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柏舟像被气笑了:“哪年夏天我让你热到了?”
家里和车里空调永远都开得冷气十足,就算出门玩也都会去清凉避暑的地方。虞阮今天像叛逆期到了一定要我行我素的青少年,赌气说:“我就是想要换个发型,你不带我去的话我回家就自己剪掉。”
最后还是傅柏舟妥协地带他去了理发工作室。
虞阮沉浸在胜利的快乐里,没有想到之前在路上的那段对话有什么不对——他和傅柏舟一共才只共同度过了一个夏天而已,“哪年夏天我让你热到了?”中的哪年又是在哪一个范围呢。
理发后的虞阮焕然一新,他今天穿了白衬衫和蔚蓝色牛仔裤,让人看一眼就像是吹到了清新的海风。柔软乌黑的头发剪短到了下巴,还做了分层,新的发型衬得虞阮少了一点之前的温柔人妻感,更活泼灵动,刘海儿也剪短了些,整张脸只有巴掌大,黑瞳雪肤,像是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就算傅柏舟隐约有虞阮今天屡次三番违背自己的愠怒,但看到这么美丽的面孔也生不起气了,回家这一路傅柏舟叫了司机,他坐在车后座就把虞阮抱在腿上不放下来。
虞阮一条腿还没有他胳膊粗,安静乖巧地坐在他怀里,被揉揉捏捏也自己紧紧抿着嘴唇不好意思出声,小声哼哼喊老公时比起求饶更像是撒娇。
到家时正好外面开始下小雨,乌云并不多,是天空亮如白昼又在下雨的,很新奇的天气。
他们前脚进来,助理后脚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帮忙送到别墅,还有一些定制款要过些天才会做好。
买了这么多东西很难心情不好,比起感激更多的是觉得“他很爱我”、同样也想让对方感受到爱意的心情。虞阮格外主动,暧昧黏腻的湿吻声从推开房间门的那一刻就开始响起,他被抱到床上,双腿像小蛇一样紧紧缠着傅柏舟的腰。
他仰着脸,红润的嘴唇自觉地打开着,被吸住舌头来回舔舐,唇舌纠缠时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在不断升温,大脑内每根神经都像是泡在温热的湿雾里。
傅柏舟压在他身上,充满侵略性的吻一刻不停,粗热的舌头舔过虞阮敏感娇嫩的上腭,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虞阮抬起胳膊像树懒一样抱住傅柏舟的脖颈,仰起修长白皙的脖颈,接吻还是被脱下衣服都温顺又配合,比起真枪实战他其实更喜欢亲亲抱抱,喜欢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微妙的微醺感,像是喝了一点桃子酒一样。
他带着对傅柏舟的感谢和喜欢主动钻到了被子底下。
傅柏舟惬意地躺在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想象到虞阮在被子底下像贮藏粮食的小松鼠一样鼓起腮帮。
*
“我先看一下网上的招聘信息。”
虞阮平时都捧着平板追电视剧,现在终于能派上别的用场,他还算轻车熟路地去下载求职软件,注册了一个账号。
因为他擅长的东西很少,选择很少,这倒是也能帮助他更快地筛选。
傅柏舟一直等着虞阮卡在哪个步骤向自己求助,或者遇到困难直接双手一摊喊老公,可等半天都没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虞阮已经认认真真地在打字和面试官聊天了。
傅柏舟挑了一下眉毛:“阮阮?”
“嗯?”虞阮在对话框输入“稍等一下”,放下平板去沙发找傅柏舟,飞快跑过来的样子很像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只是这份喜悦又和傅柏舟实在没什么关系,“怎么了——哎,快到三点钟了,要去接念念。”
“要和我一起去吗?”傅柏舟问。
虞阮微微蹙起细黑秀气的眉毛:“可是我有一点忙…我看到有一家餐厅在招聘钢琴师,只要中午和傍晚的时候上班就可以了,还算很轻松的,对吧。他让我先录一段弹钢琴的视频给他,合格的话就能去现场面试了……”
“阮阮,你不用自己找这些,你有想要去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安排面试。”
傅柏舟声音温和。虞阮却想要是交给他的话哪里算面试,也就是走个过场,可是他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只能当花瓶的角色,第一次弹钢琴的时候,还在打瞌睡的老师都猛地从摇椅上坐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我不要。”虞阮没有发现今天他已经拒绝傅柏舟太多次了,一直在说不要和不好。他有些不耐烦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客厅的地毯上也不会凉,忘记了他经常不穿拖鞋傅柏舟才把客厅铺了厚厚的地毯。“拜托你去接一下念念。”虞阮抱着平板走上了楼梯。
他没有看到身后傅柏舟的神情,是上位者被反驳、被忤逆后一瞬间条件反射的冷冽。
*
虞阮成功获得了线下面试的机会。
傍晚五点半,天色将暗未暗,整座城市浸在一层薄薄的灰蓝色里。
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规规矩矩,脚上是一双新买的黑色皮鞋。旋转门进去后先是一条昏黄的走廊,墙上挂着旧照片和几盏壁灯,再往里走,空间豁然开朗,整面落地窗对着江面,暮色把江水染成深青,远处的桥灯已经亮起来了。
餐厅里没开主灯,只点了每张桌上的小烛台,烛火在玻璃罩里轻轻晃,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薰和新鲜百合的味道。
经理是个中年男人,头发向后梳得整齐,穿一件深色马甲,说话时笑眯眯的。他对虞阮态度热情亲切得一点都不像面试官对求职者,不过也许只是工作性质的原因。他把虞阮领到靠窗那架三角钢琴旁边,说了句“请开始吧”,就退到几步之外抱着手臂,目光炙热地看着他。
虞阮坐到琴凳上,先试了下音,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音符像清润的雨水掉进了很深的湖里又荡漾开涟漪,每一个音都干干净净地落下来,不粘连也不断裂,旋律从琴箱里像是长出翅膀般一圈圈盘旋,和窗外的暮色融在一起,江面上最后一抹天光好像也跟着慢了下来。
最后一个音消失在空气里,余音在琴箱里颤了很久才散尽。
经理立刻鼓起掌来,用力到一个人也能制造出掌声雷动般的架势,“真不错,”他一笑起来脸上的油光都在灯下熠熠生辉,又颇为欣赏地感慨,“长得也这么漂亮。”
坐在琴凳上的虞阮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紧张的心也终于放松下来,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脸颊因为刚才的专注而有些泛红,水汪汪的眼睛很真诚地注视着对方,说了一声“谢谢。”
虞阮阅历不够,不知道越过专业能力夸长相其实是不怀好意,心里还有着只要不被批评就会松一口气的学生思维,也没有看出经理笑容中的意味深长。
“客气什么,是我该谢谢你愿意来我们这儿上班,以后底薪加提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下次就来签合同吧……”经理眉开眼笑又絮絮叨叨,殷勤地把他送到了门口。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今天没有让傅柏舟送,也没有让司机跟,自己打车过来的。因为很久没有体会过独立的感觉,所以更想什么都自己来,也怕傅柏舟在这儿会收买谁影响他的面试结果。
江风变大了一些,吹得他西装下摆轻轻往后扬。他站在路边从口袋拿出手机,翻到傅柏舟的号码,拨过去的时候手指还兴奋的有一点抖。
电话接通时虞阮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枝头欢快跳跃的小麻雀,尾音藏不住笑:“我通过了。”
傅柏舟那边很安静,应该还在办公室。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稳重,带着一点惯有的那种不动声色的笑意:“这么快?”
“嗯,只弹了一小段,我准备的很多曲子都没用上呢,经理说我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虞阮攥着手机,在路灯底下小幅度地跺了跺脚,江边的风吹得他有点冷,但他整个人都被胸腔里用力跳动的心脏捂得热乎乎的,“我下周就可以去上班了。”
傅柏舟沉默片刻。“你在哪,”他声音平静,“我去接你。”
“不用!”虞阮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好像傅柏舟能看见他似的,“我坐出租车回去就好了,很方便的,你不要来回跑。而且以后我上班,肯定不能让你每天都从公司出来接我呀。”
“阮阮——”
“好了,车来了,我先挂啦。”虞阮没等那边再说什么就按了挂断键。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屏幕暗下去,呼出一口气,心里有一种很久违的新鲜感。
电话的另一头,窗外夜色浓稠,整座城市的灯火亮成一片。傅柏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还握着手机,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冰冷的忙音。
第32章 陷阱
傍晚六点半, 天际铺着一层温柔浓稠的橘红晚霞,整座城市亮起鎏金似的灯火,将江水揉碎成粼粼浮动的金箔。
餐厅里每张桌上中央都点着一盏复古黄铜小烛台,暖黄摇曳的火光轻轻跳动, 把银质餐具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泽。三角钢琴摆在靠窗的位置, 背后是整面落地窗, 江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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