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远说是闻棠的男朋友。
可这个男朋友怎么来的,没有人比方路更明白,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将齐远看作他们人生中的过客,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的那种,可现在……
说句不好听的,但凡是换了一个人,方路都会冷眼旁观。
他还不想家破人亡。
齐远的强势和控制欲早就在商界人人皆知,也只有闻棠刚回国又被周围的人瞒着才后知后觉。
过了好一会儿,闻棠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点燃。
烟雾开始缭绕,刺鼻的尼古丁涌进肺腔,让人忍不住咳嗽。
他的眼尾有些水光,修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烟沉默着。
烟雾缭绕着飘散,像是抓不住的思绪朦胧一片。
方路无奈的看着,最终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从方路那回来,闻棠没回去,也没有去找任何人,做完手里最后的事情,他打电话和公司上报了辞职,过程还算顺利,公司多次挽留他,只是闻棠心意已决。
说来好笑的是他总共还没有在公司呆多久,没想到……
罢了。
不重要。
他驱车到了海边。
碧蓝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波澜壮阔的海洋,海天一线,海水冲击着沙滩,还有……他。
“主人,你还好吗?”
穿着金色小裙子的小十耸立着尖尖的小耳朵观察着闻棠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
闻棠轻笑着仰头,清风吹拂发梢,带来海水的咸涩,鼻翼间呼吸着的是大海的味道,他语气轻松的道:“我很好。”
好的不能再好。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他和齐远从来都只是一场孽缘。
小十沉默了。
她并不知道闻棠过去的详细的过往,但大概知道那是个老套又狗血的三人行故事。
闻棠闭目放松了心神,听着海水涨落便也不想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儿。
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等到金乌西坠入海,斑驳的光线映照出漫天晚霞,他被来赶海的渔人捡到,跟着一起去了海边的小村庄,隔绝了世界的喧嚣 。
而彼时的齐远没能在家等到闻棠,也没能等到一个敷衍的电话。
冥冥中的预感演化为真实,如同末日降临。
夜色越来越深,单薄的身影站在阳台注视城市璀璨的灯火,握在扶手上的手用力到骨节凸起,眼中一片猩红。
是惶恐不安,也是彻骨偏执。
闻棠……
闻棠……
齐远按着颤抖的手掌,仿佛自虐一般,一遍遍的想着那些难以接受的后果,疼到发抖。
可还是忍不住。
他忍不住。
如果闻棠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
如果闻棠的眼里看着他满是厌恶……
如果……
闻棠喜欢上另外一个人……
齐远牙齿咬的沁血,口中一片腥甜。
他年少时就喜欢上的人,渴望着有一天能够真正拥有。
这么多年,他费尽心机才走到他那人身边占据了另一半的名义,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他不允许。
他!绝!不!允!许!
闻棠……
齐远双目赤红,一遍遍的在心头念着。
他从来不害怕疼,也不怕被伤害,只要闻棠不把他扔掉,哪怕是带刺的荆棘条,任凭满手满血他也要牢牢的握着,心甘情愿。
可现在……
闻棠知道了。
一定会和他分手的。
他该怎么办?
如果摇尾乞怜有用齐远连犹豫都不会有,但是他同样清楚闻棠不会。
那个人正直,善良,热爱,温柔。
齐远一瞬间甚至控制不住那些阴暗的想法。
把他锁起来,只能看到我一个人,只能接触我一个人,也只有我能够留在他身边。
只有我。
齐远像是囚徒一般,思绪横冲直撞,却绝望的发现他其实早就退无可退。
他接受不了闻棠的离开,更清楚有些事儿一旦做了就彻底把事情推向了破灭的深渊。
可除此之外,他能怎么办?
日月光辉轮回交替,齐远像是死刑犯一样等待着判决,焦躁不安。
随后,是一个清晨,一条来自他熟稔于心的号码的短信。
“我们分手吧”
里里外外不过五个楷体黑色五号字体,连标点符号都欠奉,可对于齐远来说不亚于终于落下的死刑判决。
他疯了一样企图用各种方式联系闻棠,可惜全都无济于事。
除了那封来自熟悉邮箱的邮件一无所获。
随后,他发现了一件更为惊恐的事。
他,找不到闻棠了。
手机关机,定位器被扔进了大海里。
齐远不知道他在海边足足让人打捞了三个日日夜夜后才发现原来定位器是被丢掉的时候,到底是庆幸还是后怕。
他只知道或许他该放弃了。
闻棠……
如果没有我,你能够过得开心幸福,那……
我愿意退出你的生命。
我愿意的。
冰凉的泪珠砸落在地板上溅起水花,空荡荡的屋子里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却仿佛失了色彩成了黑白调,电视里正在播放你死我活三观不正的爱情故事,很吵。
电视剧里的男女主正在经历生离死别,那是闻棠无聊的时候播的,齐远从来没注意过,因为他向来对此嗤之以鼻,更觉得幼稚侮辱智商,只是原来心脏真的会疼的呼吸不上来,每一次都在颤抖,像是坠入深海。
他还活着。
仅仅只是活着。
第94章 小可怜学霸变态发育19
过了很久,齐远不知道多久,但闻棠知道才三天。
“主人,你这样是不是太狠了?”
小十看着神色恍惚的齐远有些心软。
闻棠顿了顿,反问道:“难道错的不是他吗,这一切不都是罪有应得吗?”
小十一噎,垂头丧气的一摊。
“而且……”闻棠侧目,看着蓝天白云轻声道:“不下手狠点,以后……”
闻棠没再说出后面的话,但小十却猛地抬头,碧绿色的眼瞳亮晶晶的。
“主人你的意思是?”
闻棠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机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闻棠听到听筒那边有风吹过,大概是在楼顶。
齐远站在楼顶捏着手机指尖捏的发白,他整个人哪里还有之前的光彩照人,说是狼狈都是谦虚。
“闻棠……”
沙哑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哭腔,又故作轻快自然。
闻棠顿了顿,问:“你在哪?”
他在哪?
齐远茫然的看着四周,风很大吹的衣服烈烈作响,钢筋混凝土地板上裸露着生锈的钢筋,他在楼顶。
他下意识的开口,想说他在开车,所以有风声。
到最后,却是颤着手指开口:“在……楼顶。”
闻棠沉默了一瞬间,随后他开口:“邮件里的资料看了吗?”
齐远握着冰凉的铁栏杆,细白的掌心留着一道深刻的印痕,他仰目看着四周企图逼退眼眶里的泪水,道:“看了。”
他怎么可能没看。
他一字一句,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漏过的都看了。
听筒那边传来了闻棠的声音:“有什么解释的吗?”
解释?
齐远趴在栏杆上,从高空看着地面,这样的角度让他有些眩晕,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宛如蚂蚁一样人群,他忽然笑了笑,道:“没有。”
都是他做的,没有一件是冤枉他的。
机关算尽,处心积虑。
就是他啊。
就是他齐远。
为了得到闻棠,他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介意,不择手段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
你能容忍你的枕边人是这样一个人吗?
“闻棠……你,可不可以……”沙哑的声音很轻,像是没有通过声带的震动,全是胸膛里的气音。
但齐远只说了几个字,就停下了。
他没再说后面的话,或许是喜欢的太多根本不知道该选什么,又或者是怕这样的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会被得到同意。
他转而轻笑着道:“我很羡慕许戈。”
天空澄澈,万里无云,他的话也很轻,飘散在风里,迎合着一场呼啸而过的狂风恍惚间又重见那个夏日。
那场……雨。
齐远之于闻棠不过是个闲来无聊时主动凑上来又听话的宠物,可有可无,便是有着浅薄的喜爱,也仅此而已,绝不是唯一。
可闻棠于齐远而言,却是他生命的全部。
人海汹涌如潮水,忙忙碌碌,若非别有用心谁会无聊去关注另外一个人的内心。
齐远牙齿咬的沁血武装自己,让自己优秀,强大,让自己成为许戈,可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就能真正回归族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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