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花朵和花枝连在一起,没有分开,他的脸色忽然大变,说道:“该不会是有人黏了胶水?!”
蓝西装职员试图找到胶水的痕迹,不敢上手去扯。
山茶花任由他打量,装死中。
香气越发浓郁。
蓝西装职员头有点晕,吸入过多,眼前浮现幻觉,想起出轨后甩了他的前女友。
法国的离婚率位列世界前十,与他们过于开放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而一部分夫妻没有离婚的原因很简单,你出轨,我也出轨,大家和乐融融。
“我怎么想起了她,不行……这味道太齁了。”
蓝西装职员把山茶花放回去,捂住鼻子,生怕自己想哭出来,谈恋爱谁被绿,谁可怜。
他关上门,急忙出去禀报给波德莱尔先生。
“首领!”
“花卉存放室的山茶花出了问题!”
一下子,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坐不住了。听完属下描述的画面,他悠闲的表情荡然无存,起身往那边走去,吩咐道:“把监控室的人喊过来。”
到了麻生秋也死后,山茶花存放的位置,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亲自上手检查它。
“没有胶水,这是怎么接回去的?”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的手抚弄花枝,宛如描绘美人细致的肌理,全神贯注地感知自己的异能力。
“这根是怎么回事?”
他用指尖触碰山茶花的“尾巴”部位。
山茶花一颤,被痒到了。
柔弱无害的根须像是受到巨大的刺激,根须一甩,绷直成一根针,扎进了波德莱尔的手指上,仿佛在说“弱小的花朵也可以有伤人的办法”。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的瞳孔紧紧地看着它,无视疼痛感,力道跟蚊子的叮咬感没有多大区别。
“山茶花活过来了?”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一瞬间毁掉了监控,用身体挡住山茶花的反应,他珍惜地看着手里柔弱倔强的花,“断了头的花为什么会动?自我觉醒异能力‘恶之花’开始,从来没有先例,它对应的是死亡的人……”
“麻生秋也死了,山茶花理论上就死亡了……”
年岁不轻的巴黎公社首领想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脸色阴晴不定。
忽然,他发现四周的香气浓郁得过分,身体的血液流动速度加快,脸上阵阵发烫。再一看山茶花,花枝柔软地缠在了他的手指上,汲取着什么喜爱的营养一般……可是他的血液没有流出去。
那么,山茶花汲取的是什么?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过去。
每一个爱过他的、或者受他喜爱过的情人仿佛近在眼前,记忆如同翻页的照片集,越往前,越是泛着时光的昏黄,如同打上了柔光的滤镜。
他想到了十五世纪善良的东方舞女。
他还想到了更早、更早的时期,那个二十岁心怀崇敬和狂热,对维克多·雨果百般追求的自己。
最恨的莫过于他被继父强行送去国外的前夕,他用割腕自杀的暴烈方式反抗继父,说要见维克多·雨果一面,这个人仍然没有来见他。
他曾经天真地想到,要是他跟维克多·雨果在一起,对方是唯一能帮他摆脱继父监管的人……
【我年轻时有多喜欢你,后来就有多讨厌你。】
【后来,我看开了。】
【你不是碍于天生的性取向,对男性不感兴趣——】
【你只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你喜欢善良的、温柔的、像晨曦一样舒服的人,所以你愿意跟我当朋友,也不愿跟我当恋人。】
【等我们老了,便是一辈子的朋友。】
【你会笑话我的身材走形,你会对我说哪个女人漂亮,哪个男人过于阴柔,你不再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你会跟我无话不谈,死后也当邻居……】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东西?!”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及时打断了诡异的柔情。
他面色羞恼大过了惊恐。
初恋这种东西,就该跟垃圾一样塞进焚化炉里消失!
他一把拔出了山茶花,山茶花的根须抖了抖,好像没有吃饱肚子一样地想要再伸过去。
它汲取的是爱情,是人类心底的美好情怀。
它散发的香气是爱情的酸臭味。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如同防备危险的传染病源,把它塞回了玻璃器皿之内,味道依旧透得出来,却要淡上一些,他把玻璃器皿用黑布罩住,抱住怀里,脸色铁青地走出去问监控室那群吃屎的人。
巴黎公社内部,马上就迎来了首领雷霆地训斥。
人身攻击满分。
扣工资,扣奖金,假期全部取消!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几个人欲哭无泪,不敢指责首领侮辱了他们的尊严,因为异能力者不归法国的劳动工会管理,想要投诉?给你维权的老大就在对面。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把监控看了一遍,没有外人做手脚,是山茶花自己把脑袋接了回去。
挥退了部下,他拨通学生的电话,语气不善:“阿蒂尔,你是不是干了奇怪的事情?”
在华国的阿蒂尔·兰波不解,自己没有招惹老师啊?
“奇怪的事情……”阿蒂尔·兰波说道,“是指我收留了一个俄罗斯人吗?”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诧异:“你在养孩子?”
阿蒂尔·兰波说道:“嗯,我碰到了一个和我同样失忆的人,他的心性稚嫩,被我从奴隶贩子手里救下后,他就跟在我的身边。”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问道:“你在哪里?”
阿蒂尔·兰波眼神飘忽:“亚洲。”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定位阿蒂尔·兰波的通讯地址,是华国,紧接着他翻找对方的出入境记录,冷笑一声:“长能耐了啊,私自潜入华国?”
阿蒂尔·兰波道歉:“对不起,我是来这里散心的,不想被官方的人重点照顾。”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说道:“别惹事。”
说完,他挂了学生的电话。
他思索起来,不是阿蒂尔这边影响到了山茶花,那就是另外的未知事件了?
一个小时后,加布习以为常地来巴黎公社上课。
他见到自己的老师心不在焉,桌子上多出一盆花,这朵花的旁边围着的是——空气净化器???
“老师,你是嫌它臭吗?”
“……不,我是嫌它太香了,你离它远一点。”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闻到呀。”
加布对新鲜事物十分好奇,趴到桌子边缘,鼻子动了动,怎么也闻不到山茶花的香味。
他的身材已经不是十四岁那么娇小,个头抽长,像是雨后的春笋,一不留意就有人人羡慕的高个子。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的反应一顿。
没闻到?
花香明明如此浓郁。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去看回法国认亲了四年的加布,要力量有力量,要头脑……也能学习成长,跟儿童一般惹人喜爱,总体而言就是一个潜力惊人的好苗子,足够当下一代法国异能力者的领军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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