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就东方不败这个倔驴性格,他能自找苦吃到天荒地老。
……
言无咎提着一壶酒去找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正坐在屋顶赏月。
他身边放着一支长箫,听见脚步声就瞥来无悲无喜一眼。
等瞧见是言无咎,就立马纵身跃下,还下意识摆弄一把头发,“你,你来了。”
“好雅兴,下来做什么,不如等我一起上去赏月。”
东方不败:“其实上面也赏不见月亮,那棵枇杷树长得实在高大。”
言无咎往那边瞧一眼:“啊,的确,正巧挡住月亮。”
他想了想:“要不要出去走走?”
东方不败一愣:“我若出门……只怕要被他人当做异类。”
头发么?言无咎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东方不败虽然不知为何说着说着话就能十指紧握,但他下意识带上力气扣住言无咎的手。
片刻后,言无咎晃一晃东方不败的手,“好了。”
“嗯?”东方不败没反应过来。
“一个小障眼法,先将你的头发变成黑色。”言无咎示意他去看自己的发梢。
东方不败虽然知晓他非凡人,然而再逢此类神鬼手段,仍不免惊讶。
惊讶之中,更添一份沉闷的自卑。
他原本紧握言无咎的手一松,垂落身侧。
言无咎自是不知他心中百转千肠,随手打开一扇侧门,瞧一眼外面天色,转过身对东方不败笑,“东方,咱们走。”
月光洒在他雪白的衣摆上,像镀了一层光。东方不败痴痴跟着月亮走,在踏出院门的瞬间,感到一阵水波似的晃动。
又一次,那只手温柔的牵住了他:“跟上我,别走丢了。”
他的眼力很好,就算在五里开外也能清晰辨认出人脸,然而他此时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又一次握住那个人的手。
这,并非他以残败之躯肖想自己的神明,只是因为……只是因为不能在外面与他走散。
此方世界大约不算太平,宵禁时间早,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然而细看街上建筑风格和几余行人的面容面色,又像繁华富足之地。
而且,还带着些眼熟……
“言小神医!”有人在街口大喊。
言无咎迟疑。
东方不败此时反而立于他身前,一双眼眸冰冷如刀,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二人还牵着手,言无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打量来人。
原本因为见到熟人还高兴的殷羡因着这份凌冽的杀意而停住,迟疑道:“这位是……?”
“……哦,我的一个朋友。殷侍卫,许久不见了。”言无咎自记忆中翻找出此人影子,寒暄道,“近来可好?肺病可有再犯?”
然后拽一拽东方不败的手指,“我的病人,你不要动手。”
东方不败先是看一眼自己被他摇晃两下的手,耳朵上生出一股热意,紧接着又冷冷瞥一眼言无咎以往的这位殷姓病人,终于还是将一身杀气收敛下去。
“托您的福,这几年再没有犯过了。”殷羡拱手,下意识忽略了言小神医那位朋友带着的敌意——最近这几天他变得很有自知之明,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殷侍卫今日不当值?”言无咎问。
“正是,今日休沐……您是什么时候回京城的,皇上要是知道了,一定要宣您进宫见上一见,还有太平王世子 ……”
言无咎脚步一顿。
啊,把这人给忘了。
“殷侍卫,”他开口,“我此番入京,只为看望一位旧友,不想其他人知晓此事。”
“啊,可世子不也是您的旧友……”
“我与世子如今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那……”
殷羡话音未落,就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他的视线上抬到有着一轮圆月的天空,随后,就是彻底的黑暗。
他听见近处传来冷淡又格外无情的一句:“何必与他废话那么多,你若不想他记得此事,我扎他一针便是。”
言无咎瞧见殷羡直接被东方不败放倒在地,又听见他如此说,无奈道:“你这一针下去,他还能有活路吗?罢了,我来吧。”
等将可怜的殷侍卫今夜的记忆消除后,再好心不过将其放在一家酒馆门口。
两人悄然离去。根本不在意明日殷羡身上会多出一条因为饮酒过多而当街酣睡损害大内侍卫名声的传闻。
“原来是此处……”言无咎琢磨。
“你在此地……除却病人,还有旧友?”另一边,带着些许阴柔的声音响起。
言无咎莫名一个哆嗦。
他无奈:“我诓他的,这醋你也要吃?”
东方不败定定望着他,半晌低声道:“我没有吃醋。”
手上握着言无咎的力道却更紧了,好似恨不得将言无咎的手臂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好,好,你没吃醋。”言无咎继续回忆,突然一拍脑筋,“我想起来这,离这儿不远有座金顶山,很适合赏月,咱们走。”
说是不远,也有些距离——究其原因,言无咎在京城待着就有随时被宫九发现的危险,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去时路上,说着自己不吃醋的人又没忍住,问他:“你与那人口中所说的太平王世子,关系好似并不一般。”
言无咎:“……”
对,老实讲,他也不太想应对这一场景。
“没事,难回答的话可以当做我没问过,”那带着些许自怨自艾的声音再度幽幽响起,半晌,又补了一句,“我没有吃醋。”
言无咎:“哈哈,金顶山到了……东方你看!山顶上好像有两个人在打架!真的!”
哈!哈!感谢闲得没事大晚上约架的两位剑客!
第112章
金顶山上, 两人身穿白衣,在夜晚星月之下显出一丝鬼气。
“此剑乃承德第一剑,剑锋二尺七寸, 重三斤四两。”
“好剑。”
“确实好剑。”
“此剑乃山西生铁火粹,剑锋差一寸三尺,重三斤七两。”
“好剑。”
“的确好剑。”
“……好在哪里?”言无咎悄悄问东方不败。
他二人原本为赏月而来,但是月亮没有这出戏码好看, 就坐在山颠亭顶,往下瞧平台上两人拿着两把铁匠铺里随处可见的剑像模像样的比划,像包场看新上映的折子戏。
言无咎本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东方不败竟认真打量过那两柄剑,随后同他道:“剑体较轻,不伤手腕;不堪一击, 易于结束战斗。”
言无咎被他逗乐,噗嗤笑出声,这下那两个耳不聪目也不明的少年人终于发现此地还有人在观战, 一人拿起剑颤颤巍巍:“何人在此!”
另一人继续深沉演出:“李品,此处看客太多, 让你心不静了。”
“哈哈哈哈哈,”言无咎笑得前仰后合,向后一倒就倚进东方不败怀里,他肩膀都在颤, 仰头去问东方不败,“到底为什么打斗前还要说这么多话啊,打架不应该是热血上涌吗?为什么还要心静?”
东方拦着他的腰, 望着他莹白面容,一时之间竟有些痴, 忘记答话。
还是那位深沉少侠抬起头,认真道:“因为我们是在比剑,不是在打架。我二人已决定在此一决胜负,此战是我二人对剑之一道诠释之战,生死不论,二位又何故在此?因何而发笑?”
被叫做李品,拿着剑颤颤巍巍的少年面色通红,像一盘胭脂全脸厚涂,他低声道:“别,别说了……”
刚刚演得起劲的是他,如今最先受不了的也是他。
“咦?居然是这样认真的在比剑吗?”言无咎一歪头,从东方不败怀中坐起身来,腰上那条手臂下意识一拦,反应过来后不舍放开。
他单手撑着下巴,笑望两人:“好罢,是我没见过这阵仗,两位少侠勿怪。我二人原本就在此赏月,瞧见你们战前宣言,一时失态。”
脸红少年这时候才缓过来一点,疑惑道:“怎么可能没见过,你们……你们没听过决战紫金之巅吗?”
“嗯?那是什么?”言无咎问。
“就是上个月十五,西门吹雪和叶无名在紫金山颠决战之事!你们不可能连西门吹雪也没听过吧?他可是非常厉害的剑客!还有叶无名,他们都说这个叶无名是……是早已死去的白云城主叶孤城!”
万没想到在这儿能听见熟人名姓,言无咎一愣。
东方不败原本的目光便一直落在言无咎身上,这下敏锐察觉到言无咎认识他们口中说的剑客,视线落在下面二人身上,“我二人对此很感兴趣,少侠可否详谈此事?”
“……”
言无咎默认他也很想听。
东方不败心中反酸,他咬牙忍住,揽住言无咎一同起身,带着他飞下亭子,落在那二人身前。
先前树影遮蔽离得又远,张昂与李品只听见两人声音一戏谑一阴冷,不像什么好人。如今瞧见这二人样貌,均愣在原地,许久才缓过来,李品摸摸鼻子,又摸摸下巴,脸上红晕还没消退,又泛起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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