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离土洪部不远的沙陀部驻地，部族首领魁金也收到了消息。
他比阿布达年长近十岁，处事更加老练，听完手下的汇报后，并没有立刻表态。
“首领，咱们怎么办？”一名年轻的族人急切地问道。
魁金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大雍皇帝既然敢御驾亲征，必然是有备而来。咱们沙陀部虽然与土洪部世代为邻，但也不能盲目跟着送死。”
“那，首领的意思是……”
“先观望，看看土洪部和其他部族的反应再说。”魁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如果土洪部能邀请其他部族共抗大雍，咱们再出手不迟。如果邀不来……”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说实话，魁金并不想与大雍直接对上。
他们部族在西疆十二部族中，实力最弱，他不想白白消耗战力。
然而，魁金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部族间有特殊的传递消息方式，紧急情况下，更是如此。
不到半天，就有探子来报：其他十个部族都已经答应联合作战，并且在十二部族的勇士会师之前，暂且推举阿布达为部族临时联军统帅。
魁金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如果此时拒绝参战，不仅会被其他部族视为叛徒，就算大雍最终败退，他沙陀部也会被其他部族联手剿灭。
“传令下去，”沙陀金咬牙下令，“全族备战！”
三日后，鄯州草原上，两支浩浩荡荡的军队遥遥相对。
大雍一方，圣上被众将士团团围在中间，身着金甲，威严如山。
镇国公韩佑骑马立于最前边，手按剑柄，目光如鹰。
黛玉则站在圣上侧后方，虽然年纪尚小，但那份超然的气质，让周围的将士都不敢小觑。
西疆十二部族联军这边，匆匆赶来的八个部族首领齐聚一堂。
还有四个部族离得太远，正在赶来的路上。
阿布达居中骑马而立，身旁分别是魁金等其他七个部族首领。
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骑兵如黑云压境，虽然人数上不及大雍，但个个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精锐。
“大雍皇帝！”阿布达纵马上前，声如洪钟，“你率兵入侵我西疆，究竟意欲何为？”
圣上冷冷一笑，声音虽不高，但却低沉浑厚，传遍全场：“朕此次前来，只为一事——让尔等重新俯首称臣，世代不得背叛！”
“做梦！”阿布达怒吼一声，“我西疆勇士，岂会向你们中原人低头！”
话音刚落，他猛地挥舞手中的弯刀，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瞬间，西疆联军中冲出数千骑兵，如潮水般向大雍军阵冲来。
“来得好！”镇国公韩佑冷笑一声，一挥手中长剑，“前锋营，迎战！”
权景朔应声而出，手中长枪一挥，“得令，弟兄们，杀！”
霎时间，在他后方也冲出约一万铁骑，双方在草原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人仰马翻，厮杀声震天动地。
双方交战伊始，镇国公韩佑便带其余众将簇拥着圣上退到了中军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观战。
黛玉站在高台上，目光紧紧盯着战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西疆部族联军的骑术确实精湛。
但圣上此次前来，做了万全的准备。
前锋营装备明显更精良，阵型也更严密，而且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
果然，双方厮杀不到两个时辰，西疆部族联军就开始出现败象。
他们虽然骑术高超，力大无穷，但面对大雍军队的训练有素的铁甲重骑，优势并不明显。
虽然一开始占了上风，但权景朔很快转变了战术。
西疆部族联军的一骑战马周围，往往围了大雍这边的两骑甚至三骑来对付，使他们根本无法破防。
反而是大雍这边，长枪短刀配合得当，不断有西疆骑兵被挑落马下。
后来双方又各自投入了部分兵力，对战一直持续到了夕阳西斜。
局势对西疆部族越来越不利。
“撤！”阿布达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撤退。
第一回合，双方本就都存了试探的成份。
西疆部族联军令行禁止，士兵们立刻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陛下，首战告捷！”镇国公策马回到高台前，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圣上点了点头，但神色依然严肃：“不可大意，这只是开始。传令下去，今夜加强警戒，防止敌军夜袭。其余作战计划，你们尽快拿个章程出来。”
夜幕降临，大雍军营灯火通明，将士们轮流值守，丝毫不敢松懈。
而在远处的西疆部族联军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阿布达连夜召集各部首领，商议对策。
今日一战，他们损失惨重，士气大受打击。
“统帅，大雍军队的装备太精良了，咱们硬拼吃亏。”一名部族首领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你可有好办法？”阿布达烦躁地问道。
“不如来个夜袭，咱们熟悉地形，趁着夜色掩护，突袭他们的营地。”另一名首领建议道。
魁金摇了摇头：“大雍皇帝能御驾亲征，防范必然严密。夜袭恐怕讨不了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匆忙进来禀报：“各位首领，不好了！大雍一队人马正在朝咱们这边摸过来！”
众人大惊，连忙冲出毡房查看。
果然，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黑影晃动，正朝着他们的营地急速逼近。
“混蛋！他们竟然主动夜袭！”阿布达咬牙切齿。
“快，传令各部，准备迎战！”
然而，大雍军队的夜袭来得太突然，西疆部族联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御。
镇国公韩佑亲自率领精锐，如一把利剑般直插西疆部族联军的心脏。
混战中，阿布达拼命组织反击，但收效甚微。
大雍军队训练有素，即便在黑暗中也能保持严密的阵型，而西疆部族联军却因为仓促应战，阵脚大乱。
“首领，顶不住了！咱们快撤吧！”一名亲卫拼死护送阿布达突围。
阿布达不甘心地回望战场，只能咬牙下令：“撤！”
第448章 连环计
连败两场，西疆部族联盟军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不少士兵开始怯战，甚至有人私下议论是否应该投降。
阿布达连夜召集紧急军情会议，毡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各位，”阿布达环视众人，声音沙哑，“接连兵败，我知道大家心中都有怨言。但事到如今，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首领，”一名年老的部族首领忍不住开口，“大雍军队准备充分，装备精良，且人数远超我部联盟，咱们这样硬拼下去，只会白白送死。不如……”
“不如什么？投降吗？”阿布达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着怒火，“你们忘了长生天的神谕了吗？自由不屈！”
魁金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阿布达头人，大家的担心不无道理。大雍军队确实强悍，且来势汹汹，咱们正面交锋，恐很难占到便宜。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可以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探身问道。
魁金神秘一笑：“汉人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对大雍军队了解太少，但他们对咱们也未必全知。”
阿布达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有一计，”魁金压低声音，“咱们可以假装内讧，让大雍以为咱们不和。然后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他们来个狠的。”
毡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越琢磨，越觉得此计可行。
他们西疆各部，本就有各自不可调和的矛盾。
现在因特殊情况，才临时结盟，怎么可能没有分歧？
“具体怎么做？”阿布达问道。
魁金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计划：让一两个部族假装与阿布达决裂，私下派人与大雍接洽，表示臣服大雍的意愿。然后在大雍军队放松警惕的时候，里应外合，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个计划有风险，”其中一名首领忧心忡忡地道，“万一大雍不信怎么办？”
“那就以假乱真，让他们在十二部族完全汇合之前，做出真正臣服的姿态，让大雍相信他们的诚意。”魁金冷冷地说，“反正现在这样下去，咱们迟早全军覆没。不如搏一把，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众人最终同意了这个计划。
决定让三个较小的部族假装投诚，其余部族则继续抵抗，营造内讧的假象。
第二天一早，大雍军营就收到了意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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