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不是吗?”
温闻:“当然不是!严词说到底,也是我强求来的。”
燕行:“???”合着强取豪夺不止存在于现代的恋爱小说里?
大概是燕行的反应逗乐了温闻,他大笑了两声,缓缓解释道:“严词……的确是我强求来的。”
“他这个人,从小立志于报效国家,心中有百姓有江山社稷,一心只读圣贤书,梦想着日后做官上了朝堂,要将国家变得更加富饶强大。”
“他温柔,他善良,他彬彬有礼,这也是他为何会在一开始,就选择对我伸出援手的缘由所在,因为他见不得别人在他跟前受苦,那会使他的良心不安。”
“初见他时,我就觉得他像是高高悬挂于天上的月亮,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指的便就是他这样的人了。”
“我原本就生于沼泽,前半生都在沼泽中沉沉浮浮,倒是他一来,就对我伸出了手,想把我拉出去,试问这样的月亮,谁能忍住不动心呢?”
“我不可否认地动心了。”
“然而世人皆知月亮悬挂于高穹之上,它照着所有人,给所有人明亮的光,且高高在上触不可及,可我不甘心,我本就是肮脏下作的人,我只想这轮月亮照着我一人,独属于我一人。”
“于是我经常叫严词瞧见我被虐打的场面,他心软,见多了后,就时时刻刻地与我在一起,避免我被找麻烦。”
“那之后我对他的占有欲也愈发地强,更生出了男女之情,在我们那时候,男子相恋是一件不被认可且惊世骇俗的事,可我竟是觉得爱上严词并不令我有多难以接受,就好像那本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他与我同行同吃,我却很快就不满足于此,我想要月亮也掉落人间,也像我一样沉沦。”
“他是一个单纯的人,且和我认识那般久,完全不对我设防,我偶尔会趁他睡着偷亲他,并且经常性地对他做出一些亲密的动作。”
“他并没有怀疑什么,他心中装的是江山社稷,所思所想是国泰民安,根本没有料到他身边之人对他抱有龌龊无比的肮脏心思。”
“他温柔不假,却也迷糊,与他相处的那些年里,我处处照看他的生活起居,比他府上的下人都还要尽心尽力,为的……就是让他离不开我。”
“后来,我故意显露出了对他的意图,让他知道我对他抱有那样的想法,他果然是被吓着了,那段日子里一直都躲着我,也不见我,他甚至觉得是他的错,才让我有了这般不正常的心思。”
“我顺势而为,每天过得浑浑噩噩,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在暴雨夜去敲他的门,当着他的面哭,再后来我又装作我醒悟了,不再去找他,也不再见他。”
“只不过很快他就不习惯了,也是,这么多年里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他的生活起居各样细节都是我在处理,我早就把自己融进了他的生活,离了我,他怎么可能习惯得了。”
“后来他来找我,我故意让他看见我擦剑的模样,让他以为我要寻死,他吓得够呛,生怕我做傻事,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再后来,我就借由这一点,在他清醒时和他做那些亲密的事,他开始不太愿意,可约是怕我受了刺激,就半推半就地随了我。”
“其实他心里早有了我的影子,只不过他太迟钝了,也不知道男子还能相恋相守,就连之后我们在一起,他还觉得是他耽误了我,一直对我心有愧疚。”
“看,严词就是这样一个好人。明明是我把他拖进了深渊,策划了那一切,可他仍旧觉得那都是他的错。”
“就这样,我终于把天上的月亮攥在了手心里,也终于让月亮只照亮我一个人,时至今日,我仍旧不后悔我做的这些。”
“因为如果我不强求,我和严词永远不会在一起,也不会有那样一段开心快乐的日子。”
温闻说了长长的一段话,也朝燕行展示了自己的卑劣,但他并不在意燕行的看法,而是道了结束语:“所以你要不要强求,取决于你自己,若是你觉得那段缺失的记忆对你而言非常重要,那强求一回又算什么?”
“当然你若是觉得那段记忆不重要,大可以当做没听到我的这些话,忘掉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便可。”
燕行没应话。
不是不应,而是没法应。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
若不是温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缺失了一段记忆。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为什么会丢失一段记忆?而且那段丢失的记忆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还有顾衍,顾衍又为什么丢了记忆?
这是否也说明了,顾衍的身世可能并不单纯,其背后也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当初他就觉得奇怪,普通的人类死后,若有极大的怨念则会成鬼,但要成煞,就不仅仅是靠怨念便可。
凡是成煞者,起码得是个百年之上的鬼。
而顾衍家庭富裕生活顺遂,死后应该不会有极大怨念才是,就算真是有什么放不下未完成的心愿,也不该成煞才是。
还有,顾衍为什么和云不飞有些相似?他们之间是否有他不知道的联系?
他又为什么会穿进这本书中?
又为什么会成为同名同姓的【燕行】?
那些被忽略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让燕行莫名地尝到了一股阴谋论的味道。
他隐隐地感觉到,那段他缺失的记忆,很可能就是解答这一切的关键。
可若那段记忆里若是有着他无法承受的事该如何?
若是恢复记忆,会毁了现如今的生活,会让他重回昆仑,那又该如何?
他要丢下顾衍吗?
燕行生平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摩擦着手里的铜钱,很久后才哑着声音道出一句:“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第210章 做梦
温闻见他这个模样,知道他可能是难以做出抉择,走之前他犹豫半晌,还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最后事实:“还有最后一件事,你爱人的灵魂……并不完整。”
燕行倏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这个反应让温闻确定了燕行不知道此事的想法,他解释道:“正常人的灵魂应当是三魂七魄,但他身体里,只有一魂四魄,换言之,他的灵魂并不完整。”
燕行愣愣道:“灵魂……不完整?”
温闻点头:“不错,我开始不就说了,记忆残缺的并非你一个,他的记忆也缺了一块,或许他缺失的记忆和他的灵魂残缺有关。”
“不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只有他自己恢复了记忆,才知道。”
燕行不是没听到温闻开始的那话,只是他以为顾衍缺失记忆,是由于灵魂回归身体那事所致。
那时候顾衍分明不记得身为小黑时的所有事,虽说后来又想起来了,也难免会有一些些遗漏。
他以为温闻说顾衍的记忆残缺,是说的这件事。
原来……并不是吗?
约莫一个小时后,燕行终于从内屋出来。
顾衍一直守在门外,见门打开立刻就迎了上去:“结束了?”
听见男人的声音,燕行抬头看向对方的脸,明明这张脸他看过无数次,也已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闻的那些话,他居然在这一刻尝到了一丝陌生的味道。
他忍不住想,这张脸的背后,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又或者……不是人?
没得到燕行的回答,顾衍也没觉得意外,因为青年的脸色着实苍白得厉害,嘴唇血色也近乎全无,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燕行进门前的那些话,以为这是替温闻算卦后的反应。
他走到燕行跟前,伸手抚摸着燕行的脸,低下头和燕行额头相抵地蹭了蹭,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心疼:“很难受吗?”
燕行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不难受,就是有点饿。”
顾衍并没有把燕行的前半句话听进去,他一点儿都不相信他不难受,如果真的不难受,为什么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只是燕行不说,他也不会强行在这种地方逼迫燕行去承认自己很难受,大家都是男人,即是男人,便不会把轻而易举把伤痛挂在嘴上。
“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顾衍越过话题,直接答了燕行的后半句话。
“嗯。”燕行心里装着事,加上温闻这一卦的确耗费了他不少心神,心不在焉地应了。
离开卦馆之前,顾衍还问了句:“温闻呢,走了?”
燕行眼皮子掀了掀:“嗯,走了,你找他有事?”
顾衍摇头:“随便问问。”
他确实想找温闻问一问关于自己记忆缺失的事,原本这事也不用瞒着燕行,可不知道为什么,顾衍就是鬼使神差般地撒了谎。
于是关于温闻,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地没有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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