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清的目光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带着几分问询,又倾斜出几分缄默痛苦来,看着满身是血的友人,他总是觉得自己在时间的缝隙中穿梭,恍然间被不同世界线的痕迹交叠蒙蔽双眼。
玛奇玛在他那本“书”的前页中完全没有被提及,她的出现就是突兀而变故的导火索,导致织田作之助没有像书里写的那样因为Mimic的缘故牺牲,反倒成为了她的秘书,而Mafia内部的结构也悄然改变,甚至出现了SHIM这个组织。
他近乎纵容又警惕地观察着这位Mafia的新干部,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很简单地便触及到了她的空洞的感情,这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同样非人的、不被允许干涉或触碰的实质。
太宰治不认为她与自己是同类或者是什么能够互相理解拥抱取暖的事物,他只感受到了与他一致、又截然不同的空虚,或者说继续活下去的执念。
最为不同的是,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生的,是更为可悲的,连自己都能够利用,以至于不畏惧于利用任何人,也谈不上会拥有珍爱感情的恶魔。
无论如何,他不准备去做拯救她或者感动她这种蠢事,本身就是薄情又冷淡的黑手党冷眼地看着她因为践行这个目标又死去了一次,带着打量质询的目光检阅她是否对织田作之助有着基于生命利用的目的。
玛奇玛没有等织田作之助答话的意思,她只是冷声地下达了指令。不在乎他是否有拒绝的可能性,也不认为他会有拒绝的可能性。
果不其然,织田作之助在她身后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点了点头,沉声道:“好。”
太宰治毫无波动的面色变得有些冰冷,他原初以为玛奇玛带着织田作之助是想要让他成为又一重的牺牲品,但结合坂口安吾的话语和此刻织田作之助安然无恙归来、且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的表现,反倒带着跟“死亡阻隔器”截然不同的意味。
更加危险的、不在掌控和观测范围内的意味。
他看着玛奇玛,凛然地道:“你打算怎么做。”
玛奇玛道:“我拜托你们的事仍旧不变。”
“至于SHIM,他们最终都会死。”她微顿,看着被小野搀扶着缓步至她面前的坂口安吾,眼底冰冷,“我会在其他的地方,收取这份仇恨的。”
“太宰。”她看着黑发青年的双眸,淡淡的出声,“我不会跟你计较你动我部下的事。”
“但你要知道,坂口安吾是我很重要的部下。”她道:“你也有重要的事物,在他们报废之前我不想在举无轻重的事情上较真。”
太宰治缓缓地扯出一个浅笑来,歪了歪头,道:“好严厉的措辞,安吾不愧是‘旧相识’,这种设定在电视剧里是要变成生死相伴的伙伴的吧,也不对,这种事还轮不到他。”
说着他视线扫过被搀扶着坂口安吾的小野,又带着警告和劝解意味地看向织田作之助,得到了对方半阖眼皮、有些疲倦的回应。
玛奇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总是能够轻巧地应对这些有些刁钻刻薄的话语,她抬了抬头,对着距离稍远的、一直缄默着的黑衣干事道:“多谢你,龙之介君,你有好好地信守跟我的承诺呢。”
芥川龙之介抬起头来,他指间仍旧惨留着操纵罗生门的触感,血脉中的异能还充斥着五味杂陈的体感。
再次看到眼前的玛奇玛他仍旧有些恍然,仔细想来,这段时间他见到玛奇玛的次数不算多,但也是有着较近距离的交谈的,它们总是让这位冷酷的干事觉得不知所措,但当发现要割舍掉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做出伤害别人的举措。
是的,他认为是伤害。拒绝的行径太多,让他认为拒绝本身也是一种伤害了。原本就是这样施加给他的压力,又从容不迫地转化为自省甚至有些卑微的态度。
他低了低眸,道:“玛奇玛干部,这……不算什么的。”
“呵呵”,太宰治冷眼看着这个场景,冷笑一声:“郎才女貌,我真是多余啊。”
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唇,来自上级的带着嘲讽意味的挪揄让他刚刚泛起的浅淡喜悦又被掺入了苦涩的墨水。
玛奇玛没有要抚慰他的意思,转过头,越过耷拉下脑袋的黑发干事看向远处缓慢敞开的电梯门。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停稳,露出干部候选者的身影。
中原中也面色阴沉地走过来,脸上的愠怒与压抑的情绪像要给谁一拳,或是看着死敌在面前做出挑衅的动作一样,挥却了身后属下欲言又止的阻拦,大步流星的朝
着少女干部的方向走来。
这个新加角色身上阴沉的情绪突兀地出现在大厅内,让人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种尤其清晰的不详的预感让微眯双眸的太宰治也带上了几分正色。
“中也君。”玛奇玛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暖意,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步走来的青年干事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玛奇玛微微歪头,好像不理解人类突然用手指揉碎自己脑袋上毛发行为的鹦鹉,
“太好了。”中原中也低声喃喃。
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里,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沾着血迹的领口处,略显疲惫的半阖双眸,以及明显放下紧绷的心的松一口气都让他看起来柔软到不正常。
“太好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呢?玛奇玛眨了眨眼。
这位赭发的干部难得地表现出不稳定到脆弱的一面,语气庆幸又仿佛珍宝重归的祈祷者,他紧紧抱着她有些僵硬的身躯,闷闷地重复道:“只要不是你的话……,就足够了,足够了。”
少女干部困难地解读他的话。她平安归来的话是会让关心她的人感到“幸好”的情绪的,但这样迎面扑来的情绪却让她罕见地有些不明白,甚至无法解读。
她并没有对中原中也施加暗示和异能,也远没有达到可以“支配”的条件,就算是出于人类男性对女性的“喜爱”也不应该达到这样的程度,很明显他的情绪里是有着愤怒的。但这种愤怒与传统的认为她不告而别的态度又远远不同。
她曾经收到的愤怒,从来没有这么地……柔软温暖过。
就像是要碾碎她一般、让人窒息的温水,包裹了名为“玛奇玛”事物的心脏。
他一定是要索取什么吧,不被理解的话也就只有意味不明的索要和代价了。如果她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么就只有通往更深目的的诱饵一露了。
这么想,少女干部也确实这么问出口了,她声音很轻地道,像抚慰迷途旅人的神明,说出诱惑力极大的话语:“你想要什么吗?中也。”
“没有,什么都没有。”中原中也回答的很快,像喃喃,又像是坚定的咒语。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什么都不要呢?交换,支配,人类之间最早的以物易物,拿什么来换取什么,拿感情来换取感情,拿被换取的感情了来实现一方对另一方支配的目的,就像男女之间的恋爱,母亲对孩子的付出哺育,孩子对母亲的依恋与报答,通过脐带,通过唇齿,通过语言。
我不明白。
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玛奇玛抬起了手,缓慢地放在青年的后脑,安抚似得抚了抚,然后握住帽檐,很仔细地盖在他的脑袋上。
“帽子都戴歪了呢。”她道,抚上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形推正,露出一个微笑来,道:“好了,现在又变成帅气的中也君了。”
中原中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叹一口气,道:“真是的……被打败了,这样就足够了。”
玛奇玛疑惑地歪了歪头。
中原中也又抱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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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么长时间,玛奇玛第一次获得了一个平等的、不畏惧她、也不求回报的拥抱。
第62章 死亡列车死亡伴随着黑暗,伴随着阴影……
“安吾,你真应该记录下来这一幕。”太宰治看着面前旁若无人拥抱的二人,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道:“这是多么让人感动的场景啊。中也娇妻等待他的落跑甜心归来。”
他语气挪揄,自然地像在谈论今天报社的花边头条,仿佛半个小时前举起枪要把他提议记录分记录员对象变成半身不遂的人不是他一样。
坂口安吾忍受着疼痛感,呛声一般咳嗽了两声,这对向来在玛奇玛干部面前要保持缄默的综合素质的他来说是很罕见的,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有些耐受不住太宰治临离开地牢时回身含着笑意的一踢,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眼前的场景以及挪揄此场景的太宰治都非常无语,以至于实在忍不出闷咳出声。
“你看我的部下,现在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垂耳小狗一样呢。”黑发的干部恶劣地道,伸了个懒腰,然后像揭开幕布后的名画一样做了个半圆形的滑动动作。
芥川龙之介仍旧缄默着垂着眼,在听到太宰治的话后眼睑轻轻如同被风吹拂的蝶翅般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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