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让他心慌,却又在沸腾的血肉深处,诡异地生出一点坠落的安心。
花满楼忽然闷哼一声。
因为一种冰冷、滑腻、带着衣物纹理却又诡异蠕动的触感,死死缠了上来!
那衣服上……还有着谢今朝淡漠而冷峻的气息。
竟与他体内燥热的药力隐隐呼应,挣扎反而让那布料缠得更紧。
这恐怕是他的梦?
要不就是幻觉?
叶开就在二楼往三楼的楼梯间喝酒。
整个客栈都被他翻遍了,整个不孤城也快被他翻遍了,可他就是迟迟找不到傅红雪。
傅红雪啊傅红雪,找你怎么那么难呢!
他又仰头倒了一杯酒。
就在这时,花满楼房间走出来一个谢今朝,随后黑衣年轻人就静静坐在门前,未动分毫了。
奇怪?这冷脸杀神大半夜不睡觉?难道和自己一样喝闷酒发愁吗?
总不能是被花满楼赶出来了?
叶开酒意醒了两分,他摸了摸鼻子,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到了门内传出的、极其细微却不容错辨的动静——那绝不是正常调息该有的声音!
很快,那声音就销声匿迹了!
可一个模糊,基于叶开丰富“阅历”的猜测,已经在他心头成型。
“!!!”,叶开脸上的醉意和颓唐瞬间凝固,他又不是一张空白宣纸的谢今朝,立刻反应过来房间内发生了什么。
叶开感觉天色都变了:他到底为什么会听到这种声音?
接下来,他听到门格一声,打开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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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怀香散3
叶开感觉天色都变了:
——这不是花满楼的房间吗!
——花满楼不是个脸皮比纸还薄的君子吗?
——怎么可能作出自己在房间内和女人寻欢作乐, 还让谢今朝给他守门的事?
——等等,刚才进门那间黑外袍不是谢今朝这个冷面杀神的??
难道他们要一起和姑娘?!?!
他们三个人????
“不不不,我的酒一定还没有醒……”
“我一定是醉了,喝醉了!”
——我得再回去喝点!
夜色如水。
一门之隔。
屋内只有花满楼一人。
花满楼仰躺在凌乱锦褥间, 整洁的月白中衣被虚汗浸透, 紧贴着不断起伏的胸膛, 勾勒出清瘦而优美的轮廓。
衣襟不知何时散乱开来,露出一段莹白颈项,也染上了情欲的薄红。
那,带着粗糙质感的黑色外袍, 猝不及防地缠上他露%*出的脚踝,倏然一收紧!
花满楼闷哼溢出口……
这梦, 触感太真实了。
带着深重的寒气, 还有……谢今朝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又混杂着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阴冷邪气!
他为何会梦到, 谢今朝!
不,那人气息虽冷的, 但干净, 而身上这股阴湿的邪气, 狎昵,贪婪, 只是在欣赏他的挣扎。
难道,是因为他落下的这衣服,才令这个梦如此……
“…………”
花满楼刚一挣扎,手腕当即被衣袍袖子压回柔软锦被上, 布料摩擦着滚烫的皮肤,带来一种近乎亵渎的触感。
花满楼艰难地喘息, 试图凝聚内力,可药力如潮,冲刷得他四肢百骸酸软无力。
他被迫再一次,跌回了床褥。
陆小凤早些年拿怀香散戏弄过他,分明那个时候的梦境……没有那么——真实、难挨!
好在……
他知道谢今朝就在门外。
那个沉默的年轻人,是他在这危机四伏梦境中,唯一能抓住的心安。
哪怕听到他此刻的狼狈,也绝不会闯进来为难他,甚至看他难堪……
一门之外。
谢今朝背脊挺得笔直,脸色没有任何表情,连惯常的冷漠都消失了,嘴唇更是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唯一异常的,恐怕就是那下颚线绷紧如刀锋,额角细密的冷汗不断渗出!
他闭着眼,可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剧烈震颤。
因为他看得见!
看得见屋内的一切!
——卑劣的副魂,竟利用那件沾惹了花满楼气息的外袍,轻易穿过防护罩,进到屋内去“骚扰”花满楼!
此时此刻,屋内每一声屈辱的喘息,都无比清晰、无比残忍地同步到他感知,脑海里!
【呵!】
【怎么样?】
“你,无耻!”
【……我又没把他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也感受一下……这般的快乐……还有他的味道……也许你发现他的好后,就忽然开窍了?】
那邪念正操控着布料,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柔韧腰线游移,冰冷的触感与衣下肌肤的灼热形成可怕对比……
【感受到了吗?他的腰真细,又软……】
屋内,应声传来一声足够欢愉的痛苦。
花满楼像砧板上的鱼,徒劳开合着唇。汗水混进眼角,分不清是汗是泪。
可门外的谢今朝,只关注到他身上痛苦那一部分。
不能再继续了。
“你不准——”
绝不允许。
“——这么待他!”
谢今朝调动了全身所有内力,朝着识海里那个狂笑的影子,狠狠砸了下去!
没有商量,只有蛮力,堪称同归于尽的打法。
“轰——!”
谢今朝身体剧震,猛地跪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沉闷。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住胸口。
“噗!”
一大口血喷出来,溅在地上,暗红。
——但成了。
***
同一时间。
活人楼,甲辛坟。
路小佳被推入石牢时,陆小凤正躺着,摸胡子的动作立刻顿了顿:“路兄,你回来啦?”
路小佳走进去,靠着石壁坐下,闭目调息,但一向聒噪的陆小凤此时却没有任何动静。
路小佳先受不了,道:“你怎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问你外面自由的空气如何吗?”
“——问我杀了花满楼没有。”
“……”陆小凤一顿,随后语气里没了调侃,倒是多了几分罕见的沉郁和安静。
路小佳冷哼道:“你怕我真杀了他?怕他真死了,所以不敢问?”
陆小凤忽然笑了,且是痛快淋漓地大笑,脸上瞬间阴霾散尽:“你能这么说,就代表花满楼没死了?”
“我说路兄啊,”他这个人非常容易得寸进尺:“你是故意放过花满楼的?还是根本就浪得虚名打不过他?”
“闭嘴。”路小佳这下不愿意搭理他了。
“不是我说你啊,用你的自由换你师父‘寒星剑’的剑穗,你这买卖,可亏大了。”
活人楼楼主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路小佳师父有一截被仇敌夺去的剑穗,并以此为饵。条件很简单:路小佳需帮他“看住”一个人,确保这位名满天下的麻烦人物老老实实待在“甲辛坟”里,直至楼主完成某件大事。
事成,剑穗归还;
事败,或人逃脱,剑穗便会被当场焚毁。
这不是路小佳主动接下的“买卖”,但为了它,他接受了交易。
他是有诺必守的人,既然答应了活人楼主人的请求,就一定会听他差遣。
“你本不必来这,可偏偏非要自找麻烦。”路小佳冷声道。
数月前,他执行一桩极险的刺杀,身中奇毒,力竭濒死。偏是恰巧路过的陆小凤不惜耗费一颗珍贵的解毒丹,又将他藏在安全处照料三日,才捡回他这条命。陆小凤从未索要回报,甚至拿此事开过玩笑,说“杀手的命可比我的值钱多了”。
本来以为最多欠的是一份恩,结果回头发现是债!
在这之后,路小佳接到活人楼的信,他来到了这里,达成了与楼主人的交易,没想到进了这牢,才知道他要看守的人竟是偷偷摸进楼里的陆小凤!
活该!
谁让他学司空摘星偷东西!
七天前,楼的主人让路小佳做一个选择:
一是杀了陆小凤,自己就可以从这牢里出去了,彻底不用接受束缚了。
二是杀了从江南特意来找陆小凤的花满楼!
路小佳选了第二个。
不为什么,他就是不想陆小凤这个麻烦轻易死掉。
陆小凤当然也不想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而死,不管是花满楼还是路小佳,但手脚长在路小佳这里,他又绑不住他。
现在好了,花满楼没事了。
陆小凤的嘴又行了:“寒心啊路兄,你应该说,还好我来了才对,”
他似笑非笑地摸着两片胡子:“不然你打算怎么拿到你师父的遗物,杀进这龙潭虎穴硬抢?还是真打算后半辈子都被这剑穗拴着,给活人楼当看门狗?不划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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