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也是畅快了十几年了。”他和母亲生了三个孩子，两乾元一中庸，自认为已经尽到了义务，就把家业朝妻子一扔，不管不顾自去快活去了，
二老爷坐在下头，端着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若贺屏璋的身份没这么高，他已经跳起来大骂这个儿子了，可现在他只能在这儿听他阴阳怪气。
“您可以回若水观去，我也能扶持若水观，但是，您得给我干活儿。”
“殿下，您也知道臣……臣实在是无能。”
二老爷刚听干活就开口拒绝，坦言自己就是个废物。大老爷都给磋磨成什么样了，他可是看得清楚——虽说十日才一次大朝会，可无论季节到了日子就得天不亮去上朝。
朝服夏天太厚，冬天太薄，夏天回来一身痱子，冬天回来冻成死狗，也不知道其他老大人是怎么苦熬这么多年的。装病也不成，请假的折子当天上去，没几个时辰太医就来了，太医倒是不会说他是装病，可是会在一边守着他吃药行针。
这也没法说太医，人家的职责就是把“病人”治好了，否则回去就是有罪过了。
不想吃苦药汤子不想挨扎，就得起来，然后事儿可没完，得穿戴整齐进宫谢恩去，谢恩不是大事儿，就得在侯见室里等着，不知道得挨到什么时候呢。
大老爷家里的两个女乾都送到了北疆去，没碰任何大世家，在那边娶的边将家的坤泽。
二老爷是真的打破了头都没想到，她们俩会到尸山血海里头搏杀去的。他的小女儿倒是考上了功名，但如今还在外头飘着，做个知县，倒是脚踏实地，娶的是个中庸，却是她在外头自己遇见喜欢上的。
至于大儿子……之前倒是怀着雄心壮志，但小儿子实在是不待见他，给塞进礼部当郎中去了，这些年就原地踏步没变过。
大儿子也确实是脑子不清楚，把礼部的同僚得罪了个彻底，在家里也总发出怨怼之语，就这傻子，别说小儿子，他做他上级也得给踢得远远的。
都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让你弟弟低头捧着你呢？
然后就是他自己了，按理说，朝廷应该把二房从浩国公府里分出来的。国丈除非是原本就有封爵的，否则就该封一个承恩公。可无论是太上皇，还是贺屏璋自己坐稳了君后，都没这个意思，就让他这个爹继续当着浩国公府的光头二老爷。
第357章
二老爷想逍遥， 更想活命，一直只在家里管教着不晓事的大儿子，没再出门。心疼相好们， 也不敢再和他们联系——真联系，反而是要了他们的命。
二老爷一直就不傻， 他只是自私，极端的自私。
他哀求地看向敖昱， 他也知道自己抛妻弃子逍遥十几年这是遭报应了，这些年对刘夫人一句高声都不敢有， 甚至最近还学会给刘夫人洗脚了，绝对的二十四孝好乾元。
“您别多想，我是想让您传好事儿的。”
在房事上朝廷直接下令，适得其反的可能更大，还是那句老话， 堵不如疏。
二老爷玩得花，那就让他在这个“花”上，以养生秘法的方式外传。
敖昱对着二老爷一阵耳语，二老爷听得一愣一愣的。刘夫人在内宫廷有官职在身， 第二日在内宫官宅内母子相见， 也不多问，只是对着儿子笑了笑。
二老爷刚走的时候， 她头一年便已将该流的眼泪流尽了。二老爷回来，她很清楚，这不是丈夫，是个搭伙过日子的人，因此夫妇俩虽同房，却再没有行周公之礼。她可不想一把年纪了， 还给他挣命生孩子。
“殿下，我们年纪大了，能为殿下尽尺寸之力，总是好的。”刘夫人对儿子道，她看着高坐堂上的儿子，只有骄傲和满足——她的儿子，以默默无闻的中庸之身，坐拥天下。
二老爷于是重新披挂上道服，回到若水观讲道去了。
他还真有道可讲，因为当今的傻皇帝虽然傻，可子嗣颇丰，他的内宫红带子们，即便中庸，都至少生育了一次。每年大祭，跟在君后和贵君身后的小萝卜头越来越多，皇太女之外也有其他聪明伶俐的孩子。王爷们的势力越发单薄了，正统大义已在这群孩子身上。
如今开始争斗的，是教养乾儿之责。皇太女都立了，可内书房也不开。
但外头的乾元们，还是很想了解一下浩国公府的“秘法”的。另外，他们正道亲近不了君后，绕一圈，从二老爷这个偏门靠近一下，也是可行的。
于是，京城就开始流行一些“道家传统养生风尚”了。
其实就是二老爷将卫生问题，以及部分养生功都夹杂在秘法里传播出去。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别管啥性别，都别信房事能养生，适当确实能养生，惦记着通过这档子事得人家的元气，那是纯傻子（这世界可没灵气）。
“那事儿真能增阳寿，历朝历代后宫丰盈的皇帝也不会一个比一个死得快了。尤其别信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这更是屁话。”
二老爷因是讲道的，来听他道的也不分性别，对着内眷便说：“说句脏了大家耳朵的话，那最下九流的楼子里头，中庸不分白天黑夜接客，乱葬岗的尸首最多的就是打那儿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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