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湛行,帮帮我,救救我。”沈屿几乎是哀求,碎得铺天盖地。
他快撑不住了。没有湛行的日子,他的世界早就空了。
正拉扯着,一个路过的粉丝一眼认出昔日的顶流沈屿,惊喜得不行,完全没察觉俩人之间凝滞压抑的气氛,兴奋地挡到沈屿面前,举着手机:“沈与遥!我老粉了!能合张影不?喜欢你好多年了!”
高高大大的身影堵在沈屿前头,把追湛行的路彻底断了。
沈屿满心都是挽留,满眼都是那个要离开的人,冷不防被挡,委屈和焦躁一下炸开,彻底失了控。
“滚开!”他抬手,猛地把那人推开。
路人没防备,踉跄退了两步,也来了火,皱眉骂:“你干嘛?合个影而已,推什么人?耍大牌?”
吵起来,俩人一下拽住,转眼扭在一块。
沈屿本就濒临崩溃,满身戾气,下手没轻重,几下就压了上风,死死制住对方。他一边动手,一边把积压太久的痛和枯竭往外倒:“你凭什么挡我!凭什么拦我!你以为我随时有空陪你拍照吗?!”
“我早累了,早撑不住了!我彻底枯竭了!我现在就是个空壳!没灵魂、没着落的空壳!”
声音哑得碎,绝望得听着人心头发紧。
“够了!停手!”清冷有力的呵斥炸出来。
湛行快步上前,伸手硬把失控的沈屿从路人身上扯开,隔开俩人。
沈屿浑身绷着,胸膛剧烈起伏,眼通红,戾气没散,却硬生生停了所有动作。他转头死死盯着湛行,哭腔浓得化不开:“你知道心被人活活挖空是什么感觉吗?湛行,我现在就是这样。”
“心早空了,从你走那天起,就空了。”
湛行看着他彻底失态、狼狈破碎的样,一抹不忍的神色从眼中掠过。他攥住沈屿躁动的手腕,留了一点缓和的余地:“冷静点。”
沈屿怔怔看他,眼神空茫:“什么?”
“你要能冷静下来,”湛行盯着他发红的眼,清清楚楚许诺,“我就跟你好好谈一次。”
他停了手,也不再喊,只站在原地喘气。方才那股见谁都想撕碎的狠劲,忽然散了。只要有一线机会,沈屿就死死攥住,半点不松。
他立刻把情绪全收起来,用力点头,眼底是小心翼翼的盼,哑声应:“好。我冷静。我马上冷静。”
【作者有话说】
周四也写不完了,争取周末写完。
第58章 诀别2
午后的咖啡厅没什么人。湛行挑了最里头的卡座。沈屿坐在他对面, 两只手搁在桌上,规规矩矩的,像等着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湛行, 五年前你拒绝见我,我……我那时候在酒店顶楼,站了几个小时。”
“后来是小罗找上来的,把我拽下去的。赵姐吓得连夜给我找了心理医生。我不是想拿这个吓你,我就是想说,那五年, 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湛行把咖啡放下,“沈屿。”
“嗯。”
“我也有过。”湛行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在里头那五年,也想过。出来偶然碰见你, 想起以前那些事,会不会很累。”
沈屿猛地抬头。
“但真碰见了。”湛行往后一靠,“我发现我没想起来什么。你站我跟前,我脑子里头一个念头是,这人谁。第二个念头是,哦, 沈屿。第三个念头,没了。”
沈屿脸上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
“我们做过什么, 说过什么,你送过我什么,我送过你什么,想不起来了。所以你也别说什么赎罪不赎罪的。”
沈屿眼眶慢慢红了, 却硬撑着笑了一下:“你骗人。你不会忘的。”
他身子往前探:“湛行,你让我赎罪。我用一辈子补偿你,行不行?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干什么都行。”
湛行清冷地看着他:“跟你的事情,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前再怎么爱你,只是时间的问题。过去的,只是过去的。”
沈屿没接话,眼睛看着湛行,又好像没在看湛行。
湛行背后那张卡座的隔断上,摆着一只花瓶,白瓷,细颈,里头插着几枝干花。沈屿的目光从湛行脸上滑过去,落在花瓶上,停了停。
拿过来,砸下去,人就倒了。倒了就能带走。
【宿主!】系统声音陡然拔高,【他看花瓶呢!他刚才在心里过了一遍“拿过来砸下去”的操作流程,本系统读到了!居然能读到了!他要伤害你!】
湛行脸上那点平和的神色一点点退下去,什么温度都没了。
“沈屿。”
沈屿回过神:“嗯?”
“你刚才走神了。”湛行站起来,“你看着花瓶,想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沈屿脸色一变:“我……”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湛行打断他,“我们两个,再也不要见面。”
他拿上外套,转身就走。
沈屿站起来追了两步:“湛行!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你听我说!”
湛行没回头,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沈屿追到门口,外面有个景观泳池。湛行步子快,已经走到泳池对面了。
沈屿站在池子这头,喊了一声:“你就这样走了?”
湛行没停。
“即使我现在消失?你也要走?”
湛行步子顿了一下,但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宿主,他站池子边上了。】
“嗯。”
【他脱鞋了。】
湛行没回头:“他吓唬人。上次在泳池,他就怕水。”
【他跳了。】
湛行回过头,泳池水面上只剩一圈荡开的涟漪。半分钟过去了,没人浮上来。【宿主,他真没上来。】
湛行记得,沈屿说过他不会游泳。
【三十五秒了。】
湛行把外套甩在地上,跳了下去。
水比他想的凉。他潜下去,看见沈屿跪在池底,头低着,头发在水里向上飘着,眼睛闭着。湛行游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往上一带,沈屿的手腕却在他掌心里一拧,挣开了。没睁眼,嘴唇抿着,很坚决。
湛行愣了一下。
【他这是……拿命赌您心软。】
湛行沉下去,跪在池底,两只手抱住沈屿,把人整个圈进怀里。沈屿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眼睛睁开了,晃动的池水,仿若一片碎落的琼光,在他的身上闪亮着。他双手抱住湛行,抱得死紧,嘴角往上翘,在水底下笑。
【……本系统服了。这招,狠。】
两人从泳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湛行拉着沈屿去了旁边的酒店。
开了房,沈屿先去洗了澡。热水冲下来,身上的凉气慢慢散了。他裹着浴袍出来,头发还湿着,走到床边坐下,抬眼看湛行。
“湛行。”
“嗯。”
“我们做、爱吧。”
湛行皱了下眉:“你会感冒。”
“我不冷。”
“我冷。”湛行把毛巾扔他头上,“擦头发。”
沈屿把毛巾拽下来,有点失望,抿着嘴不说话。湛行拿起床头电话,叫了客房送餐,一碗粥,两碟小菜。
粥送上来,湛行把碗端到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沈屿嘴边。
沈屿愣住:“你喂我?”
湛行:“张嘴。”
沈屿张嘴吃了,一口粥咽下去,眼睛弯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在床头,心安理得地等着下一勺。湛行喂了小半碗,沈屿忽然说:“湛行。”
“嗯。”
“你以后天天喂我,行不行?”
“不行。”
“那隔天喂。”
“不喂。”
沈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把粥吃完了。
第二天早上,沈屿醒的时候,看见床头柜上搁着一张便签纸,湛行的字,笔锋挺利:
“不要找我。”
沈屿立马摸出手机拨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再拨。“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拉黑了。
沈屿把手机扔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慢慢躺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
【宿主,】系统在飞机上开口,【您把人拉黑了,一个人飞意大利,本系统怎么觉得您这操作有点渣。】
“我跟他讲清楚了。”
【讲清楚什么了?】
“我一个人过,也可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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