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也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杯茶,热气则已经散了个精光。
“夏夏的父亲将它封印在这边的山上,我回来前去察看了现场, 封印已经从内部被撕开,看样子应该有一段时间。只能说不愧是神明锻造出来的传说中太刀,即使没有主人, 也能自行化形。”
“或许也因为是传说中太刀,脾气嘛……”
乙骨忧太轻轻靠着桌边, 无奈道:“总之就是, 最近山上频发的那些奇异乱象,就是这位小狐丸搞出来的。”
哈?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
几个人不约而同转头, 看向坐在另外一张床上的花田千夏。
亚麻发紫眸的少女刚张大嘴,准备把挖下来的西瓜塞进嘴里, 被这么冷不丁一看,动作就停住了。
她视线一一扫过去。
而后放下西瓜, 张开嘴:
干什么!?
担心他们看不懂, 少女还来回“说”了几遍, 但无论她多努力,都没能从嘴里吐出半点声音。
反倒是这来来回回、张牙舞爪的神情与动作,显得她特别像是在表演默剧。
不过——
“合着你刚才没听。”真希眯眼。
花田千夏与她对视两秒,下巴刚一抬!
下一秒就抱着西瓜从床上蹦下地飞快后退几步。
对不起!!!
抱着西瓜的亚麻发色少女浑身毛都快炸开,看着翻身站在床上的深绿发少女,小腿肚子狂抖。
真希微微挑眉:“还敢吗?”
花田千夏抱着瓜,犹豫不决地摇头。
“嗯?”
摇头立马斩钉截铁!
“果然啊。”望着这一幕,熊猫感叹出声,“现在只有真希制得住夏夏了。”
狗卷棘在旁边无声叹气,揉了揉眉心。
谁能想到他累死累活后赶来轻井泽,原意是想和夏……和他的好同窗休息一段时间。结果刚到地方,就收到这么一份大礼。
其实,受伤并不是最要紧的。
毕竟既然能当咒术师,除非是五条悟那种断层级别的特级,其他人总会在出任务时受那么点伤。
这很正常。
对,这很正常。
……去他的正常!
狗卷棘轻轻吸气,压抑狂跳的心脏。
现在的他,只要想到熊猫说夏夏差点被捅脖子,甚至捅她脖子的还是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就无法抑制的后怕。
特级与一级之间,有着鸿沟般的区别。
而最该认识到这点的花田千夏,甚至在他们开始复盘事件时一直在旁边插/嘴,半点没有悔改的意思,真的是看得人火气直往上冒。
“棘?”熊猫叫道。
狗卷棘放下手,低低应了声。
然后他看向花田千夏。
后者刚爬回自己的床,正准备坐下,忽然动作微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慢腾腾盘起腿,抱好西瓜,开口:“应该就是你们想的,为了吸引注意力和报复啦。”
她将叉子扎进西瓜肉里,一边捏着勺子尾部轻轻旋转,一边说:“爸爸封印他,可能也正是因为他是传说,在现世中的真实性有待考究,所以并不适合赠与他人,或者送到宝物馆里保管。”
“而且爸爸封印小狐丸的时候……”
花田千夏舀起一颗西瓜球,叹气:“或者说,将刀都送出去的时候,可能并没有和他们说明这么做的原因。”
说着,她一口吃下西瓜。
浓郁的汁水在口腔炸开,带出的清新甜味瞬间铺满整个味蕾。
花田千夏没怎么嚼,只是飞快动了两下牙齿,就将那颗小西瓜球直接咽下。
冰丝丝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坠向胃部。
一同坠落的,还有那挥散不去的强烈不满。
——从小狐丸身上传出的。
事实上,花田千夏无法确定那是不是不满。
因为她感知到的情绪实在太复杂,愤怒、开心、怀念、挫败……正面与负面交织成一张五颜六色的画。而最后的最后,强烈的不满带着漆黑的颜色,跃然居上,浓墨重彩。
像颗实心球,从小狐丸出现开始,就一直沉甸甸地压在花田千夏胸口。
如果说长谷部的出现让她了解到他们的悲伤。
那么小狐丸的出现,就代表着不满。
两者结合,能发散的东西可太多了。
花田千夏又叹出一口气。
“虽然很不想批评爸爸,但在这件事上,他做得很不好。”她垂眸,又挖起一颗西瓜球,看着汁水在灯下闪着微光,“再怎么说,刀剑付丧神跟着他一起过来,对于他们而言,比起受到保护,应该更愿意并肩作战吧?虽然可能单凭他们没办法撬动整个时之政府,但至少、至少……”
花田千夏的声音低下去:“至少说明一下理由?这样让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灵体在黑暗中独自待十几年,很过分啊……”
她又张大嘴,一把吃下西瓜。
在连着囫囵吞枣好几颗西瓜球后,少女后知后觉其他人都沉默了。
又干嘛?花田千夏疑惑。
而打破这阵沉默的,是熊猫。
“果然是熟悉的,听着就让人火大的操作。”咒骸捧起茶杯,终于缓缓喝下那口已经凉掉的茶,“你就别批评爸爸了,自己都好不到哪里去,先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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