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走上前,在白玖面前蹲下身,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玖玖,凤姨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没来得及提前跟你解释清楚。”
白玖鼻子一酸,抬起小脸,眼眶湿润 ,他强忍着眼泪,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眼泪不争气一直往下掉。
白玖哽咽着问:“凤姨,是我不乖吗?”
唐知凤心头一揪,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玖又带着哭腔追问:“是不是因为我不乖,所以你跟扬叔都不要我了?”
“很多人说我没有爸爸妈妈,可扬叔跟凤姨不是我爸爸妈妈吗?”
他们对他那么好,从小到大都把他捧手心里养着。
虽然没有叫爸爸妈妈,但白玖心里早已经认为他们是他的亲人了。
白玖伸出手紧紧攥住唐知凤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凤姨,不要丢下我,我不要跟她走……”。
话音刚落,他再也绷不住那点逞强,哭出了声。
第217章 竹马竹马10
——
“诶,祁哥,不去吃饭啊?你这收拾东西是要干嘛?”
说起来也是巧,许舟打高中起就跟祁扶苏绑在了一块儿,一路念到同一所大学。
他刚抱着篮球从球场回来宿舍,一进门就见祁扶苏正往书包里塞几件换洗衣物。
动作都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不吃了,回家。”祁扶苏的声音听着平淡,却没掩盖住急色。
“啊?”许舟愣了几秒,走上前,眼底满是狐疑,“小玖弟弟那边出事了?”
能让他这位好兄弟担心的,也只有他那个宝贵得要紧的弟弟了。
许舟这些年都看在眼里,那弟弟一哭,就恨不得当场飞回去。
整天只要有空就抱着手机聊天,时不时就笑。
开始许舟还以为他被哪个美女勾了魂,大学那么多美女不看,偏偏对着手机傻笑。
直到有一次遇到祁扶苏打视频哄睡,许舟才知道,原来是他那宝贵的弟弟。
许舟一直觉得这兄弟俩黏得有些过分,却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是穿同一条内裤的兄弟情。
可大学里鱼龙混杂,有一回他被一个男生堵在楼道里表白。
吓得他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回宿舍。
一见到祁扶苏,他就急着念叨:“祁哥,你可别再让小玖这么黏着你了,真的会出问题的!”
他一个人念念叨叨说了很多,白玖怎么黏祁扶苏,祁扶苏又是怎么宠这个弟弟。
把这些年两人的互动一股脑全倒出来复盘。
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起来。
最后总结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喜欢小玖弟弟?”
祁扶苏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承认。
许舟当场裂开了,他承认自己没什么见识。
一直以来也只喜欢大美女。
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对他而言纯属闻所未闻的新鲜事,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他怎么都没想到,祁扶苏喜欢男人!还是自己的弟弟。
不过白玖不是亲生弟弟,许舟也是知道的。
但许舟整个人傻了,震撼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静下心来细想,过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与偏爱,其实也早有征兆。
而祁扶苏没再多解释,大大方方认下后,把余下的空间全留给许舟自己消化。
那一整天,许舟都没怎么跟祁扶苏说话。
倒不是反感,而是他一天到晚,都裹在被窝里。
偷偷捧着电脑疯狂科普相关知识,越看心里越透亮。
等彻底想通后,他第二天一睁眼就恢复了往日的热络。
拍着祁扶苏的肩膀使劲打气:“祁哥,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你尽管大胆冲,我永远站你这边!”
“嗯。”祁扶苏应了声,他拉好书包链,甩在肩上。
他早就算了穆琳来接白玖的日子,特意提前请了几天假。
可他没料到,穆琳竟会提前一天找上门。
方才祁扬的电话还在耳边回响,说白玖哭得撕心裂肺、上不来气。
祁扶苏心脏密密麻麻的疼意就翻涌上来,脑海满是白玖哭着小脸通红的模样。
自己还没有在他身边,想到这,那心脏更是像被什么攥紧了。
“严不严重?”许舟关切问。
祁扶苏摇摇头,声音压得有些低:“没事。”
他向来有事说事,既然这么说,想必是能应付的。
许舟松了口气,摆摆手催他:“那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坐高铁回去不过两个小时,赶到家约莫九点。
一路上,祁扶苏的手就没离开过手机。
电话拨了一次又一次,信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可那头的白玖,始终没有接听过,也没有回复。
祁扶苏只好拨通了祁扬的电话。
“爸,小玖怎么样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小玖已经睡着了,你妈哄了好半天,现在还守在旁边。”
祁扶苏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低声应了句:“嗯,好。”
“你现在到哪了?”祁扬问。
“快到了。”
父子俩简单聊了两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祁扶苏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客厅里还亮着灯,唐知凤和祁扬坐在沙发上,脸色都沉郁着,两人对着沉默,像是在琢磨对策。
唐知凤的眼眶红得厉害,显然是哭过一场。
想到傍晚白玖攥着她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反复追问“凤姨,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她就心疼得不行。
当时她搂着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哄,说绝不会丢下他。
白玖这才放松,哭累就睡了过去,但手还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从那么小的一点养到如今的模样。
怎么能不疼?可唐知凤心里也发慌,她终究不是孩子的生母,
要是穆琳铁了心要把白玖带走,她就算再舍不得,也没有阻拦的底气。
见祁扶苏回来,唐知凤蹙着眉头,焦急问:“扶苏,怎么办啊?”
祁扶苏比起他们倒是显得平静点。
他没有第一个时间进去屋里看白玖,因为他知道,只要进去了,就不会出来的机会。
白玖就会闻到他的气息,然后抱着他不撒手。
他先走到沙发旁,沉声安抚二老:“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四条规定,孩子超过八周岁,必须尊重孩子的意愿。”
顿了顿,他接着道:“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只要你们还要他,只要他想留在这里,谁也带不走他。”
祁扬和唐知凤听了祁扶苏的话,神色稍缓,心里安定了不少。
唐知凤轻声说:“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舍得不要。”
在她心里,“凤姨”这两个字从来只是个称呼,白玖早就是她捧在掌心里当宝贝的孩子。
怕他磕着碰着,怕外人说闲话戳他的心,更怕他突然问起亲生父母,让他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好在这些年,白玖一直过得开开心心,从没往那方面多琢磨。
可今天孩子抱着她哭着时,唐知凤才猛然发觉。
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心里也敏感得很。
只不过是这个家给了他安全感,所以他才没有提起他的亲生父母。
但内心深处还是害怕他们不要他。
第218章 竹马竹马11
“你快进去看看他,这孩子,一天不见你,就想得紧,这会儿应该更想见你了。”唐知凤抹了抹眼角的泪。
祁扶苏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白玖的房间。
屋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小台灯,光线柔和地裹着床榻。
白玖侧躺着,身子蜷成一团,眼尾还泛着红。
祁扶苏放轻动作蹲下身,指尖拂过他的额发,低头在他红肿的眼亲了亲。
白玖的眼皮动了动,鼻尖先一步捕捉到那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确定唤着:“苏苏……?”
“嗯,我回来了。”祁扶苏温柔应着。
一听到这熟悉的回应,白玖睁开眼,泛红的眼眶里又涌进新的泪水。
他撑着胳膊支起半身,委屈巴巴地望着祁扶苏,那模样看得让人心揪。
祁扶苏心头一软,顺势掀开被子一角,坐上床,伸手就把人紧紧搂进怀里。
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哄道:“乖,不哭,我在。”
白玖把脸埋在祁扶苏怀里抽泣,泪水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我不要跟她走……”许是哭了很久,他的声音都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祁扶苏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不会让她把你带走。”
闻言,白玖抬起头,一张小脸哭得乱七八糟,泪水糊满了脸颊。
他伸出胳膊,环住祁扶苏的脖颈,把自己完全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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