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乔点了点头,提起茶壶,慢条斯理斟了一杯茶,推到桌对面:“我略有耳闻,惩罚任务要么是其他门派都不愿意做的任务,要么是历年来很少人能执行成功的任务。每次执行非死即伤。正因为如此,才会变成惩罚进行流派,难为谢兄了。”
他接着道:“北方时疫,刀宗此次派了不少人替药宗保驾护航,若有需要,我自当尽力而为。”
李忘归端详了下他苍白的脸色,心一虚:“可是你的身体——”
“无妨,常年如此,便也无伤大雅了。”温雪乔清声道,“但宗门如今无人,还须等我加以周全,李兄须等我一等。”
“当然。”
李忘归厚着脸皮说,“这是应该的!”
据说药宗大师兄多年前以身抗天雷,现在功力只剩下一成。
真让这个病美人去应援,刀宗会不会被药宗上上下下追着砍?
==========作者有话说:==========
谢今朝:他疯了吧!
心魔哥:馋疯了。
第17章 为什么偷看人家洗澡
窗外忽地落了雨。
谢今朝在擦刀。
布擦过刀锋的声音, 又沉又稳,和雨声缠在一起。
这间客栈住了很多江湖人,房间供不应求,金钱在这里如粪土, 有钱如花满楼也只能租得一间房。
“——朝兄。”
花满楼的声音忽然穿过屏风后传来。
谢今朝几不可察地停下动作:“我在。”
“你记得上药。”那声音温温和和的, 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手上伤口尚经不起折腾,注意伤口,不要裂开了。”
“……嗯。”
屋外,雨越下越大。
但雨水是最好的掩护。
叶开踏着屋瓦掠来时, 轻得像一片叶子。
他在房顶伏下,悄悄揭开一片瓦。
第一眼, 他没看见谢今朝, 却看见了水。
氤氲的热气里,一段白玉似的肩颈露在水面上。
烛光暖融融地照着, 水珠沿着那光滑的曲线往下滚,滚进更深的水里。
叶开心想:花兄是个男人, 看男人洗澡, 应该算不上什么罪过。
叶开又睁开眼。
可一个男的, 肌肤比姑娘还白,真是造孽啊!
他认真搜索屋内的每个角落, 整座客栈只剩下这个房间他没有检查过,可是哪里都找不到傅红雪。
难不成——他看向那个正在擦刀的冷峻身影……若是用上易容术,缩骨功,倒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房内, 谢今朝依旧抱着刀,望着窗外的雨。
花满楼已从浴桶中起身, 水珠顺着流畅的腰线滑落。他摸索着拿起搭在屏风上的素白中衣,缓缓披上,正系衣带。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都妥帖,哪怕这世上无人看见。
忽然,这安宁被一根极细的弦轻轻拨动——他听屋顶,本该均匀的雨声中,有一片雨坠落后没有响起落地声。
紧接着,是极轻的,靴底踩在瓦片上的声音,因动作过急而泄露的“咯吱”声下!
花满楼手指微微一顿,几乎同时,几滴水滴裹挟着内力化成冰寒的冷意,撕裂了温暖潮湿的空气,直刺屋子外。
屋子外的几道脚步生生被逼停,急忙朝屋内撒了一把生冷的暗器。
花满楼偏过身。
动作幅度很小,但头颅偏开的弧度恰到好处,活像早已预判了那致命一击的轨迹。
躲不过的,他指尖如灵蛇出洞,带着晶莹的水珠闪电般抬起,双指并拢,指尖立刻泛着冰冷的暗器。
——那是灵犀一指。
雨夜刀光。
叶开还未反应,一道凛冽刀气已破瓦而上!
屋顶的叶开始料未及,一道刀气就此从下而上:“滚下来!!”
“——谢兄,有话好说,别急着动手啊。”
叶开顺势飘落,足尖刚触地,他颈侧就一凉:“那个,暗器真不是我发的,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刀刃压紧脖子动脉,谢今朝声音冷漠地重复他最后几个字:“什么都没做?”
叶开乖乖举起双手道,咂摸出一句:“夜色不错啊。”
屋内屏风轰然倒地。
谢今朝反手扯下自己外衣——黑衣在烛光里展开如夜翼,稳稳裹住花满楼被水打湿的单薄里衣。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
“……”,叶开摸着鼻子,实在不知作何感想。
花公子又不是姑娘,衣服湿了又怎么样。
蓦然,空气中夹有寒音。
花满楼骤道:“小心——”
话音未落!
钢针、柳叶刀、透骨钉——数十道暗器如骤雨袭来,目标皆是花满楼!
花满楼将身上黑衣一卷,如黑龙摆尾,叮当声里尽数扫落。
唯有一枚透骨针,刁钻至极,直刺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他带着水珠的两指,在烛光里泛着玉色光泽,就那么轻轻一合——针尖凝在距心口半寸处,再也进不得分毫。
叶开瞳孔骤缩。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那手指稳如磐石,力道精准得骇人——绝不是一个寻常瞎子该有的身手。
“花兄,”他忍不住脱口,“你当真是个瞎子?”
颈侧的刀锋骤然压紧。
“等等,谢兄,我又没有骂他。”叶开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了,“正因花公子目不能视,却能有如此修为,才更令人敬佩。我说‘瞎子’二字,是敬他独一无二,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
谢今朝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他点了叶开三处穴道,走到另外一边为花满楼捡起落地的衣服,发现没有湿。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花满楼是个君子,君子一般都会很注重在外人面前的形象。
叶开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谢今朝走到屏风边,拾起花满楼散落的衣物,一件件递过去,动作罕见地仔细。
花满楼穿戴好衣服,“望”向屋外来人的方向,一字字道:“大雨滂沱,屋外的阁下何苦冒雨而来?”
江南公子的声音温润如初,如同潺潺清泉,与这场杀机未散的交锋格格不入。
叶开朝谢今朝挑眉道:“这下你相信了吧,朝花满楼扔暗器的另有其人,不是我。”
谢今朝淡漠道:“我知道。”
叶开:“那你为何还不放开我?”
谢今朝偶尔蹦出来的话真让人受不了:“那你为何偷看别人洗澡。”
“——死鬼!死鬼!”
“——不要脸!”
“不是,哪里来的鹦鹉口气这么冲!”叶开差点百口莫辩,“我……”,他已经百口莫辩了,总不能告诉谢今朝……‘我只是好奇你面具下的脸’吧。
叶开顿了顿,强行转移了话题:“我这不是好奇嘛,花兄可有师承?他这么厉害的武功师父肯定赫赫有名,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吧?”
谢今朝被问得眉头一皱。
叶开赶紧借题发挥:“你不会不知道吧?那你看起来和花兄不太熟啊。”
谢今朝扫他一眼。
那眼神让叶开颈后寒毛直立。
屋内水汽氤氲,杀意却已悄然瓦解大半。
窗外传来压低的骚动:
“大哥,不对啊,这瞎子不对劲……”
“你不是说他只是个瞎子吗?”
“我——”
“你看他像个瞎子?”
贴未到,竟有人要杀他?花满楼轻轻抚去浮锦袖上的水痕,用内力将声音传出屋外:“阁下的暗器很准,但希望以后射向别人时,能给别人留三分余地。花某虽目不能视,却也不敢怠慢各位。阁下若想取花某性命,不妨明日正午再来,那时雨停风静,总比这深夜刺杀,来得光明些。”
屋顶之上,杀意盘旋。
雨声残响,萧瑟。
战意一触即发,权当看谁先动手。
叶开依旧那么悠哉道:“朝兄,你真应该好好学学花兄的气度,你看看人家的待客之道,你看看你的…啧!”
谢今朝没有搭理他。
屋顶众多人之中,有一人似是妥协了,横竖他们只负责试探和送贴:
“惊扰诸位了,我们受主人之托,来给三位送张请帖,当然没有要取诸位性命的道理。”
此话一出,花满楼,叶开,谢今朝同时顺着声音皱起眉头。
“刚好,这张请帖也请叶公子一道收下吧。”
“七日后,活人楼恭迎三位的大驾光临。”
三张请帖,顺着内力插入屋内墙壁。
——竟然连谢今朝都有。
“诸位,告辞了!”
几瞬之间,屋外的声音就完全消失了。
叶开琢磨道:“花兄,谢兄,你们两位是不是得罪活人楼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买卖没做,先把客人宰了的道理!”
花满楼只道:“现在贴送来了,恐怕更烫手的事情还在后面。”活人楼的消息当真灵通,他们昨日才到,帖子今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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