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行看见了,跟了上去。
沈屿一路回到休息室,湛行跟着他进去。
“陆时天这也太过分了。”沈屿转过身,终于没忍住,“当着镜头给我甩脸?他喜欢甩脸,回家对着镜子甩去。你就喜欢这种人?”
湛行反手关门:“不,我不喜欢他。”
“你以前不是为他来的节目?”
“那是以前。我现在看清了。”
沈屿胸口那股气还堵着:“你看清什么了?”
“他敢这样,主要是导演喜欢他的处男人设,制片人也被他迷惑了。”湛行认真分析,“制片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才会吃他那一套。导演也差不多,两个人天天研究下沉市场,自己先沉底了。”
沈屿怔了一下:“花哥呢?花哥不是跟他关系还行?”
“装的。花哥完全受不了他,只是花哥谁都聊,跟走廊里的绿植也能聊半小时。”
“阿飘今天还给他递了水。”
“阿飘觉得他是个白痴,递水是怕他渴死在现场,节目录不下去。”
沈屿脸上的怒气松了下去,湛行总是几句话就能让他开心。
湛行继续道:“场务那个眼镜小哥,刚才还偷偷跟我说,陆时天是头猪。”
眼镜小哥当然没说过。他此刻正在控制台核对设备,忽然打了个喷嚏。
沈屿压住嘴角,坐下来:“你姐姐之前说过,她喜欢陆时天的电影。”
“我姐姐还喜欢那部穿越女穿越到古代,最后发现外星人的电影呢。女主角拿玉佩当星际钥匙,皇帝其实是飞船维修员,她看完竟然哭了半小时。”
沈屿:“……嗯。”
“所以她的评价不具备参考价值。”湛行下了结论,“在这里,除了我姐姐那个白痴,没人希望陆时天留在这儿。大家都等着他哪天爆出床照塌房呢。”
沈屿没绷住,低头笑了一声。
湛行见他笑了,也准备坐。门就在这时开了。
眼镜小哥抱着一摞设备站在门口:“抱歉打断下。沈老师,调音师说要把话筒拿回去。”
沈屿低头看向衣领,录节目用的微型话筒还别在那里,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很有精神。
湛行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所有人都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了?”
“对。”眼镜小哥点头,“这个话筒接控制台,刚才录节目时全节目组都在看。录完以后没及时取下来,你们的话……全楼层都听到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
沈屿慢慢把话筒取下来,递给眼镜小哥,脸上还维持着影帝的体面,耳根已经红透了。
外面有人碰掉了文件夹,哗啦一声。紧接着,花哥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湛总,我跟绿植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导演在对讲机里喊:“先把音响关了!谁还没关?”
制片人紧跟着问:“不是,他凭什么说我没见过世面?”
没人回答他,只有对讲机里又响了一声忙音。
湛行直勾勾地看着沈屿。沈屿刚消下去的气,此刻全变成了尴尬的沉默。
“至少你笑了。”湛行说。
沈屿往椅背上一靠,惊奇地说:“你还挺会找重点。”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湛宁黑着脸进来:“湛行,跟我回休息室。”
湛行站起来:“姐,我可以解释。”
“留着,到那边,你慢慢解释。”
到了对面休息室,湛宁把门一关,抱起手臂:“你刚才说我什么?”
“对不起。”湛行道歉的速度快得惊人。
湛宁准备了一路的话,被他堵回去半截:“你倒认得挺快。”
湛行诚恳地说:“你看男人和看电影的品味是差了点,但一直很爱我。我不该在背后说你是白痴,应该当面说。”
湛宁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湛行立刻补充:“最后那句不是。”
她把抱枕放下,揉了揉额头:“你准备怎么给陆时天道歉?”
“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你刚开始的表现,明明就对他很感兴趣。现在沈屿来了,你就到处说人家长得像个等待塌房的猪,你觉得合适?”
“猪是眼镜小哥说的。”
“你当全楼层都是聋的?”
湛行不说话了。
湛宁叹口气:“我也不是非要你跟陆时天在一起。沈屿那个人,我觉得不靠谱,我也不喜欢他。可你刚在背后把陆时天说成那样,总该去道个歉。”
“我不去。”
“必须去。”
“姐……”
“你这个月的卡,还想不想用?”
湛行深吸一口气:“他在哪?”
陆时天刚拍完一段宣传片,坐在搭景里补妆。导演见他脸色不好,喊了句“休息半小时”,带着摄像去旁边看回放。
湛行见周围没人,挨着陆时天坐下,压低声音:“陆时天,刚才那些话别往心里去。”毕竟道歉这种掉面子的事,围观群众越少越好。
陆时天喜在心头,湛行还是喜欢他的,他强装冷漠看他:“没事,你伤不了我,我坚强着呢。以前有黑粉向我扔过柚子。”
“扔到了?”
“嗯,打到肩膀,挺疼。”
“后来呢?”
“我把柚子拿回去吃了,挺甜。”
湛行点点头:“那你是挺坚强。很好。你知道的,我刚才那些话只是想让沈屿冷静下来。他有点偏执、阴湿,你刚才的行为刚好惹得他发作,我只能顺着他说。”
陆时天试探着说:“所以你说我是猪,也是为了让他冷静?”
湛行安慰说:“对。你不要认为人人都不喜欢你。我解释一下。阿飘觉得每个人都是白痴,特别是我姐。她骂你,证明不了什么。”说完他自我感觉滴水不漏,不过是顺着之前的话往下说,又没把话全推翻。
不远处,阿飘正在跟花哥喝水,忽然回头。
湛行没看见,压着不耐烦继续解释:“导演喜欢处男人设,也正常。他不接地气,不拍这个,怎么抓住下沉市场?再说了,我也喜欢处男。”
导演拿着回放平板,停在了指挥台,皱着眉头。
“制片人没见过世面,但之前的调查显示,看这个综艺的人大概都没有高中学历,所以他的眼界完全够用。”
制片人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脸色灰沉。
湛行越说越顺:“花哥就更不用提了,他就是个纯粹的白痴,谁的话他都接,你不能把他的反应当评价。”
花哥一口水呛进气管,阿飘给他拍背。
“至于沈屿,他只是嫉妒你人气比他高。你不需要跟他计较。”
陆时天很是赞同,但尽量不表现出来:“你真这么想?”
“千真万确,你看我不仅道歉,还把你挨的每一句骂都解释了。别人道歉只有态度,我还有论据。”
陆时天点点头:“确实。”这些话让他很快乐。
“别管他们。”湛行拍拍他肩,“重点是,别家粉丝再黑你,观众心头好的位置还是你的。”
眼镜小哥从旁边经过,闻言停下脚步,看了看湛行,又看了看搭景上方还在工作的摄像机,欲言又止。
湛行抬头:“还有事?”
眼镜小哥扶了一下眼镜:“湛总,我想让您知道,你们刚才的画面还在直播中。”
湛行如遭雷劈,一脸茫然:“所有的话,都播给全网观众看了?”
“对。包括‘阿飘觉得每个人都是白痴’,‘沈屿有点偏执、阴湿’,‘花哥是个纯粹的白痴’,‘看综艺的没高中学历’,还有‘我也喜欢处男’。”
系统被解了屏蔽,第一时间冲出来,在湛行识海里笑得满地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本系统就说了吧!本系统不在,您要出大事!看看!看看!全直播出去了!本系统刚才在屏蔽层里就听见外面热闹,早猜到您要翻车!哈哈哈哈!】
湛行缓缓转头,看向陆时天。
陆时天的眸子黑沉沉,更显深邃:“湛老师,你刚才说……你也喜欢处男?”
湛行:“……那不是重点。”
“对我来说是重点。”
旁边的监看屏上,弹幕正在往上滚。
【学历没到高中,我自觉退出了。】
【退出什么,回来继续看!制片人没说你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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