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
山脚下,奥斯卡·王尔德喝着热汤,安心地等待秋的回归。
一名年迈的老人看到这副富家子弟的模样,摇了摇头,沧桑地走向了教堂,去祭拜那里死去的亡者。
无需一天时间,麻生秋也跟着向导下山了,向导累得气喘吁吁,他毫无异样,在他人敬佩地目光之下坐到奥斯卡·王尔德的身边。
他递给对方看一枚徽章:“你认识它吗?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具尸体,十分年轻,我在尸体上找到的这个东西。”
这是一枚以赤红色和金色为主的徽章,中间是一颗红色爱心,四周是皇冠,尊贵异常,上方仿佛有一只丘比特在拉响竖琴。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麻生秋也就是上辈子典型的想法:来都来了。
他抱着爬山的念头,想要一览纯洁的阿尔卑士山的风景,毕竟找人全靠运气,积雪随时有可能掩埋尸体。谁知道他小看了向导,以此谋生的向导硬是凭借记忆找到了高山俱乐部七个人遮遮掩掩去的位置。
“是贵族的东西。”奥斯卡·王尔德接过徽章,仔细辨认。
奥斯卡·王尔德一看竖琴,脸色发黑,“竖琴一般代表爱尔兰,我记忆中的爱尔兰贵族家族里没有这个徽章,说明它来自于其他地方,英国皇室的徽章上就有金色竖琴,象征着他们征服过爱尔兰的功绩。”
麻生秋也:“还有呢?”
奥斯卡·王尔德赌气道:“别救这个人。”
麻生秋也干脆利落:“好,我听你的意见。”
奥斯卡·王尔德语气一顿,飞快地眨了眨眼睛,惭愧道:“秋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我不认识他,也没有结仇,刚才说的就是气话,我不应该把爱尔兰人的仇恨牵扯到一个陌生人身上。”
麻生秋也以退为进:“那我们慢慢调查身份,挖掘他的来历,如果他没有参与过征讨爱尔兰的战争,我们再去救他。”
奥斯卡·王尔德如释重负,笑容洋溢:“好!”
他们在瑞士度过年尾和年初,品尝美食,不再提及徽章的问题。
可是徽章的来历依旧被麻生秋也调查了出来。
——道格拉斯家族。
徽章中间红色的爱心,象征着道格拉斯家族祖先为护送过国王的心脏进入耶路撒冷,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英勇壮举。
这个家族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地炸响在了麻生秋也的耳边。
它是苏格兰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它更是与未来的奥斯卡·王尔德有一段牵扯不清的孽缘!
麻生秋也握住手上的徽章,陷入深思,那个死去的人的面孔宛如倒映在眼前,他好似看到了对方僵硬干冷的脸,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尸体保持得完好。
那是一个相当年轻的欧洲贵族少年。
七年前,七个人去攀登马特洪峰,创造了首登的历史记录!
然而上山容易下山难,在下山返回的过程中,他们发生意外,绳子断裂,四个人跌落冰川,葬身于马特洪峰。其中三个人的尸体被找回,唯有十八岁的弗朗西斯·道格拉斯下落不明!
这件事引发了英国的轩然大波,道格拉斯家族至今不相信是意外,认定是谋杀,想以“故意谋杀罪”来惩戒活下来的人。
因为绳子上有疑似刀子割断的断口,活下来的人百口莫辩。
“所以,这人应该是……波西的叔叔?”
麻生秋也微妙地盯着徽章。
新的问题来了。
道格拉斯家族的现任家主,波西的父亲,那个继承“昆斯伯里”封号的侯爵对这个已故弟弟的态度怎么样?
“如果运转得当,我也许能摆脱蒙面人的形象,走在光明之下了。”
与上辈子的印象相比,他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对电影里拆散儿子和王尔德的侯爵不再厌恶,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论钢铁直男对二次元纸片人的安全性。
……
《王尔德的情人》:男人不该是美丽迷人的,这很恶心。
——昆斯伯里侯爵。
第439章 第四百三十九顶异国他乡的环保帽
在瑞士度假结束后,两人在法国度过了一月六日的主显节。
路人们遥望塞纳河畔的巴黎圣母院,幻想着数百年前的那一天,书中的卡西莫多见到舞女爱斯梅拉达。
巴黎圣母院的游客在今天出现了暴增,无数人想要攀爬钟塔。
奥斯卡·王尔德为之感叹:“这本书的影响力太大了。”
麻生秋也莫名微笑。
他说道:“或许在某个世界,有真正的卡西莫多和爱斯梅拉达。”
奥斯卡·王尔德同样阅读过《巴黎圣母院》:“真想亲眼目睹一次吉普赛舞女的风姿,外表与心灵同样美丽的人太少了。”他发现说错话,连忙补救道,“我是说……你也是那样的人。”
麻生秋也与人群逆流行走,洒脱地说道:“不用你胡乱夸赞。”
他从来不是什么爱斯梅拉达,歌剧表演的只是人们心中的所爱,若他真的心灵足够超然,又怎么可能拒绝卡西莫多。
“我知道我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平凡的人类。
年初的节日之后,英国,苏格兰,德拉姆兰里戈城堡较为冷清,占地面积极大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冬天的草地枯黄,缺乏生机,略带冷霜,就像是无声地拒绝所有地位不足的人的践踏。
这里是传承六百余年的道格拉斯家族的领地。
每一代的道格拉斯家族仿佛总会有人遭遇不详,或死于谋杀,或死于自杀,家族的阴影如同诅咒一样地笼罩在城堡里。
英国上流社会把这一现象,称之为“昆斯伯里诅咒”。
传承到这一代,道格拉斯家族历经无数场变故,黑历史可以堆积成山,因为其中一代道格拉斯是杀人狂,丢失了公爵爵位,封号降低为昆斯伯里侯爵。第九世昆斯伯里侯爵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所以他把这事当狗屁,烦透了外界无聊的揣测。
哪个贵族家里没有一点破事?
不就是道格拉斯家族的破事多了一点点吗?
第九世昆斯伯里侯爵全名约翰·肖尔托·道格拉斯,早年的生活阴影极大,十四岁的时候跨过了父亲,直接继承了祖父的侯爵爵位。他的祖父死于“意外的枪击事件”,父亲和叔叔死于同样的事件,惊得他的母亲卡罗琳带着所有孩子逃去巴黎避难。
童年的生活导致他与兄弟姐妹的关系极好,没有贵族家庭的争斗,与他关系最好的正是小三岁的弟弟弗朗西斯·道格拉斯。为了纪念坠亡的弟弟,他让五岁的长子继承了叔叔的名字。
【弗朗西斯……】
昆斯伯里侯爵深吸一口气,去看手里用生命证明勇气的徽章,上面仿佛残留着马特洪峰的冰冷。
六年了,他们道格拉斯家族的人死在瑞士,迟迟没有下葬。
一是找不到尸体,二是找到了也难以带下山!
“你若是敢骗我,我会扒了你的皮,把你丢进马特洪峰。”昆斯伯里侯爵坐在奢壕的客厅,眼神暴虐,瞧不上这个遮盖容貌的黑发男人,“说吧,你要什么报酬?要多少人手接应?我要你把他完完整整地带下山!一点磕碰也不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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