌得生疼;更有甚者,怀里揣着几块磨得锋利的石头,权当武器。

  身上的衣裳更是破烂不堪,有的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褐,有的干脆裹着麻袋片,裤脚卷到膝盖,露出黝黑干瘦的小腿。脚下的鞋子,不是草鞋磨穿了底,就是赤着脚,踩在初春还带着冰碴的泥地里,冻得直打颤。

  可就算这样,当领头的汉子振臂高呼 “反了这吃人的世道” 时,数百人还是齐齐举起手里的家伙,吼声震得树梢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楚修,你哪有二十万!我们在城内的奸细说了,你最多只有五万。”

  薛天贵立在阵前,一身玄铁铠甲裹着不高的身躯,甲片相扣,冷光湛湛。胸前的护心镜磨得锃亮,映着天边残阳,也映着他眉眼间的风霜。

  肩甲上刻着狰狞的兽首,历经百战,早已被血色浸成暗褐色,边缘却依旧锋利如刀。腰间束着狮蛮带,悬挂的佩剑剑穗被风吹得翻飞,与甲胄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少废话。”

  阵前的铁骑里,忽然冲出一骑。马上的将军一身玄铁铠甲,面如寒霜,手中一杆簇着冰棱的长刀,刀尖凝着寒光。他策马疾驰,马蹄踏碎烟尘,如一道黑色闪电,径直撞向敌军大阵。

  “拦住他!” 敌将厉声嘶吼,麾下亲兵蜂拥而上,刀枪剑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军却毫无惧色,长刀横扫,刀尖挑飞数名亲兵,血花溅在玄甲上,红得刺眼。他胯下战马通人性,长嘶一声,腾跃而起,竟直接跃过敌军的刀阵。

  敌将大惊失色,慌忙拔剑格挡,却见那柄长刀如毒蛇吐信,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几百人的敢死队和楚修一起重逢,直接杀红了眼。

  三百人如饿虎扑食般撞出城去。敌军的箭雨密密麻麻地射来,有人中箭倒地,却连哼都不哼一声,挣扎着爬起来,依旧往前冲。

  砍刀劈进血肉的闷响此起彼伏,他们的眼睛,起初还带着几分决绝,可当刀锋一次次砍进敌兵的身体,当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那双眼便渐渐被血色浸透。

  红,是眼底翻涌的红,是溅在脸上的血染红的红。他们杀得忘了痛,忘了生死,只知道挥刀,再挥刀。有人断了胳膊,就用牙齿咬着敌军的喉咙;有人没了兵器,就抱着敌兵,同归于尽。

  他们的眸子红得吓人,像两团燃着的火,映着漫天烟火,映着满地尸骸。万军之中,这三百人的队伍像一道血色的洪流,所过之处,敌军闻风丧胆,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身后的几万士兵霎时红了眼。

  阵后的士兵们看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青筋暴起。起初只是胸口发闷,血气一股股往上涌,到后来,只觉得眼眶烧得发烫,再睁眼时,那双平日里还带着几分疲惫的眸子,竟红得像要滴血。

  红丝爬满眼白,瞳仁里燃着熊熊怒火,映着同胞的惨状,映着敌军的狞笑。有人忍不住低吼出声,手里的刀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若不是将军的军令还在,他们怕是早已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那些敌军碎尸万段。

  薛天贵见对方敢死队骑兵势如破竹,大惊失色,连忙带着自己的士兵后撤。

  楚修却像疯了一般,砍刀横扫,血花四溅。他踏着尸骸,迎着刀光剑影,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离帅旗不过三丈时,他纵身跃起,浑身的力气都凝聚在右臂,砍刀带着破风之势,狠狠劈向旗杆!

  “咔嚓 ——”

  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旗杆应声断裂。那面绣着狼头的帅旗,晃了晃,轰然坠地,被奔涌的人潮瞬间踏碎。

  霎时,敌军阵脚大乱。那士卒拄着砍刀,站在断旗之上,浑身浴血,眼底燃着熊熊怒火,竟比那坠落的帅旗还要慑人。

  十万人绵延数里,后面的人根本看不到前面什么情况,只忽然知道帅旗倒了,以为是前面打输了,顿时开始四散逃跑。

  “给我冲!!!”楚修喊道。

  四万人瞬间士气大增,拿着武器一拥而上,

  金戈交击的脆响,战马悲嘶的哀鸣,将士嘶吼的怒喝,瞬间交织成一片炼狱般的喧嚣。长枪刺入血肉的闷响,刀锋劈开铠甲的锐声,混着骨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有人被长矛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有人被战马踏翻在地,转瞬就被乱军踩成肉泥;有人砍断了敌人的手臂,自己的脖颈却被另一柄弯刀划破,鲜血喷溅,染红了漫天黄沙。

  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折断的兵器插在泥土里,淌着暗红的血。风卷着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活着的人杀红了眼,只顾着挥刀、挺枪,分不清敌我,辨不明方向,只凭着一股悍劲,在尸山血海里厮杀。

  夕阳坠下西山,残阳将旷野染成一片赤红。厮杀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重伤者的呻吟,和风吹过尸骸的呜咽。

  刘参军红着眼,绝望地说道:“将军,我们赢了……”

  可是皇帝已经不在了。

  “停了,别打了。”

  薛天贵大惊失色,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从惨白转为灰败,最后竟面色如土,毫无半分生气。

  那双往日里炯炯有神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吓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瘫软在女墙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薛天贵,你是条汉子,你可愿同我结拜为兄弟,一起杀回京都?”

  “皇城被攻破,皇帝身死,你我都是大昼子民,相煎何太急???”

  “大寒来犯,你我应当摒弃前嫌,共御外敌!!!”

  薛天贵眼底忽然闪过光亮。

  他僵在原地,眼眶猛地发烫,原本死寂的眼底,骤然亮起一点光。那点光,起初微弱如萤火,而后竟越燃越旺,驱散了漫天飞雪带来的刺骨寒意。他指节发白,唇角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楚修,我欠你三条命,我愿意!”

  ——

  大寒的铁骑杀进了大昼的皇宫。

  一名女子发髻散乱,金钗玉簪早已在乱兵劫掠时遗失,仅剩下一根麻绳勉强束着头发,发丝间沾着尘土与草屑,纠结成一团。

  身上的绫罗长裙被划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满是树枝刮出的血痕与泥土渍,原本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如今沾满了泥泞,被踩得辨不出原色。

  她赤着脚,脚底被碎石子划破,渗出血珠,混着泥土结成暗红的痂。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发霉的麦饼,那是她从乱葬岗旁捡来的,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路过残破的茶寮时,几个流民见她眉眼间尚存几分昔日风华,竟围上来拉扯。她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护着怀里的麦饼,像只被猎捕的幼兽,狼狈地蜷缩在墙角,任由那些粗鄙的手在她身上乱摸,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滚落,冲出道道蜿蜒的痕迹。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贵女的模样?不过是乱世里,一只任人宰割的蝼蚁。

  亲兵打头阵,几个士兵就要亵玩女子,萧忻依的马匹悠悠出现,他眼见这女子一身狼藉,却身材窈窕,淡声说道:“抬起头来。”

  女子抬起头。

  萧忻依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望着这个剑眉入鬓的英俊男子,他眸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锋芒。轮廓分明的脸庞,是刀削斧凿般的硬朗线条,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透着几分桀骜不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强强 主攻文  戏子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