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他觉得没挑战,就也想给自己算一卦,只不过没算成,因为掷卦时就被鲲给拦住了。
鲲跟他说,白泽一族承天气运,不仅自己能拥有得天独厚的气运,也能给他人带去好运,是不折不扣的瑞兽。
只不过古往至今,这世上就流传着慧极不寿的各种事故,白泽灭族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即白泽的气运源于天道宠爱,那自然跟天道相关,是以他的命算不得,若算之,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
或是会死也说不准。
那时燕行心高气傲,两耳也听不进去鲲的唠唠叨叨,就跟人间界处于青春叛逆期的青少年似的,家长不让做的事,他偏偏就要做。
是以燕行打算偷摸着给自己算一卦,不让鲲知道。
不过这卦到底是没算成,因为他那卦刚掷下去,心就跳得厉害,甚至还有点气血倒流的感觉。
自那天起,燕行就知道了他的命算不得,算之,轻则受伤,重则殒命。
这是隔了数千年后,燕行第一次生出了给自己算一卦的想法。
他倒还真不怕死,况且他也未必会死,他已经不是两千年多前那只修为低下的白泽了,说不定只会受点伤。
只不过算完找回自己残缺的记忆后,燕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段记忆是他主动遗忘还是被动遗忘,都肯定承载着他可能无法承受的重量。
再有可能算完后,想起所有的事后,那个第三者会将他拉出这个书中世界,那时候……他就要和顾衍分别。
若顾衍真是云不飞,那他们终究一天会再次相逢,就算不能相逢,燕行也没有什么遗憾。
可若顾衍不是云不飞……那他们面临的,便就是永远的生离。
燕行不确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东西,是第三者制造的幻境还是谁的潜意识的缩影。
他甚至也不确定顾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至少此时此刻,在他身处这个世界里,顾衍是真实存在的。
他和顾衍签过灵魂之契,他说好要护顾衍平安喜乐,万一他消失了,顾衍肯定会伤心吧?
于是燕行在两难全的处境中,给自己定了个两年之期。
他陪顾衍度过快乐开心的两年,两年后他给自己算一卦,若顾衍是云不飞,那皆大欢喜。
若顾衍不是云不飞……那这两年,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记忆。
当然这个他们,说到底也只会有燕行自己。
燕行无法预料到算卦后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在他算卦开始前,会彻底清除这个世界里所有人对他的记忆。
包括顾衍。
或许会有人觉得这很残忍,只不过在燕行看来,这反而是另一种幸福,因为离开或是死去的人,永远不知道被留下来的那个,会有多痛苦。
他不希望顾衍活在这样的痛苦中。
一点都不想。
第239章 欠顾衍的,他会还
当天的毕业典礼结束后,温闻就陷入了思春情绪。
明明秋天都还在路上,冬天也没到,偏偏温闻自个儿就过渡到了春天,天天在卦馆里拿着颜非尘递给他的那条手帕闻来闻去,活像个痴汉。
说来有点丢脸,魏泽林身为一只兽,但却怕鬼,更别说温闻还是只煞鬼,修为不知道高了他多少。
当初他第一眼看到温闻,就被吓了个够呛,更别说温闻住进卦馆后,他每天来上班时手脚都是抖着的,生怕温闻一个不高兴就吃了他补身体。
等温闻找到了颜非尘后,天天在卦馆里,左手拿着张帕子盖在脸上闻,右手抱着颗头骨抚摸,脸上还时不时地露出痴汉笑,偶尔甚至还会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差点没直接给魏泽林原地送走。
如此这么两天后,魏泽林不仅没习惯,甚至离精神衰弱只有一步之遥,还哭丧着脸说要辞职。
燕行作为老板,自然得安抚员工情绪。
他先是安慰了一波魏泽林,然后又谴责了温闻,让他谈恋爱也要注意一下身边兽,不能让人家小朋友为他的恋爱买单。
温闻对此哼了一声,颇为傲娇地骂魏泽林是不懂得欣赏的单身狗,还说他就是眼红自己找到了真爱,如此之类blabla。
当然嘴上说归说,他还是没再在魏泽林面前做出什么奇怪举动。
燕行趁此还问了温闻关于那天他接颜非尘手帕的事,告诫了他如果还想要转世投胎,就别再干实体化的那种事。
他还例举了自己听闻过的此类故事,基本后果全是魂飞魄散,当然其实也不全是魂飞魄散,还是有一两个例外的。
只不过大概是抱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心态,燕行能说得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想要以此来打消温闻那些危险的想法。
但温闻听完后不仅没吓到,反倒是用那种【你骗小孩儿呢】的眼神看着他,颇有点无语的感觉。
不过对于燕行的劝诫,他还是没有无视,而是解释了一波:“虽然我知道你嘴里的那些故事不见得全是真,但还是谢谢你的关心,只是你实在想多了,我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玩到魂飞魄散那个境地。”
“那天我接手帕,只是不想让小词尴尬,再说好不容易找到他,我肯定想陪他久一点,不会做那些蠢事。”
说着温闻顿了顿,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虽说我已成煞,可地府那边有我的功德,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有功德在身,怎么都落不到那种下场。”
燕行倒是没有多意外,他只是摇摇头:“我信,自古以来战争都是双刃剑,尤其你还是主将,造成杀孽的同时,也会获得相应功德。”
没错,战争就是这么一件操蛋的事儿。
它给你带来杀孽,也给你带来功德,这世间当然不存在真正的功过相抵,功德是功德,杀孽是杀孽,天道并不会因为你的功德而去抹消你造下的杀孽。
在更多时候,这份杀孽会一直伴随你,提醒着你,你曾是个刽子手,手上沾满了很多人的鲜血。
就算转世投胎,这份杀孽也变成你要遭受的业障。
温闻没投胎没转世,他有功德,但他没飞升,而是依旧成了煞,从某种程度来说,严词算是他的劫数,也是他所犯下的杀孽的报应。
“没想到你还挺懂这些。”温闻眼神在燕行身上停留片刻,突地眯了眯眼,“其实我这些年也听到过不少关于你的传闻,不过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觉得你和那个所谓的来自小山村的【燕行】,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当然,真要说的话,你连人都算不上。”
“所以燕行,你到底是谁?”
燕行不是【燕行】这件事,温闻肯定不是一个知道的,此前陆远和裴子郁肯定也猜到了一点什么,不过都保持了沉默,对此决口不提。
温闻还是第一个当面问出他这个问题的人。
不过问归问,燕行却不打算解释,他只是笑了笑:“我到底是谁重要吗?左右你认识的燕行是我,给你算严词转世和立牌位的也是我,不是别的谁,不是吗?”
温闻沉默一瞬,而后笑了。
他道:“说到这事儿,我还真欠你一份情,你替我立牌位,让我享受人间香火供奉,也让我守护凡人,获得凡人的信仰,从而增加功德,功德不能抵消杀孽,但足够多的功德,却可以让我飞升,跳出转世投胎的轮回。”
“但此前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什么让我给你的卦馆做吉祥物,也只有傻子才会信。”
说着温闻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我好像找到了点头绪,你应该有求于我,或者是想用好处封我的口,对吗?”
燕行笑了笑:“你就这么肯定我做这些是另有所图,而不是单纯地被你和严词的爱情感动,从而伸出援手?”
温闻飘着,温柔地抚摸着手里的头骨,眼神却满是戏谑:“你看我像是那种会蠢到会相信天下有免费午餐的蠢货吗?”
见温闻说到这份上,燕行也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所求的很简单,在我离开后,护顾家一世周全。”
说着他顿了顿:“尤其是顾衍。”
没错,燕行从不是什么好心肠的兽,为温闻立牌位,做这么多事,并不是说真的有多为他们的爱情而感动,当然感动做不得假,只不过感动不会让燕行做出这些举动。
早在听到温闻那句说他和顾衍记忆残缺的话后,他就计划好了一切。
如果这真是大千世界中的其中一个,而不是什么第三者制造出来的幻境,如果顾衍不是云不飞……那温闻就是他留下的最后一招。
说他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怎么都好,他都受着,也心甘情愿去承受后果。
只是这世间……从无两全之法。
待他解决完所有,欠顾衍的……他会还。
拿命还。
当然,前提若是他还有命的话。
第240章 探望顾衍
燕行找温闻是在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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