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没有躲他。
他就那样淡然自若地看着沈夜，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沈夜喉咙蓦地发紧，但他没有忘记任务：“啧啧啧，好学生？记得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本少爷的拳头，可不认人。”
说完这句台词，他便将手里的空可乐罐往顾清寒怀里一塞，潇洒转身。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你咋还给自己加戏呢？？？】
沈夜没理他。
待他走远，身后终于敢爆发出沸腾的议论声：
“卧槽！他疯了吧？！”
“顾神顾神，你没事吧？！还不赶快去洗洗！”
“这沈夜是不是有病？！以为自己是校霸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行，我要去告诉老师！”
沈夜头也不回，将那些声音甩在身后。
他刚走到走廊拐角，正要转弯，身后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站住。”
沈夜顿住脚步，下意识回头。
只见顾清寒刚整理完作业本，向自己靠近。
沈夜蹙了蹙眉，直到顾清寒在距离自己三步之远的距离站定，瞳孔聚焦在他脸上，方才回过神。
那目光……仿佛能透过他的躯体，直视他的灵魂。
只听他淡声道：“你刚才，手在抖。”
沈夜一愣。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确实有些发抖。
但这是因为他刚穿过来，灵魂和身体的适配还没完全同步，加之刚才那一下撞击有些用力过猛……
没想到，这人竟是个细节怪。
是他的菜！
只可惜，现目前，他俩还处于敌对状态。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将这位高岭之花拉下神坛，会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想到这点，沈夜忽的轻笑出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近乎危险的程度：“手抖？”
他凑近顾清寒，声音如羽毛般搔过他的耳廓，“那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
第2章 校园文里的恶毒炮灰2
顾清寒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沈夜勾唇，热气喷洒在顾清寒略微湿润的肌肤上：“我在想……你眼睛只看课本的样子，真的太让人想弄脏了。”
有就近的学生听到这话，大喊“卧槽”。
他满意地退后一步，迎着满走廊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走了，我的……好学生。”
他双手插兜，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背影散漫又嚣张。
顾清寒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抬起指背，擦拭掉眼睫上那颗微晃的水珠。
随后缓缓垂下眸，抱着竟一点也没被打湿的作业本，继续往楼上走。
……
系统炸毛了：【宿主！别强行加戏，你ooc了！！！】
沈夜正准备趴在课桌上补觉，听系统这样说，颇为不满，在心里反问：“怎么，有惩罚？”
系统：【……那倒没有。】
他挑了挑眉，又问：“就问你任务完没完成吧？”
系统：【额……完成了。】
最后，他总结：“那不就得了。”
系统：【……】
*
傍晚，学校的表白墙炸了。
【惊天大瓜！校霸沈夜泼了顾神一脸可乐！】
【1L：卧槽？！】
【2L：卧槽卧槽？？？！！！】
【3L：有没有在现场的姐妹，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4L：本人是现场目击证人。我只能说，顾神浑身湿透，沈夜特别欠揍，还说什么“好学生别让我看见你”之类的话，简直是震撼首发！】
【5L：妈呀，这是什么死对头剧本，磕到了磕到了！】
【6L：楼上的，磕点啥不好磕这个？沈夜那样的二世祖，配得上我们顾神？】
【7L：有一说一，沈夜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8L：好看有什么用？顾神是学神，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9L：等等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顾神今天的晚自习……好像一直在走神？】
【10L：纳尼⊙(？◇？)？？？顾神走神？？？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
【11L：我作证，顾神对着窗外发了五分钟的呆，我人都傻了！】
【12L：卧槽，顾清寒发呆？那沈夜那一泼，可泼出大事了！】
教学楼顶层，高三一班。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过，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
顾清寒还坐在原位，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竞赛题集，手里紧握着笔。
窗外是沉下去的夜色，路灯亮了起来，操场被照得昏黄。
“你眼睛只看课本的样子，真的太让人想弄脏了。”
沈夜的话还在耳边盘旋，笔尖在纸上一顿，划出一道浅浅的黑痕。
顾清寒垂眸，扫了眼那道痕迹，静默两秒后，翻过这一页，继续往下写。
沈夜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揉着脖子从课桌上爬起来，教室里空空荡荡，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黑板上方的钟指向十点半。
“卧槽！”他看了眼窗外黑透的天，“下晚自习了？”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您睡了整整四个小时。期间年级主任从您身边经过三次，教导主任两次，您的亲爹……也就是本校董事长，咳咳，一次。他们一致决定，放弃叫醒您。】
沈夜：“……谢谢，估计有被孝到吧。”
他忙拎起校服外套就往外走，走廊里十分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夜间回响。
这个点儿，教学楼里该走的都走了，只剩下高三几个班还亮着灯。
经过高三一班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脚步忽的顿住。
只见一班的教室里，只剩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亮着一盏台灯。
顾清寒坐在那儿，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他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习题集。
视线落回他身上，沈夜睫毛微动。
这顾清寒……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脏了的白衬衫换成了洗得泛白的黑色T恤，看起来熨烫过，穿在身上板板正正，基本没有一丝褶皱。
他头发已经干了，碎发垂在额前，隐隐遮住部分眉骨。
沈夜慵懒地靠在门框上，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盛世美颜。
顾清寒写字速度很快，偶尔停下笔来思考。
思考的时候，他会无意识地转笔，转了两圈停下，又继续写。
“还挺乖。”沈夜小声嘀咕。
系统大为不解：【宿主，您这是在做什么？】
沈夜厚着脸皮道：“欣赏艺术品。”
系统：【……您能别用这么变态的语气说这种话吗？】
沈夜没理它，继续看顾清寒写完一页翻过去，又写下一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寒终于舍得放下笔，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合上习题集，关了台灯，起身准备离开。
在看清门口的人是谁后，动作微微顿住。
“哟，好学生，终于舍得离开座位了？”沈夜冲他挥了挥手，笑得一脸无害，丝毫没有白天放过狠话后的自觉。
顾清寒紧抿薄唇，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先是落在他手里拎着的校服外套上，遂又移回他脸上：“你怎么还没走？”
沈夜耸肩：“睡过头了。”
他往教室里走了两步，“你呢？这都十一点了，还不回家？”
顾清寒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收拾好书包，从座位上走出来，绕过沈夜，径直往门口走。
沈夜忙跟上去。
漆黑的走廊里，响起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顾清寒走在前方，身姿笔挺，步伐不疾不徐。沈夜跟在他后面，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哼着不成调的歌曲。
走到楼梯口的时，顾清寒忽的停下。
沈夜撞上他后颈，洗发水的清香扑鼻而来他也来不及多嗅嗅，痛得捂着鼻子怒骂道：“你干嘛？”
顾清寒回头看了他一眼，莫名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沈夜绕到他前面，“我也要下楼，这楼梯你家开的？”
“不，是你家开的。”顾清寒呛道，随即绕过他，继续往下走。
“……”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沈夜瘪瘪嘴，继续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穿过操场，走到校门口。
顾清寒刷了校牌出门，沈夜也跟着刷了校牌。
校门口的路灯昏黄，两个人的影子部分重叠，隐隐映显。
顾清寒再次忍不住停下脚步，冷冷扫向他：“沈夜，白天你说的话，做的事，这就忘了？”
沈夜站在路灯下，银灰色的头发被灯光染得暖黄。
他歪了歪头，笑得吊儿郎当：“忘了啊。现在我说我担心你，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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