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棠看着他睁着眼说瞎话。
半晌,笑出了声。
“行,朕明白了。”
说完,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牵着傅玄策朝着华清池走去。傅玄策低头看着牵住的手,突兀的笑了笑。
他的手掌不甚细腻,有些粗糙,骨节宽大,和闻棠完全是两个模样,但此刻却被人握在娇嫩的手心牵着。
闻棠细细地给傅玄策清理过身体,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已经天光大亮,把傅玄策塞进被窝闻棠亲了亲他的嘴角:“睡一会儿,朕去上朝。”
傅玄策点了点头,看着闻棠离开,不过片刻便陷入了沉睡,只是他睡的并不好,手上的冤魂似乎在惨叫,自然也不知道朝堂上闻棠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江山为聘,迎娶傅玄策为帝君。
闻棠翘着二郎腿,看着稀稀拉拉至少少了三分之二的大臣,笑了笑:“畅所欲言,朕不会怪罪你们的。”
死的没剩几个的大臣:“……”
世家门阀被一网打尽,京都内血流成河,京都外天网杀到手软,整个大锦要不是天网准备充分,恐怕要一夜之间陷入瘫痪,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啊。
“陛下圣明。”
在一个大臣俯身叩拜后,所有人都从心了。
别说什么儒家读书人,世家门阀都死了个精光,剩下的读书人就是三瓜两枣,再说杀了这么多人,还差你这么点。
闻棠挑了挑眉,看着非常的识趣儿的大臣笑了:“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战战兢兢的大臣:“……”
又处理了一堆鸡毛蒜皮的事,闻棠回了寝宫抱着傅玄策睡觉去了。
傅玄策只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侧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十分自然的搂着他的腰,但困的厉害,也没醒,在对方脸颊上蹭了蹭又睡了。
大被同眠后再次醒来已经是午后,可即便如此,午后街道上也寂静的可怕。
谢徽带着一群不到三岁的奶娃娃出了城门。
“乐大人不必再送了。”
乐木点了点头,看着谢徽带着一群吵的人脑子疼的奶娃娃渐行渐远。
这一去,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乐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忙了起来,死了那么多人,估计很长时间都闲不下来了。
走了也好,京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闻棠这样一个帝王绝对不会允许世家分摊他的权利,更何况还有一个愿意赌上一切的将军。
大锦一朝,能够出现这两个人估计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国祚,只是不知,在帝王的眼里,这天下百姓又占了几分。
又隔三日,镇北候长子厉辰班师回朝,奏报虞家嫡子虞城死于风寒,闻棠看着奏报,笑了笑,扔到了一边。
死就死吧,无所谓。
就是他们全都绑起来,闻棠也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憋着。
成德十年,世家门阀被彻底打断了脊梁,此后,再无鼎盛,同年十月,大锦的第二任皇帝闻子卓迎娶傅家长子傅玄策为帝君。
江山为聘,十里红妆。
闻棠如同他承诺的那样让天下人都知道傅玄策是他的夫,甚至改皇后为帝君,开启了大锦皇室二皇同治的先河。
大婚当夜,洞房花烛。
两人皆是一身喜服,明明相同的款式,却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傅玄策看着借着烛火扬言要给他检查身体的人,问闻棠:“如果当初我选择回边疆,你会放我走吗?”
闻棠抬头,俯身亲昵的吻过他的唇,斩钉截铁道:“会。”
傅玄策不该也不能被他锁在后宫一辈子,他该翱翔于九天,成为世人艳羡的俊杰。
傅玄策有些不适,动了动身子,拉过闻棠的手:“那你呢?”
闻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那不重要。”
傅玄策看着他的眼,闻棠眼中那些他以为永远也看不懂的神色毫不掩饰的暴露,让他心惊。
忽然有些有些庆幸。
即使闻棠说的满不在乎,可傅玄策就是知道如果他真的回了边疆,不出一年他就能收到闻棠的死讯。
如果真的因为一念之差……
傅玄策根本不敢去想这个结果,他甚至连报仇都不知道该去找谁,他知道闻棠到底有多冷血,所以才明白能够让这个人放在心里有多不容易,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闻棠这个人从来没有逼过他,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可这恰恰是他的残忍。
傅玄策挡住闻棠的手,想起大佛寺的初见:“是意外还是?”
处心积虑。
闻棠看着傅玄策,挑了挑眉毛:“哪来那么多意外,当然是处心积虑。”
他十分得瑟的道:“你我无缘,全靠朕强求。”
傅玄策抱住闻棠的腰,动作很轻,生怕用的力气太重让闻棠不舒服,脸上忍不住勾起嘴角:“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闻棠描绘傅玄策身形的手一顿,红了脸,慢吞吞的道:“成基三十一年,皇宫夜宴。”
傅玄策愣了愣,随后想起了成基三十一年冬的皇宫夜宴,正是一年末尾,过年的时候,皇宫夜宴他也按理参加了,甚至被人挤兑着武了一把杀气腾腾的剑,把一群贵女吓的不轻,少了很多媒婆踏门。
闻棠俯身咬着傅玄策的唇,加重了力道,傅玄策叹了口气,哭笑不得。
没想到,少了贵女,却勾了一个腹黑的大灰狼。
人逢喜事精神爽,但傅玄策估计是爽不得的,闻棠个王八蛋三天都没让他下床。
闻棠笑了笑,抱着傅玄策也不反驳,不过他还是有分寸的,没做的太过分。
傅玄策前十年以为闻棠的心里从来不曾有过他,却不知道闻棠从一开始就只有他。
……
第28章 第二个故事15
成基三十一年冬,闻棠是名满天下的二皇子。
年仅十五岁,生的风华绝代又文采斐然。
自然是风光无限,只是这风光到底不过是外人看得。
没人故意苛责他,只是无视,他的生母是被皇帝株连九族的,后又被过继给德妃,自然比不上皇后所出的太子和贤妃所出的锦阳王。
皇宫夜宴之前他的三妹妹病逝,原因是当时太子染了风寒,所有太医都去听诊了,等他求回了太医,三妹妹已经烧坏了,不过三日便去了,只得了父皇一句福薄。
闻棠想笑,笑不出。
三妹妹是婢女所生,生母地位卑微,一岁时其母便死于莫名其妙的宫斗,而他生母被株连九族,若不是他年少聪慧怕是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直至后来皇宫夜宴,傅玄策那时大抵是习惯了边疆,觉得夜宴有些闷就跑了出来,他那时正被太子刁难。
说来太子也是个可怜娃,身为太子,过于平庸是错,过于出色也是错,大概是为了拉拢傅玄策,听到脚步声,太子放弃了刁难,无意中救了闻棠一回。
后来闻棠见到这人煞气腾腾的舞剑,生了心思。
可闻棠到底是闻棠,哪怕没有记忆,他也干不来那些阴招,于是有了来年三月那场大佛寺的相遇。
闻棠自信即使不能在一起,当朋友也挺好,他又不是非要得到傅玄策,只是他没想到傅玄策竟然并不排斥他的靠近,这简直让他欣喜若狂。
你有好感的人不介意你的性别,还有什么可在意的,闻棠就这么和傅玄策心照不宣从牵手到亲吻度过了夏季,越陷越深。
可即便闻棠和傅玄策两人极力的隐瞒还是让先帝发现了端倪,先帝暴怒,斥责闻棠,身为皇子当以皇家荣耀为先,玩几个侍从就算了,傅玄策乃是傅家的嫡长子,他们是绝不可能的。
闻棠笑了笑沉默了,他心里清楚,却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可以不娶妻生子,但傅玄策怎么能,傅家满门荣耀也绝不允许傅玄策成为一个有断袖之癖的人,他也绝对无法允许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娶妻生子。
闻棠就这么被关了禁闭。
三日后,太子来看他,竟然以放他出去为威胁,要求闻棠勾引傅玄策,闻棠差点笑岔了气儿。
于是同月,闻棠开始让枯枝潜移默化的让老皇帝觉得太子并不是他的种,老皇帝果然多疑开始秘密验亲,随后枯枝动了手脚,
她自己当然是没那能耐的,但挡不住贤妃送风啊,哈哈,笑死人了,他本来就是恶心一下老皇帝和太子,没想到这两人一个蠢一个毒。
锦阳王的母妃贤妃娘娘送了他一份大礼,老皇帝和太子彻底闹掰了,一个生了换太子的心思,一个生了逼宫的心思。
贤妃这个搞事儿作壁上观,等着皇帝和太子皇后斗的你死我活,却没想到闻棠这个谁都没放到眼里的人竟然让内侍憋死了皇帝和太子,又拿了傅玄策的兵符调动了京都大营。
锦阳王这个看戏的也怂了,不过他那时还小,并不明白他母妃的谋算,闻棠便放了他一马,枯枝的确是他母妃的贴身侍女,可是后来,跟了贤妃庇佑,若非不是如此,闻棠就会选择其他人动手,而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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