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镇国公府子孙,在他们十岁生辰这日,便要进行血脉测试。
而一年前,韩佑年已十岁,在旁人眼中,正是该初显天赋的时候,可他却连这把玄铁重刀都拿不起来,测试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那重刀却纹丝未动,引得府中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
只因镇国公府有一条传承多年的祖训:镇国公府的爵位传承,只传于后世子孙中血脉之力最为强大之人!
当然,通常情况下,只要嫡庶子孙在能力、资质等方面实际差距并非悬殊到难以弥补的地步,镇国公府在爵位传承上,很大程度还是会遵循传统,将这象征着家族荣耀与责任的爵位传给嫡长子。
毕竟嫡长子身份尊贵,自幼接受的教育和培养更为全面,在家族事务的参与度上也更高,承袭爵位似乎顺理成章。
到了韩佑兄弟这一代,老镇国公膝下仅有他们弟兄三个儿子。
其中,庶出的二哥生母生得花容月貌、美艳动人,且性子温柔小意,深得老镇国公的宠爱。
平日里,老镇国公对他二儿子的关注也就多了几分,府中众人见此情形,私下里也难免多了些揣测。
老镇国公自觉秉持着公正公平之心,对待韩佐、韩佑、韩钦这三个儿子一视同仁。
无论是珍贵的书籍典籍、精美的兵器铠甲,还是外出游历增长见识的机会,只要韩佐、韩佑兄弟俩有的,韩钦也必然有一份,从不厚此薄彼。
哪知,老镇国公这些举动,竟然让韩钦心中滋生出了争夺镇国公世子之位的念头。
在韩钦也继韩佐之后,测试血脉传承之时,轻轻松松便拿起了府中那把象征着家族血脉之力的玄铁重刀。
这一壮举,让韩钦更多地得到了老镇国公的赞许,对他的培养也更重视了起来。
这更助长了韩钦那颗蠢蠢欲动的野心,在老镇国公的夸奖和慈爱的目光下,贪念如野草般疯狂膨胀。
却说韩钦自成功拿起象征着家族血脉传承的玄铁重刀后,整个人开始有些飘飘然,仿佛镇国公世子之位已然是他囊中之物。
连带着看向大哥韩佐的目光,都不自觉带上了些凶狠。
只要嫡长子韩佐还在,这位置便始终悬而未决,他心中的不安与贪婪交织,暗中开始谋划起如何除掉韩佐,好让自己能稳稳当当地坐上镇国公世子之位。
韩钦费尽心思,用重金买通了韩佐身边伺候的小厮。
那小厮家中老父好赌,近日又莫名其妙欠下了一大笔赌债,正向他讨要银子呢。
可怜他就一个小厮,哪有那么大一笔银钱去为烂赌鬼父亲填补那个窟窿?
在韩钦的威逼利诱之下,小厮很快便将韩佐那日要去狩猎的路线全盘托出。
韩钦得知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
随后,他悄悄潜入猎场,在韩佐的必经之地精心做了手脚。
第390章 急切
在韩钦的有心算计下,猎场莫名闯入了三头发狂的黑熊,将韩佐逼入绝境。
当韩佑得知大哥在狩猎时被三头发狂的黑熊围攻,双腿被踩得粉碎这一噩耗时,年仅十一岁的他,胸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整个人怒不可遏。
韩佑顾不上其他,撒开腿一路狂奔至大哥的住处。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父亲坐在床边,满脸痛色的握着大哥的手,大哥昏迷不醒,面色惨白如纸地仰面躺在床上,身边的侍卫和小厮跪了一地。
韩佑看着这样的大哥,只觉心如刀绞,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似是要将心中的悲愤都通过这紧握的双拳宣泄出来。
韩钦跟在韩佑身后,落后一步赶到。
一见韩佐浑身是血的惨样,他装模作样地抬起衣袖轻轻抹着眼泪,那样子,好似悲痛到了极点,嘴里还假惺惺地念念有词:“大哥怎地如此不幸呐,狩猎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怎么就出了这等天大的意外,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可韩佑目光如炬,分明从他眼角眉梢,瞧见了他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还有他抹泪时,袍袖遮掩下上翘的唇角。
韩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仿若寒冬腊月里最凛冽的冰刃,带着彻骨的寒意与凌厉,直直刺向韩钦,让韩钦心中不禁猛地一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待老镇国公请来的太医们面色凝重地一个接一个看过韩佐后,都无一例外地摇头叹息着离开。
韩钦竟像是一刻都等不及了,急不可耐地凑到韩佐病床前,满脸“关切”地对老镇国公进言道:“父亲,您瞧瞧大哥这腿,连宫中最擅长正骨的老唐太医都束手无策,这伤势,大哥下半生怕是只能在轮椅上度日了。咱们镇国公府世代荣耀,可不能让一个瘸子来做世子啊,您看,是不是得把大哥请封世子的折子撤下来呀?”
此话一出,原本还带着些许嘈杂声的屋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周围的空气好似都凝固了,众人皆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老镇国公面色阴沉,目光如炬,深深地盯着韩钦看了半晌,好似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的无情一般,他眼神里的审视、失望与愤怒,快要将韩钦的内心看穿。
说实在话,在今天以前,老镇国公从未觉得,自己对待韩佐、韩佑、韩钦这三兄弟一视同仁的做法有何不妥之处。
在他心里,三个都是他血脉相连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又怎会厚此薄彼、偏心偏爱呢?
甚至,在韩钦说出这番冷酷无情的混账话以前,老镇国公一直都以为,自家三个儿子兄友弟恭,全然没有别家嫡庶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儿。
他满心期待着,二儿子韩钦长大后,能成为大儿子韩佐的左膀右臂,日后一同支撑起镇国公府的门楣,让家族荣耀得以延续。
可如今……老镇国公望着这个曾经同样被寄予厚望的儿子,眼神晦暗不明,心中五味杂陈。
二儿子方才言语间所流露出的野心与贪婪,已然近乎毫无遮掩地摆在了明面儿上。
他言语间对镇国公世子之位的觊觎,任谁听了都难以忽视。
这般明显的表现,实在很难不让老镇国公心生疑窦——大儿子在猎场上突然遭遇意外,真的仅仅只是一场毫无预兆的巧合吗?
韩钦被父亲这样的目光紧紧盯着,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脑门,心中悚然一惊,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因长久以来处心积虑的谋划眼看就要成功,竟一时得意忘形,行事太过心急,在父亲面前露出了马脚!
韩钦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补救这糟糕的局面,直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好半天,他只得胡乱寻了个由头,佯装关切道:“父亲,我去替大哥看看药熬好了没有,可别耽误了大哥用药。”说罢,便一溜小跑跑去后院,打算找他姨娘商量补救之策。
但韩钦却浑然不知,他那副竭力欲盖弥彰的慌乱模样,却适得其反地更加深了老镇国公心中的怀疑。
再说韩佑,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大哥,脸色惨白。
韩钦口中的那句刺耳的“瘸子”,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愤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翻涌,韩佑再也按捺不住,独自一口气跑到镇国公府的演武场。
演武场入口处,赫然挂着那把他十岁时测试血脉的玄铁重刀。
当时,在众人面前,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重刀却依旧纹丝不动,引得周围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此刻,重刀静静地躺在兵器架上,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幽光,似在无声诉说着往昔的种种。
韩佑静静地望着它,谁都不知道,早在他七岁之时,他就能单手稳稳举起这柄看似沉重无比的大刀,只是他一直隐而不发罢了。
镇国公府向来秉持着一条铁血祖训:以实力为尊,唯有实力最强者方能继任国公之位,以保家族荣耀与威望。
在他年幼时,他父亲一心追随先帝征战四方,在烽火弥漫的沙场上挥洒热血,很少有时间能待在家中。
韩佑自幼可以说是他大哥一手带大的,与韩佐感情深厚。
大哥对他关怀备至,呵护有加,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大哥错失继承爵位的宝贵机会。
所以,在十岁那场测试血脉的仪式上,他站在这把象征着实力与权威的大刀前,故意涨红了脸,装出一副使出全身力气的模样,实则心思全用在了如何隐藏自身实力上,并没有一分力气真正用于刀上。
看着父亲失望、大哥惊讶、二哥满是鄙夷的眼神,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韩佑暗暗撇了撇唇角。
他本无意与大哥争抢爵位,故而选择隐忍退让。
可他忘了,他不争,并不等于别人也与他一样安分守己、不争不抢。
虽说这么多年来,镇国公府祖训里从未有过庶子不能继承爵位的明文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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