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依旧是同样的画面。
梦怎么还没醒？
天花板上的长条灯管并不算特别刺目，但盯的久了，依旧在森凛的眼底留下了一道白痕。
森凛起身，在房间内找到了一串钥匙和一个黑色卡包。
钥匙串上除了已经磨掉漆的福特车钥匙，还有两把不知道是开哪扇门的一大一小旧钥匙。
黑色卡包里放着几张美钞和一张美国驾照。
森凛瞳孔猛得放大，这张驾照照片刚才明明不是自己。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但照片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刚才只是他眼花了而已。
森凛深吸一口气，他起身打开门，打算去外面看一看。
但刚一抬脚，整个人便被瞬间弹回，像是撞上了透明的光墙。
视野扭曲旋转，耳畔充斥着杂乱无章的心跳。
一道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出现了。
【你好，森凛。这里是美剧《Old Money Campus》衍生而来的小世界，我是此间的世界意志，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剧情维护系统1011。】
《Old Money Campus》？世界意志？系统？
森凛听过《Old Money Campus》这部美剧的大名，隐约记得是一部讲述美国天龙人的抓马狗血故事。
比如某个富二代因为赌约去追求法学院的平民女学霸，爱上她之后却发现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再比如白富美本打算在订婚仪式上播放新郎与闺蜜的私密录像，结果却意外放错了录像，反而暴露了自己和教授的秘密……
但具体到底在讲什么，森凛其实并不了解。
系统1011说出它准备好了的台词：【没错，你赶上了一次时髦的身穿。因为时空乱流，这个世界的‘森凛’消失了，而你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来到了这里。我已经承认了你是这个世界的‘森凛’，所有和他相关的存在都会替换成你的形象，你可以安心待在这里。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签署协议。】
森凛眉头蹙起，“我不能回去吗？”
【抱歉，只有你完成属于‘森凛’的剧情之后，才有机会离开。作为补偿，我可以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答应你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一个世界意志的补偿？
森凛猛得抬起头，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声线微微发颤，“我弟弟，你能让他醒过来吗？”
系统1011：【你是说森岳吗？我不仅可以让他醒来，还可以让他完全康复，但目前，我的能量最多可以让他维持十分钟的清醒。】
【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就会得到能量补充。如果在你的任务完成后，世界正常运转并且没有崩塌，你弟弟就可以恢复健康。不过你也可以选择让我再次开辟时空通道，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
森凛沉默了片刻，语气极其平静，“我不需要你耗费能量把我送回去，只要你可以让森岳完全康复，我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会把这一点加入补充协议，只要你完成任务，我保证会让森岳恢复健康。】
“好，我答应你。”
签完协议，系统1011松了口气，毕竟如果森凛不答应的话，根据主系统规则，它就算耗尽能量也必须把森凛送回原本的世界。
还好它聪明，学习了许多前辈们的经验，选择宿主的时候特意进行了详细的背调。
虽然救治森岳后，它最后获取的能量会少一些，但至少不会因为不能维持小世界的剧情稳定而被主系统回炉重造了。
系统1011正色道，【虽说‘森凛’只是《Old Money Campus》中的一个开篇小炮灰，但他是推动剧情发展必不可少功能性配角，所以你一定要认真对待任务。】
根据背调，森凛好像是直男来着，系统1011想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继续说，【这里一共两个剧情，任务一是在KG大学这学期的圣诞舞会上跟西奥·托拜厄斯表白，任务二是在寒假期间给西奥·托拜厄斯下药，和他发生肢体亲密接触并拍下照片后，威胁他要求与其交往。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个亲密接触不需要进行到最后一步。】
森凛指尖颤了下，表情没变，“可以，我会完成的。”
怎么接受这么快，系统1011有点傻眼，【两个月后的圣诞舞会，剧情线才会开始。不过按照剧情进展，最后‘森凛’也就是你会被送入监狱。】
“我知道了。”
怎么还是这么平静，系统1011感到了挫败，它提前准备的一系列安慰劝说的话术居然毫无用武之地。
系统1011：【我现在开始播放《Old Money Campus》中和‘森凛’相关的剧情，你先大致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Old Money Campus》第一集：
[这里是上世纪90年代的KG大学。
KG大学创立于三百多年前，最初是一间为了培养殖民地神职人员的小学院。经过百年演变，它从几十人的规模演变成了如今全球公认的顶尖高等学府。
KG大学每年招收1000人，即便学生人数不算多，但它的师资力量却是全美第一。而这里的学生，大多都是政要、财阀以及精英家族的子女。根据统计，KG每年录取的新生中只有不到30%的人出身普通。
背景介绍结束后，画面上出现了1990年KG大学圣诞舞会的花体字。
圣诞舞会上，男男女女簇拥在高大英俊的西奥·托拜厄斯身边，脸上全都挂着狂热的爱慕。
一个相貌普通、典型西方人刻板印象里的亚裔男性，冲到了西奥·托拜厄斯身边，当众表白。
哄堂大笑。]
系统1011拖动进度条。
[同样是那个亚裔，他对着藏在暗处的人影点了点头，两人似乎做了什么交易。
画面一转，在一个大雪的晚上，酒店的房间里，亚裔垂涎地盯着床上沉睡的西奥·托拜厄斯……]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开文啦
第2章 开局就是百万负翁
系统1011结束了画面播放，【‘森凛’出场基本就集中在第一集，这些应该已经足够你了解情况了。接下来为了减少能量损耗，我会进入休眠状态。你放心，在任务开始前我还会再次出现，给你具体的指示的。】
森凛简短地回了个“好”。
【啊，对了，因为《Old Money Campus》已经自成世界，所以现实世界里的人物外貌和这些美剧演员并不相同。你只要记住你的任务目标是西奥·托拜厄斯就行了。】
总感觉还忘了什么没说，系统1011思索了一阵，但什么都没想起来。反正根据背调，这位宿主是个非常靠谱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系统1011设定了启动时间，干脆利落地选择了休眠。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
眼前又出现了森岳全身是血被送进急救室的画面。
那是森凛多日以来的噩梦。
但没有给他陷入痛苦的时间，几乎是瞬间，陌生庞大的记忆蜂拥而入，横冲直撞塞进了森凛的大脑，强烈的冲击感带来的剧痛和恶心交织翻涌，让他几欲作呕。
森凛踉跄着扶住了墙，大喘着气倒在了沙发上，他蜷缩着身体，捂住了疼痛欲裂的脑袋。
头快炸掉了。
大脑的某种自动保护机制被触发，陌生的记忆被挤压到角落，属于森凛自己的过往，在脑海中疾驰而过。
森凛上学早，又跳了一级，16岁就考上了大学，本硕博连读。也是那一年，他的父母因车祸去世，年仅7岁的弟弟森岳被亲戚收养。
24岁博士毕业后，森凛进入了省三甲心外科。
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事业，每天睡四五个小时是常态。很多医院的心外科医生，通常要到四十岁才能独立完成部分常规手术，但森凛不到三十岁，已经能熟练完成几乎所有心外科手术里最难的部分。
两个月前，29岁的森凛成为了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森岳知道森凛忙走不开，于是他就自己开车来医院找森凛庆祝。
但在来医院的路上，森岳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森凛缓了很久，大脑的阵痛才逐渐减弱。
那些陌生的、属于他人的记忆，才抽丝剥茧般展开——
[顾凛8岁时，父母离婚，但很快就双双再婚。从那之后他就被扔到小县城的亲戚家里，父母每年会给那位亲戚打一笔钱。
直到13岁，他才知道母亲去了美国，继父是美国人。母亲和继父十分相爱，但因为母亲身体的原因，他们没办法再拥有自己的孩子。
于是顾凛被接到了美国，并且改了母姓，变成了森凛。
他的母亲森曼香在当地的华人餐馆工作，一年大概有1万美元。
继父摩利·詹姆斯曾经是西尔斯百货的高级销售，但在森凛22岁本科毕业考上医学院那年，他被裁员了，现在摩利·詹姆斯是沃尔玛的普通员工。年薪也从税后5万变成了税后2万。
今年6月份，29岁的森凛结束了三年规培，但因为带教老师严重的亚裔歧视，他不仅没能留在医院，规培档案的评语里甚至明确写明“不建议进入需要高度团队协作的临床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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