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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新娘_白夏昼长【完结+番外】(118)

  陆惊绝其实该是顶级仙门用天灵宝才培养出来的旷世天才,他是受人敬仰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更是陆家独子,位高权重,他有父母,长辈,也有堂弟堂妹。

  他应该风光霁月,阖家美满。

  独独不该是现在声名狼藉,仇恨满身,心怀算计,孑然一身的魔主。

  楚秾从不敢想,陆惊绝当初面临陆家被暗中屠族,又被仇人养在眼前,各大仙门暗自坑害,自己是怎么生生忍过来的。

  仇敌在眼前,每个人身上都背着陆家的血,他被全世界背弃的时候,不过十六岁。

  六年韬光养晦,练尽了邪门术法,连虚玄秘境里的瘴魇都能吸取受用,取代了玄虚秘境里的先辈,眼看就要超越玉门,却又为了他而功亏一篑,污蔑最后的声名,被所有人打入魔渊,在生不如死的炼狱里渡过了三年。

  楚秾都不敢想,陆惊绝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又无论眼下陆惊绝如何风光,他都觉得陆惊绝被世道,被仙门欺辱得可怜。

  他被南宫白鱼告知经年真相时,他再也无法继续在虚伪,肮脏,自私的华阳圣山中佯装若无其事,也再看不下任何一个修仙门派,他甚至理解剧情里,陆惊绝踏碎仙山的举止。

  他的丈夫,今年不过才二十五。

  在向来以百年计的仙门里,不过是个只出过两三个任务的年轻弟子。

  “……”陆惊绝看着楚秾柔软的视线,沉默良久,没有说话,却蹭了蹭楚秾的手心,算是回答。

  辛苦吗?

  没人怜惜之前,背满仇恨算不得辛苦。

  但是一旦有了心爱的人怜惜,陆惊绝又觉得自己当真辛苦。

  辛苦得,让他想要好好睡在他新娘的怀里,做一场久违的梦。

  陆惊绝头上长出了一双龙角,而他自己没有觉察。

  变幻而出的粗长龙尾缠住了楚秾的腰,鳞片蹭动,楚秾身上的喜服就被解开了,尾巴探了进去。

  熟悉的感觉回漫上来,楚秾红了眼,揽住了路陆惊绝的肩,床帘散落下来,新婚的龙凤喜烛摇曳了一片的暖光。

  夜晚,贪婪的蛟龙用长尾缠绞了他新娘,新娘桃花眼湿润得像是花瓣浸染雨水,含着泪,推了推他。

  “你有两个……不公平的。”楚秾哭腔颤地说。

  “嗯。”陆惊绝捉住了楚秾推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但没放开他。

  静谧而深的夜,虫鸣在外,鸟声清越,霜露落了下来,沾湿了月浓华白的地面。

  夜晚,总是漫长的。

  ……

  陆惊绝餍足了一晚,正是破晓凌晨时,他吻了吻楚秾,楚秾趴在床上,昏沉淌汗,推了推他,浑身都在打颤,陆惊绝笑了一声,起床穿衣,提了剑去处理事务。

  他还未到达魔殿,就看见有人着急地在门口踱来踱去,脚步紊乱,衣裙摆飞,量身定做衬得少女娉婷纤细,她一望见陆惊绝,就欢喜着小跑过来。

  “陆师兄!”

  她脸上点了胭脂又擦了口脂,身上清脆铃铛略微作响,顾盼神飞,美目盼兮:“我总算见到你了!”

  陆惊绝皱了眉。

  ……

  天已经大晴,日上三竿,阳光直落落的照进了房间里,楚秾都愣是没醒,差不多到了正午时,他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吃饭。

  陆惊绝大清早就去处理魔渊事务了,中午并不回来。

  楚秾庆幸不用一醒来就对上陆惊绝的脸,不然他午饭都吃得发怵。

  他昨天只是碰了碰那双龙角,他差点把命都搭上了,还死命地要把尾巴给他,摸了就算楚秾求欢。

  临到天亮,还把龙角塞进了楚秾手心里。

  嗯,他一夜没睡。

  楚秾才切身体会到,三年前,陆惊绝被折断全身筋骨,对他损伤有多大。

  楚秾细细慢慢地对着一桌子菜,毫无胃口的吃饭,门外的魔人着急地晃到他眼前。

  “不好了!主子,林霄冉跑到了主上面前。”

  “说,要主上估计往日情分。”

  魔人犹疑几秒,还是说:“要,要他收她为妾!”

  他自己说得都气愤,看着楚秾脸色,有些不好意思。

  楚秾放下了筷子,陷入沉思。

  陆惊绝斩杀了衡阳门的掌门,又灭了数个长老,以至于衡阳门一落千丈,再难回到高位上。

  林霄冉自小娇惯小姐的日子过惯了,现在一朝成为了平平无奇的世家子弟,受不了落差并不奇怪。

  但楚秾对林霄冉极为失望。

  衡阳门掌门手段卑劣,当初陆家覆灭,他也掺和了一份,陆惊绝杀他,并不过分,但从此,两家怨深,林家和陆惊绝本该是仇恨滔天的仇人了。

  林霄冉却自荐枕席,甚至完全不顾陆惊绝和他才是刚刚大婚,宁可委身给登顶的仇人做妾,也不想回到宗族里吃苦。

  林霄冉说,往日情分。

  楚秾都忘了,在原先的剧情里,林霄冉是陆惊绝的白月光,陆惊绝善待她,爱护她,最后剧情崩坏,她却也还是在陆惊绝被千夫所指时,一起指责他。

  林霄冉在儿时分明是个讨人喜欢的调皮孩子,遇见乞丐也会良善地给他一颗糖,怎么就如此的势利娇纵呢?

  楚秾不解。

  他想到那日,他被林霄冉推出去当诱饵新嫁娘,许是在那之前,林霄冉就已经是如此品性。

  楚秾没力气吃林霄冉的醋,也知道陆惊绝一定会回绝林霄冉,他只想吃完饭继续睡觉。

  他呼吸还是乱的,低头想要继续吃饭,门外忽然有脚步声起,楚秾敏感地捕捉到,侧头看过去,却和陆惊绝的眼神撞到。

  陆惊绝在低头看他。

  一边看一边走,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

  “??”楚秾问:“怎么了?”

  陆惊绝走近,阴影覆盖下来。

  楚秾还是不明所以,想问他想干什么。

  陆惊绝却在他腿边蹲下了,高大身躯折了半截有,手放在楚秾膝上,挺直着腰,抬起头看楚秾。

  这是一种茫然又依赖的姿态。

  楚秾觉得陆惊绝现在像只摇尾巴的小狗,他见过风光霁月的陆惊绝,也见过冷漠腹黑的陆惊绝,独独没见过陆惊绝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他摸上他的脸,问:“到底怎么了?”

  陆惊绝垂了眼,面容仍旧是凌厉俊美的,却多了许多的稚嫩懵懂,他说:“今天林霄冉来找我。”

  “她让我念过往情谊……”

  “嗯。”楚秾以为他会说林霄冉今天自荐枕席的事。

  然而陆惊绝却开口说:“我发现了一件我从没细想过的事。”

  “什么?”楚秾问。

  陆惊绝把一块陈旧,沾灰的帕子拿到了楚秾眼前,他说:“林霄冉嫌这块帕子粗陋,她用的都是蚕丝织物。”

  “外面成衣铺子的粗布料她也不会碰。”

  “……”楚秾明了了,他移开了眼。

  陆惊绝发现了。

  “我问了铅华山的侍者,你父亲不愿意回答我。”

  陆惊绝露出一点罕见的软弱,他像是个很聪明又犯了错的孩子,错误伤害了他最爱的人,他心痛后悔,又很多的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喃喃自语地说:“他说,那一日,泼天大雨,少爷不满掌门薄凉,跑下了山,一个时辰后才回来,手里拿了一套女子衣裙……”

  陆惊绝说完后,静默了一阵,他唇舌张合许多下,最后却都湮灭成了无言。

  许久之后,他眼眶里流了眼泪:“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在爱意覆盖所有过往前,其实他一直恨着楚秾。

  恨楚秾背信弃义,抛弃他羞辱他,所以他要惩罚楚秾。

  惩罚他罪恶贪婪的新娘,欺辱他,折磨他。

  其实是他自己不承认,他就是接受不了楚秾离开他,他就是喜欢楚秾喜欢得发疯。

  想要抱他,靠近他,用一切来捆绑住他,即使是恨,他也在所不惜。

  可是,今日他发现,他并没有资格恨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并没有抛弃过他。

  在他年少暗中被人污蔑倾轧时,他的妻子在雨夜里给他撑伞,给他金子,帮他敛好衣物,还赠给他帕子。

  而他又做了什么呢?

  他在恶狠狠地伤害他的妻子。

  他甚至羞辱他。

  折磨他。

  软禁他。

  对楚秾的作为视而不见,偏执地抹杀楚秾的品性。

  他居然把许多肮脏的形容词冠在楚秾头上。

  陆惊绝心疼他无辜的妻子,极度后悔自己的行为。

  “对不起。”

  陆惊绝拢了楚秾的手,用体温捂热它们,他枕在楚秾膝上,水痕顺着鼻梁滑落而下,他是个做了坏事,又面对错误的孩子。

  “没事。”楚秾指腹抚过陆惊绝的深邃的眉眼,他抱住陆惊绝:“都过去了。”

  “你一定很难过。”陆惊绝身上发热,头上又长了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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