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赶紧打圆场：“不用换，这房子挺好的。我一个人住够了。”
七个人同时看着他。
池野蹙眉：“你还想一个人住？”
沈夜：“……”
他想说不然呢，但对上七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七个人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看他一眼就走。
他们打算留下来。
沈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过来。
“这样，房子不换了，你们自己找地方住。每周我可以跟你们每人单独待一天，其他时间别来吵我。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们也有你们的。”
池野第一个站起来：“我先。”
“凭什么你先？”苍无烬从厨房门框上直起身。
“就凭我是他第一个男朋友。”
顾清寒抬起头，语调平静：“我们没分手。”
池野被这话噎了一下。
沈夜看他们又要吵起来，赶紧说：“抽签吧，比较公平公正。”
他从抽屉里翻出七张纸条，写上数字一到七，揉成团扔进碗里。七个人各拿了一个，打开看。
池野举着纸条上的“1”，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顾清寒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2”，没什么表情地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苍无烬的“3”，温宴慈的“4”，谢清砚的“5”，沈彻的“6”，江知寒的“7”。
顺序定了下来。
当天晚上，沈彻在小区对面租了一套四居室，七个男人挤了进去。
怎么分配房间的沈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终于能一个人躺在那张不大不小的床上，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了。
第二天早上，门铃响了。
沈夜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八点整。
他穿着拖鞋去开门，见池野站在门口，穿着卫衣和运动裤，手里拎着早饭。
袋子里面装的是豆浆油条，还有一碗小馄饨。
“起床了。”池野长腿一跨就进了门，把早饭放在餐桌上，转身看沈夜。
沈夜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
池野盯着那截肩膀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把馄饨碗推到沈夜面前：“趁热吃。”
沈夜坐下来，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嗯，味道不错。”
第108章 现实世界4（完）
池野坐在他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吃东西。
那视线不做掩饰，直白又坦荡，看得沈夜多少有点不自在：“看什么看？”
“看你啊。”池野心情颇好地说，“你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
沈夜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
吃完早饭，池野把碗收了洗了。
沈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不错。
有人给你买早饭，有人给你洗碗，有人在你睡眼惺忪的时候看着你笑。
池野洗好碗转过身，发现沈夜在看他，挑了下眉：“看什么？”
“看你。”沈夜学着他的语气。
池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容很干净，不带任何算计或试探，就是一个简单的笑。
他走近他，伸手揉了揉沈夜翘着的那撮头发，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明天才轮到顾清寒。”池野勾着唇说，“今天，你是我的。”
沈夜没躲，站在那里让他亲了一下。
池野的嘴唇很软，贴在他额头上的触感很轻，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
下午池野走了，走之前把沈夜家里的地拖了，垃圾倒了，冰箱里塞满了吃的。
沈夜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他忙前忙后，觉得这人真的是越来越贴心了。
第二天，顾清寒准时来了。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扣子还是系到最上面一颗。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他亲手做的两份便当。
沈夜知道顾清寒会做饭，但这次的味道，总觉得闻起来更香了。
他打开便当盒看了一眼，菜色很精致，胡萝卜切成了花的形状，蛋卷煎得金黄，米饭上面撒了黑芝麻。
“你做的？”沈夜正好饿了。
“嗯。”顾清寒在餐桌前坐下，把筷子递给他，“尝尝。”
沈夜夹了一块蛋卷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味道很好。
“你怎么会做饭的？”
顾清寒垂下眼皮，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初中的时候就开始自学了。后来……想着万一找到你，能做更多好吃的饭给你吃，便去考了个证。”
沈夜咬着筷子看了他一眼。
顾清寒开始低头吃饭，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侧面看过去，那鼻梁的线条很流畅，嘴唇微微抿着。
他发现，这人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这么好看。
吃完饭，顾清寒收碗洗碗，动作熟练又利落。
沈夜站在水池旁边，跟他并排。
洗碗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在水龙头下面碰到了几次。
水凉，顾清寒的手更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沈夜缩了一下，又伸回去，主动用手指碰了碰顾清寒的手背。
顾清寒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偏头看他。
沈夜没好意思看他，低头盯着水流看。
“昨天池野亲你额头了。”顾清寒淡声说。
沈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说的。”
“……”沈夜在心里骂了池野一句“花孔雀”。
顾清寒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沈夜，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沈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顾清寒已经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跟池野的位置一模一样。
亲完之后顾清寒松了手，退回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公平竞争。”
沈夜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头逐渐被人填满了。
之后几天，剩下的五人依次来了。
苍无烬带了一只猫，说是路边捡的，但沈夜总觉得，他自己更像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他把猫放在沈夜怀里，自己坐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猫玩。
那眼神温柔得不像个魔尊。
温宴慈带了一套茶具，现场给沈夜泡了一壶茶。
泡茶的时候他动作行云流水，折扇搁在一边，长衫的袖子挽起来，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沈夜喝着茶听他讲修仙世界后来发生的事，觉得像是在听评书。
谢清砚最安静。
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本书，坐在沈夜旁边看书，一下午没说几句话。
但沈夜注意到，他翻书的时候手指总是停在同一页，半天没翻过去。
他敢笃定，他在看沈夜，不是在看那本书。
沈彻来的时候带了一份合同。
沈夜以为他要谈工作，结果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房产赠与合同，房子写的是沈夜的名字。
沈夜把合同推回去说不要，沈彻又把合同推过来说必须收。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沈夜收下了，但没签字。
江知寒最后一个来。
他带了一个罗盘，说是新做的，送给沈夜防身用。
沈夜接过去的时候碰到他的手指，发现他的手已经不那么凉了，还带着一点体温。
江知寒说他在老宅布了阵法，鬼进不来。说完又顿了一下，说这里不是老宅，但阵法可以重布。
沈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那个小鬼吗？”
江知寒点头：“记得。它还在老宅。”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说：“它挺乖的。”
江知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七天轮完，沈夜在家里坐了一天，把每一张脸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池野的张扬，顾清寒的认真，苍无烬的温柔，温宴慈的从容，谢清砚的安静，沈彻的霸道，江知寒的清冷。
七种不同的性格，七种不同的对他好的方式。
他都很喜欢。
轮完第二圈的时候，沈夜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七个人同时叫到了自己家里。
屋子本来就小，七个人进来之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池野坐在沙发上，沈彻坐在椅子上，其他人各找各的位置，很快就把屋子填满了。
沈夜站在屋子正中间，看着他们。
七双眼睛看着他，有期待，有紧张，有平静，有热烈。
“我不选了。”沈夜扬声道。
池野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夜继续说下去。“我全都要。你们能接受就留下，不能接受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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