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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谁是我的药4
“我决定了,今天要去告白,子盛,祝福我吧。”
舍友再次拉着江子盛去偶遇闻棠,不是在篮球场,是在学校的公园里。
他面色郑重,如临大敌。
正收拾着书的江子盛动作一顿,随后装作自然的道:“……好。”
春日的阳光很好,闻棠正坐在一侧的亭子里看书,暖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彼其如玉,眉眼柔和比天上散乱的白云更甚三分,像是偶然落入尘土的谪仙人,也不知晃了谁的眼。
“我……我……”
闻棠抬头看到人红着脸,没有厌恶,他的眉眼里是柔和的笑容。
“没关系的,你可以慢慢说。”
他合上书,即便是不会有结果,他还是尊重的倾听着。
“我喜欢你。”
闻棠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他温柔的看着那人道:“谢谢,我很开心。”
眉眼柔和,彼其如玉。
那人看着闻棠,急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是……”慌乱的解释。
他想解释他的喜欢不是对偶像,而是对心爱的人,想解释他喜欢他,是真的喜欢,想解释……
想解释的太多,却一句话都说的磕磕巴巴。
闻棠扬起嘴角,眼睛是像是星辰在闪烁,是那个春日里让江子盛记挂了一个四季的笑:“我知道,所以,谢谢,但我不能答应你,抱歉。”
“为什么?”
闻棠看着他笑了笑:“你还没有准备好走上这条路。”
他说的很轻,但很笃定。
就像是早就看透了人情世故的学长对着可爱莽撞的后辈温柔的教导。
江子盛心里大概是失落的,因为舍友的告白失败了,可那些窃喜却在心里滋生。
大多数人都是双性恋,只有少数天生是同性,这个社会异性终归才是正常的,这条路很难。
舍友失魂落魄的回来,江子盛内心却在隐隐的窃喜,他想到闻棠的理由,觉得自己或许是不是有可能。
随后,是一个漫长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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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是闻棠抱着篮球在烈日下回头灿烂的笑容。
咔嚓一声。
被人拍了照片抛了出来,江子盛偷偷把照片截了下来,放进私密文件。
照片里,那人回头笑的灿烂。
他念着闻棠的名字,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这人的目光能够永久的停留在他身上,他和舍友喜欢上了同一个人,这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儿,唯一能够让他期待的是,舍友的告白失败了。
而他,还在暗恋。
闻棠因为一张照片出圈,签了公司,同年,江子盛当选了学生会主席,都很忙,他们的生活仅仅因为一个毕业证而产生交集。
舍友在告白失败后大醉一场,随后火速开始了恋情,和一个体育系的帅哥打的火热。
他问起时,室友笑笑,说他的确没想好要不要走这条路,他也不确定他将来会不会有一天结婚生子,幸好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那么剩下的是谁都可以,趁着年轻,还能疯狂。
江子盛沉默着,他不认可这样的观点,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理由,舍友是独生子,家中条件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父母亲人,也不会允许他走上这条路。
一次醉酒后,舍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他的胳膊说他没有能力,也可能没有勇气撑起两个人未来,一旦生了后退的心思,对另一个人来说就是万丈深渊。
既然如此,他宁愿把那人永永远远的放在心里,藏一辈子。
江子盛沉默了许久,他从前从来不认为家世是局限一个人未来的理由,可随后他明白一个优越的家世是很多人歇斯底里都求不来的,就连他当选的学生会主席也因此而获益。
江子盛不能否认他的家世给他带来的便利,也不能任性的抛弃一切。
学校的一个宣传部要做一个活动,江子盛怀着当时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思拍板了闻棠,活动那天,他再次见到了那个人,他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容,只是更加的内敛,像是宝剑被收进了刀鞘。
江子盛知道了不少他的事儿,虽然当初走红后很快没了热度,但他仍旧没有任何的埋怨,温润如玉,眉眼柔和,等待着机会到来的那一天。
他那时没想过告白,对他而言能够看着他,念着他,就已经足够了,可人总是贪心的,他见到了闻棠那个竹马,看到了他眼里的温柔,世界再大,闻棠的眼底也只容得下一个人。
贪念,嫉妒,让他变得不像是自己。
他想让那个人的眼里出现他的影子,和他做最亲密的事,喝一个杯子里的水,早晨在一个被窝醒来,然后黏黏糊糊的去上课。
他们或许会争吵,或许会冷战,但总有人低下头认错,然后和好如初,同样他也有一个卓越的家室支撑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和对方一起走下去, 他做好他们的未来打算并准备付出实践。
但他很清楚,突兀的告白逃不了失败的下场。
于是,大三,他卸任了学生会主席,开始回到公司学习,同时关注着闻棠,但转变很快就到了,甚至到的太快,以至于他还不够成熟,没能压下内心的欲望做下了错误的决定。
闻棠当初走红后的价值很快被消耗殆尽, 他的公司为他签了很多闻棠根本就不愿意的通告,闻棠在和经纪人争吵时不慎伤到了右脚,随后他被公司抛弃,并且不得不为此赔一大笔钱。
但闻棠根本就没有钱,这件事一度到了闹上法庭的地步,闻棠甚至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容温被车撞了,肇事司机逃逸,他们需要一大笔钱来看病,甚至是还有后续的康复事宜。
就是那个时候,江子盛带着结婚协议找上了门,他想的很好,只要能够一起相处,等到有了基础再告白,但他没能看清闻棠,更看不到这个人活的比他想的还要骄傲。
年少的他纵使教养极好也没能拥有岁月所积淀的阅历,一步踏错,就再也没办法回头。
“你这是在逼我吗?”
有些空旷的房子里,颓废的人自嘲着。
他指尖夹着烟,云雾缭绕,被咳的眼尾发红,一半陷入光里,一半埋在阴影里。
“……我没有。”
江子盛摇头,但闻棠根本就不信,他仰头躺在沙发上,那双眼里少有的疲倦。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些昏暗不明亮的房间空荡荡的,他伸出苍白无色的手最终用黑色签字笔写上了名字,潦草的字迹像是黑夜降临旷野里哀伤飘荡的飞絮,在漫无目的的寻找,在彻骨的哀嚎。
江子盛心头一动,他想起那个烈日骄阳下的被太阳神钟爱的孩子,又想起后来照片里昔日眉眼皆是清冷疏离的如玉公子,都是闻棠,可如今却一朝碾落成泥,一身的傲骨碎的干干净净。
他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普通,这个世界不会围着他转,也从来不会刻意宽厚于他。
闻棠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洞,他这一辈子似乎都是在不停地做出选择,就连现在也是,而事实证明这些选择大多数都是错误的,但是他必须选,必须选,即便是错误……
江子盛心中慌了一下,随后说不签也没关系,他依然会帮他。
闻棠只是仰头,说他可能需要休息一天才能履行协议。
江子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着离开。
出门的时候,他听到闻棠出声,有些沙哑,他说:“谢谢。”
随后,一滴泪滚下了脸颊。
江子盛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不知道到底哪里错了,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样一个骄傲的人,他的做法就是在用锤子一点点敲碎他的骨头。
他更没有勇气拿回那份协议,他知道没了这一点的牵绊,闻棠再也不会愿意见他。
那个人的骄傲,那个人的不堪,被他生生血淋淋的撕开,只剩下满目的疮痍。
*
“BOSS,车祸的事已经……”秦泽一敲开门,便拿着手里的文件脱口而出,猛地抬头才发现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嘘。”江子盛朝着秦泽摇了摇头,看向一侧的人:“他睡着了。”
秦泽转头看到床上的人,手里的文件差点吓掉。
闻棠。
他眼睛没瞎吧。
他竟然来了?还就这么睡在这了。
江子盛的病房是VIP病房,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但有两张床,是给陪床的人准备的,秦泽本来打算今天加班来着,没想到……
江子盛也知道秦泽的诧异,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闻棠为什么突然对他转了态度,可无论因为什么他都不能让这最后的机会从手心里溜走。
“已经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秦泽点了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文件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道:“您有什么吩咐就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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