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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_四时已过【完结】(61)

  母后一死,失去庇佑走向今天这个结果的太子陈琮又无不无辜?

  丧母之痛由儿来受,那禇滇兄弟俩犯下的事,禇家其余人又为什么能置身事外?

  陈闲余不是圣人,相反,他心狠、冷漠如刀、多年的隐忍更是让他活的像狼又像毒蛇,他恨不得发疯杀了所有人,他恨不得真的成了原书中阴狠暴戾的反派,无所不用其极,恶毒狠辣,哪怕招致世人厌恶。

  但幼时母后的教导又像一束温暖的光,让几欲置身黑暗深渊的他在心中一次次给自己划出底线,嗜血的欲望和向善的理智在拉扯着他。

  他垂眸,遮掩住眼底的疯狂,一点点放缓呼吸,继续保持理智,缓缓开口,“其三,你活着,在必要时候充当人证,揭发当年之事的真相。”

  “我、安王殿下答应留你一命,放过禇家其余一干人等。”中间陈闲余快速变换了一下主语,并未叫人发现不对。

  禇滇此时脸色已近灰白,双目失神,颓丧的如同一块腐朽的老木,这些年心里的折磨将他的棱角几乎快要磨平,他双唇颤抖着,眼含泪光,喃喃自语,“我、我已经躲了十二年了,十二年啊……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

  他垂下头,双手撑在席上,身躯佝偻的厉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当年,我收到陛下口喻,也自知不妥,可身为人臣我能如何?又能怎么办?!”

  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何况是听令行事。

  “安王……安王又如何能与陛下斗?”

  他惨然一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家的结局。三条路,哪条路他都保不住禇家,横竖都是个死。

  也许当年他就不该留京成为禁军统领,他就该和施怀剑一样,外出为将、留守边关,不,施怀剑现在的处境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孤家寡人一个,手中无兵无权。

  他们这位陛下啊……当真是,翻脸无情的性子。

  陈闲余看了他两眼,并不关心他的情绪,只关心自己的正事儿,忽然想起另一桩往事,声音清浅了几分,“当年老国师故去前,为七皇子陈不留留下一句批语,言其将来危及父命,是贪狼冲月的命格。”

  “从前不以为意,现在再看,你觉得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禇滇从前不信这套,只是现在再看当今陛下和陈不留,这命格是越来越真了。

  特别是,安王已知皇后之死是陛下所为。

  若说他不会为母报仇,禇滇是一万个不信的。陈闲余这话也像是在暗示他什么。

  世事变幻无常,命运弄人,好像这世间的一切真的都有其轨迹,按照那固定的轨迹运行着,只是陈闲余厌烦极了这种感觉,目光垂下,瞥向面前酒杯中的酒,酒光鳞鳞,好酒却只能喝今天一次,且他还要想想,回去后该如何打消母亲的疑心。

  “若不到手中权势足够无惧任何险阻,皇后之死真相就永远难公之于众,他比你惜命,他更知道活着的重要性,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

  他也只能胜,不能败。

  禇滇抬头,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又好像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身份的人。

  顿了顿,陈闲余抬头回望向他,继续道,“接着以禇康的身份活下去吧,等到了你该出现的时候,再出现。在此之前,不要去找安王和我,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还活着的事情,全当我今天什么都没和你说过。”

  他目光移向室内的禇荣和蒋南珍,“包括他们。”

  禇滇苦笑,他还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不,没有。

  三条路,但其余只有一条前路未明的‘生路’,他也只有乖乖听从安王陈不留的命令,才有可能为自己和禇家争得一丝希望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安王要安排你去张相府?”停顿了一下,禇滇思考无果,继续说道:“你这个替身不应该跟在安王左右,随时保护他的安全吗?”

  陈闲余半瞌着眼皮,声音平静,无波无澜,“那你不妨猜猜,当年安王殿下又是如何从重重包围中还能顺利脱身的?他布下我这枚棋子,自有他的道理。”

  “像我这样的棋子,又怎会只有一枚。”

  禇滇陷入沉默,完全猜不透安王的用意。

  是心中仍对自己的说法持有最后一分怀疑也好,无意中的试探也罢,陈闲余回答的都滴水不漏,仿佛在暗示他什么,实则也并未说什么有用的东西。

  陈闲余突然捧起茶案上的酒,将之全部倾倒在地,任由酒水流空,最后将空了的酒坛子横放在地上,伪装成失手将酒全都打翻的场景。

  禇滇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

  ——清除痕迹

  “对不起。”

  陈闲余背着张夫人正要离开之际,忽闻耳边传来禇滇低沉沙哑的一句。

  他脚步停住,身后的声音在停顿了一会儿后,才跟上后半句,“若可以,请帮我为七殿下带句话。”

  褚滇面朝着陈闲余的方向跪下,俯首而拜,眼中闪烁着泪光,喉头滚了滚,含泪说道,“皇命不可违,我受了这皇命,最后却是我胞弟代我赴死,我对不起我弟禇康,更对不起皇后娘娘,草民愿殿下早日得偿所愿,也能一并解去我多年心结。该我禇滇出现之时,在下,绝不退缩。”

  他始终保持着俯身面朝地面的动作,没有抬头,室内,陈闲余的脚步在停顿了好一会儿后,才重新响起。

  他没有应承禇滇什么,只是背着张夫人,打开茶室大门,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跪在地上的禇滇才慢慢直起身来,此刻,他头发散乱,面上淌着泪,型容狼狈,呆呆的看着屋外空旷的景象,心中并不后悔。

  是他、他弟有愧皇后。

  当年若非他弟禇康在他带兵出城的前一天晚上,得知自己所要执行的命令,知道自己这趟去了后就会没命,下药迷晕自己,顶替自己的身份去杀皇后,他也不可能还能活到今日。

  他们俩兄弟是双胞胎,从小长得一模一样,只体形气质上略有不同,除非仔细检验身体,否则很难发觉不同。

  他弟禇康或许受伤是真,但重伤不治到半路身亡,禇滇却是怎么也不信,他更愿意相信,他弟禇康是知道回来也难逃皇帝所杀,所以不如死在当下,再小心扫清他身后事,也能免去后面节外生枝惹皇帝怀疑。

  “阿康,兄长没用,你再等等……等等阿兄就能把身份还给你了。”

  良久,室内响起禇滇哽咽又低哑的哭声。

  第47章

  陈闲余骗了禇滇,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在骗他。

  他去禇家,只是为了确认如今还活着的禇二爷,到底是真的禇康,还是昔年那个早已死去的禇滇。还有,他母后的死亡真相。

  当年之事宁帝做的隐秘,事实上他哪有什么其他证明,不过都是诈禇滇的罢了。

  但当推测成真、人证摆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尖发颤,在内心苦笑,为他、为他皇兄和母后感到不值。

  “母后,皇兄,你们到底为什么要信任他啊……”

  封闭的车厢内,张夫人还处于被迷药迷晕的状态,靠着车壁醒不过来,陈闲余弯腰躬坐着,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良久,才从不停颤动地喉中哽咽着说出一句,声音极低,压抑着层层的悲伤和怨恨。

  在将张夫人送回府后,陈闲余又出了趟门,去了一念书局。

  有些事,从现在起就要早做准备。

  是夜,张夫人终于从晕睡中醒来。

  “我这是怎么了?”

  她晕晕乎乎的扶着脑袋从床上坐起,甩了甩头,睁开眼睛后打量了会儿四周,这才看清这是在自己房间。

  张丞相听到动静儿,放下看了一半儿的书,朝她走来,“你醒了,可好些了吗?”

  摆了摆手,又吩咐一旁的侍女下去端晚膳上来。

  屋内顿时便只剩下两人。

  张夫人闭了闭眼,缓神开始回想之前的事,不禁有些纳闷儿,“我不是在同南珍喝酒吗?怎么回来了?”

  “闲余呢?”

  张丞相回道:“在他屋里歇着呢。你喝多了,好在他还算清醒,带你从禇家回来后,便回自己院了。”

  他神情坦然的问:“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喝醉在人家家里了?”

  其实,今天从禇家回来后,陈闲余便将一切告诉了他,他之所以这么问也是先入为主抢占先机以免张夫人怀疑。

  事实上,张夫人还真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只是喝了几口陈闲余带去的酒,那酒太烈,她酒量很一般,喝完便感觉越来越困,最后便彻底睡死过去,她只以为是自己喝醉了。

  现下听张丞相问,她还一幅懊恼的模样,揉了揉额角,叹息,“唉,别提了,闲余带去了一坛子酒作谢礼,最后我们几个人当场喝了起来玩儿行酒令,谁知,也不知道他哪儿弄来的酒,太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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