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惊才绝绝的少年不该死。
人出生不是为了死的,虽然大家都会死。但是人是为了美好的生活而活着的。
他把锦囊交到了司空达手里:“别告诉江南玉,如果……有任何意外,打开这个锦囊。”
司空达会意,他这次绝对不会擅作主张行事,打破这位绝世无双的将军的计划。
这边茶房里楚修和司空达私相授受完,就去了江南玉的殿内,江南玉把狼毫毛笔递到了楚修手里,楚修愣了一下。
江南玉说:“你马上要挂帅西征了,自己想要什么职位自己写。”
“你给我写吧。”
“那我随便写?”
“能服众一点。”
“我知道。”
“那就正二品上将军吧。”
“好。”楚修摸了摸他的头。
“楚修,”楚修就要走了,江南玉忽然跑到门口,“你如果回来,我给你封王。”
“如果我回不来呢?”
“那我也会做个好皇帝,但是终身不娶。”江南玉说道。
“好。”
楚修忽然拔刀,割下了自己的一束头发,递给了江南玉,江南玉好像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也接过他手里的刀,砍下自己的一缕秀发,他把那束头发同楚修的头发轻系在一起,手指微微颤抖。
递给了楚修。
楚修郑重其事地将之放在心口的位置的衣襟里。
结发为夫夫,恩爱两不疑。
“我走了。”
“楚修,你回不来我……”他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这是楚修第二次见江南玉哭,上一次是欺负他,这一次……唉,楚修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剧烈的心动和强烈的归属感。
也许在这一秒,他终于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古代人。
楚修抱住了他。
月色渐渐下去,太阳悄悄升起。
楚修真的要走了,他郑重其事地在江南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把裴羽尚留给你,想我了就找他聊聊天,他会陪着你的。”楚修说道。
“好。”
——
九月初七,上将军楚修挂帅西征,帝在长亭外给楚修送别。
金銮殿上,他一身银甲,腰悬佩剑,跪受天子亲赐的帅印。明黄的圣旨展开,字字铿锵,“挂帅西征,荡平贼寇。” 八个字震得满殿肃然。
楚修双手高捧帅印,起身时脊背挺直如松,声如洪钟:“臣,定不负圣恩,不破贼寇终不还!”
殿外早已列好西征大军,赤色帅旗迎风舒展,“镇西” 二字龙飞凤舞,日光下,刀枪剑戟寒光凛冽,四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天子亲送至城门,御酒斟满金樽,楚修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淌下,溅湿铠甲,却添了几分豪迈。
楚修接过那杆玄色帅旗,他将其狠狠插在帅车之上,旗面绣着的猛虎图腾,在风里张牙舞爪,似要随大军一同踏破西边。
身后,亲兵牵来一匹江南玉送楚修的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楚修翻身上马,马鞭凌空一甩,脆响过后,大军便如潮水般向西涌去,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他连夜点兵,星夜兼程,临行前,他立于高台之上,望着台下整装待发的将士,抬手一指西边天际:
“那里,是我大昼的疆土,谁敢来犯,便叫他有来无回!”
话音落,帅旗升起,夜风卷着旗角,猎猎作响。
他临危受命,眼底透着不屈的锋芒。他一身戎装,立于中军帐前,目光扫过一脸自豪的将士,沉声道:
“帅旗不倒,军心便不散!今日,我楚某挂帅西征,必为阵亡袍泽报仇,必守我万里河山!”
他拔剑出鞘,剑光映着他坚毅的眉眼,将士们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山呼海啸般的 “必胜” 之声,响彻军营。
身后的大军,甲胄鲜明,步伐整齐,马蹄踏碎黄沙,扬起的尘埃里,藏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这一路西行,必将是旌旗所指,所向披靡。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决绝,这一去,要么马革裹尸还,要么扬眉凯旋归,他的身后,是家国万里,是江南玉,身前,是万丈黄沙与不灭的战意。
大军行进了足足有几百里。
禹王薛天贵帐下,禹王得知了楚将军挂帅西征的事情,和一众属下在一起商议。
“听说楚将军年纪轻轻,已经官至正二品。”
“听说他们的队伍有二十万士兵。”
“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们应该再往前行进一个城池,就能遭遇他们了。”
“我们先观察观察。”
薛天贵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他个头不高,从前是驿站的官吏,自从先帝下旨废弃驿站之后,他就失业了,没了生计,老婆孩子又是那么多张嘴要吃饭,于是他就开始造反
西南的百姓早就忍不了贪官污吏、地方豪强的层层盘剥,亲亲苦苦一年都在为地主打工,自己到头来差点喝西北风,政治无比黑暗,百姓民不聊生。
所以禹王薛天贵一揭竿起义,顿时一呼百应。
数不胜数的流民贫民涌向禹王薛天贵的队伍,短短几十日,他已经从最初的一两千人壮大到了现在的十万。
是实数。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以指数级的速度增长着。
——
“楚上将军,邳城就在前面,他们围住了邳城。”
楚修一路上畅通无阻,驰援中南,但是百姓并不欢迎他们,只能说因为害怕,并没有加以阻拦。沿途的官僚虽然是让道,但是却一个兵都不肯借。
所以走的时候是四万人,到辕城的时候也是四万人。
中军大营,一盏油灯燃得正旺,灯芯爆出几点火星,映得帐内明明灭灭。
楚修卸了铠甲,只着一身玄色中衣,盘膝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兵书。
烛火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帐幕上,宛如一尊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眉头微蹙,目光紧锁着书页上的兵戈阵法,指腹磨过粗糙的纸页,眼底渐渐凝起沉沉的锋芒。
帐外传来巡夜兵士的脚步声,他却浑然不觉,只沉浸在那卷兵书里,仿佛已置身于千军万马的战场,胸中自有沟壑万千。
刘参军说道:“这一路走来粮食不多了,将军与民秋毫无犯,这……”
刘参军眼神闪烁,历史上以战养战,以杀养杀的事情多的是,粮食不多的情况下,有的是抢劫百姓,杀戮百姓以获取财宝的事情。
但是这一路楚修都没有这样做。
“我知道了。”
“将军,薛天贵就在前面邳城。”
楚上将军忽然招招手让刘参军过来,刘参军凑到他唇畔,楚上将军对着他的耳侧说了几句话,刘参军大惊,直直跪下:“不可,绝对不可!!!”
“正常交锋,百姓不站在我这边,说不定什么时候连夜打开城门迎接薛天贵都有可能,如今只能兵行险着。”楚修的眸光平和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冷静。
自己粮草不多,拖下去无疑是自取灭亡。
“这些日子,你就说我在谋划。”
——
薛天贵在哨塔上拿着望远镜瞧着对面的辕城,辕城里安安静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死气沉沉。
“我们在辕城的内奸说了,好多辕城的百姓愿意投靠我们,只是怕被楚上将军的兵马杀头,所以才暂时忍耐住了。”幕僚一脸喜意地汇报道。
“本该如此,本王是天命之子,时势造英雄,一切都会归为我有!这天下都是本王的,已打到中南,离京都还有十个城,已经拿下了十七城,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禹王薛天贵志得意满,眼中是睥睨、纵横天下的威仪。
“我早晚要生擒江南玉这个狗贼!是他害的老百姓民不聊生!我要拿他祭旗,奠定我的无上威望!”
禹王薛天贵眼底都是功成在握,意气飞扬。连眉梢都扬着藏不住的得意,仿佛这万里河山,早已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江南玉只是他的囊中之物。
仿佛京都就在眼前,龙袍、皇位在想他招手。
忽然有参将上来:“王爷,抓获一名奸细。”
“走,带本王去看看。”
一个英俊的男子被五花大绑,放在粗粝、尘土飞扬的地面上。
他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目深邃锐利,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线条利落,下颌线棱角分明,透着久经沙场的硬朗之气。
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夺目,叫人不敢直视。
但他这会儿却跪在那里。虽然是跪着,依然不卑不亢,沉默不语,一言不发,气度逼人。
禹王薛天贵一出来,农民兵就山呼万岁。
“你是谁?”
“他是楚上将军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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