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德到底搞了什么鬼,弄得他一整个人事不知。郝运一把按住,声音沙沙软软:“只是不小心扯到了, 过去那个劲儿就好了。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有。”克拉克小心将人扶起来, 拿了个松软的大枕头仔细替他垫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 就炖了一锅番茄牛腩汤温着,等着,我去给你盛。”
“我出去吃吧,不然弄得卧室一股味儿。”郝运掀起被子准备起身。
“等下开窗通通风就行了。”克拉克止住他的动作, “你身上有伤,乖乖躺好别动。”
郝运舒舒服服窝在床上,心里美滋儿得不行,嘴上却嘟囔:“又不是不能动,哪就这么娇气了。”
“不是你娇气,是我舍不得。”克拉克抬手扑棱扑棱他那睡得毛躁燥的脑袋。
郝运捂住脑袋瞪一眼作怪的人, 唇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等人一出去,脸上的笑意立时淡了。他昏倒前正跟佐德对坐谈判呢, 佐德信守承诺送他们回来了,可是为什么要弄昏他呢?难道有什么话不适合他这个外人听?还有佐德餐桌上聊的话也太家长里短了吧?总觉得有什么事儿漏掉了,却又死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脑子里正跑马呢,克拉克一手汤碗一手水杯进来了。
郝运吸吸鼻子,眼睛变得晶亮:“好香呀~”
克拉克先把碗搁到旁边的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将杯子递到他唇边:“先喝点蜂蜜水润润嗓子。”
郝运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你现在手腕不能用力,听话。”
郝运只好就着他的手慢慢喝完甜甜的蜂蜜水,舌尖一探连唇角都是甜的,干巴巴的嗓子也舒润起来,遂弯起眉眼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生活不能自理呢。”
克拉克放下空杯子,端起汤碗,自己先尝了一口温度正合适,才舀了一勺喂给他:“伤好之前,穿衣、吃饭、刷牙、洗澡我全包了。”
郝运咽下酸甜鲜香的汤,乐了:“你怎么不说上厕所也为我服务呢?”
“我是这么想的,不是怕影响你吃东西吗?”克拉克给他塞了一块牛肉。
牛肉软烂入味,郝运顾不上回嘴,刚咽下,又塞来一口绵软粉糯的土豆。一口汤一口肉一口土豆,很快被喂了个半饱。
这喂饭的架势和奶奶喂大孙子不遑多让,郝运感到有点可怕,不得不做了个手势,表示先缓缓。“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
“这么久?”郝运惊得差点跳起来,“你没晕吗?”
“我也晕了,不过差不多两小时就醒了。”
“我们明明都那么小心了,怎么还会中招?”郝运咬唇思索。
“那盆花。”
“好吧。”郝运无语了,“佐德为什么要弄晕我们?”
克拉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醒过来我们就在甲虫战舰里躺着了。”
“那佐德呢?”
“带着从南极收回的氪星残骸走了。”
“真走了?”沸沸扬扬闹得全世界都绷成弦的外星入侵就这么结束了,还捎带手带走了他最担心的东西。郝运悬浮在巨大的不真实里,整个人都恍惚了。
“我今天早上亲眼看着飞船离开的。”
“说走就走,这也太快太干脆了吧!”郝运语气都发着飘。
“我也没想到。”克拉克顿了顿才继续道,“这次要不是你,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只是连累你差点……”手里没控制好力道,不锈钢勺子直接断成两截。
断裂的脆响成功拉回郝运飘荡的意识,他看着被后怕、自责、心疼各种情绪裹挟脸色来回变化的克拉克,连忙反举起左手安慰道:“你都用戒指圈住我了,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要不是你及时扑过来,我这会儿真下不了床了。人家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是夫夫同心无往不胜。”
克拉克看着他脸上灿若朝阳的笑,胸口一片滚烫,不自觉也露出笑:“说得没错,夫夫同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再去拿个勺子。”
拿勺时顺带又把碗添满,郝运看看冒尖的肉,瞬间压力陡增。克拉克一边喂,一边给他讲昏睡期间发生的种种:“佐德命人改造了飞船,不用破冰挖掘,直接就把晶石吸到了飞船里。”
郝运咽下口里的肉,问:“你没去现场吧?”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就没过去。”克拉克继续喂,“本来我想当面送一送,不知道怎么回事,隔着老远我就觉得心神不宁,最后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走了。”
郝运暗暗嘘一口气,试探着说:“你靠近氪星的环境就会变虚弱,飞船里那么多氪星残骸,觉得不舒服也正常。”
这下卢瑟可没法大规模制造氪石武器了。郝运掐了好几下大腿,才勉强克制住大笑出声的冲动。至于卢瑟手里存的那几块氪石,他暂时不准备出手:一则卢瑟的行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还算可控;二则他隐隐感觉到氪石作为超人唯一的弱点必须存在,一旦过度干预说不定会催生出其他不可控的变故。
当然,佐德不战而退还有一个郝运做梦都会忍不住笑醒的天大好处。卢瑟能造出人形兵器全是因为从佐德战败后遗留的飞船里拿到了基因编辑技术,现在佐德的飞船早就不知道流浪到宇宙的哪个犄角旮旯了。如此,自家爱人便不必走上那个令他日夜悬心觉都睡不踏实的终极结局。
蝴蝶扇动翅膀便可引发风暴,这话果然没错!最大的心事一下子落定了,浑身上下骤然一松,郝运任由自己沉浸在莫大的喜悦里,整个人说是在闪闪发光也不为过。
眼前的人突然神采焕发,那是一种穷尽语言都难以描绘的光彩,克拉克喂食的动作一顿,直接看呆了。扑通扑通,胸膛里的这颗心莫非要跳出来不成?
“克拉克?”郝运在直愣愣的蓝眸前挥了挥手。
“啊……”克拉克回了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蓝眸涌动出无限情意,克拉克柔情款款地说:“想你……”
天呐,人间理想说起情话来根本无力招架!头顶似是凭空降下一道闪电,击得郝运浑身发麻,连指尖都忍不住发起颤来。好一会儿,他半垂双眸,声音轻的像棉花糖:“我就在你眼前,有什么好想的~”
克拉克笑着点点头:“是啊,人间至宝,就在我眼前。”
郝运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烧了起来,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上半身整个跌进软枕里,露出青痕未消的纤细脖颈。整个人晕晕乎乎仿佛漂浮在柔软的云朵上,他抬手盖住眼,颤抖着吸了一口气,问:“你是不是在汤里下迷魂药了?”
下颌、颈项、锁骨显出诱人的弧度,克拉克喉咙一紧,狼狈撇开眼,强装镇静:“流了那么多血,身体发虚很正常,赶紧起来把肉吃了。”
郝运无力地摇摇头:“我吃饱了。”
“乖,再吃两口肉。”
郝运无奈张嘴,三分钟后,他捂住嘴巴含混道:“我真的吃不下了,不信你摸摸我的肚子。”
克拉克上手摸完才放过他,将剩下的小半碗三下五除二消灭了。之后克拉克就化身成严厉的大家长,一切不利于养伤的行为都被第一时间制止。
郝运偷偷摸摸拿出手机,还没解开锁屏,就听见克拉克说:“不能打游戏。”
“手机里好多未读消息,我只是想给大家报个平安。”郝运犟嘴。
“我都一一说过了。”
郝运悻悻放下手机。
郝运窸窸窣窣想起床,克拉克冲进来:“喝水?上厕所?还是需要什么?”
“躺得骨头酸,想起来走走。”郝运撇嘴。
“哪里酸,我帮你揉揉。”
郝运故意说:“脚酸。”
然后就有幸体验了家庭版足疗按摩及腿部放松服务。
男友太超能了也不好,郝运半是甜蜜半是负担地想。
晚间克拉克主动放了半缸水:“走,我帮你简单擦一擦。”
郝运侧头左右嗅嗅:“我感觉我没怎么出汗,可以不用擦。”
克拉克强忍笑意:“跨年夜叫我泡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
郝运脸腾地一热,嘴硬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最终郝运还是被剥掉睡衣放进了浴缸,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克拉克拿来了一块遮羞的毛巾。
克拉克看着他隐隐发颤的肩膀说:“你背上有瘀伤,水温不能太高,要是冷,我再加点热水。”
“你……快……快擦吧……”郝运维持着手肘架在膝盖上双手举起的姿势,咬牙说。
尽管竭力放空脑子,身体的感觉还是不容忽视。视线随着擦拭的动作一摇一晃,晃到了左臂弯的小红点上,一开始郝运还以为眼花了,眨眨眼红点还在。
这里没有长痣啊,看着也不太像是痣。我去,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像……郝运倒吸一口凉气,出口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慌张:“克拉克,你看这个红点儿像不像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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