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就被暂时安置在了这里,后续似乎会有人来找他。
他不太清楚。
他们为他带来了温暖的热水,香甜的食物,甚至还宽慰他不必担忧。
一切都让人感到安心。
鹤见悠纪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怎么也驱散不了身体状态寒冷。
他果然还是有所不适的。
但是没关系,再等待一下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过十分钟,他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门被推开了,鹤见悠纪紧张起来,那里走进来一个面容和善的男子。
“你好,我是时之政府的文员,你可以称呼我为格织,接下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知于我,在这之前我先向您告诉一下是政府的意义吧。”
格织在他面前坐下,语气是温柔的姿态也是从容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压迫感,就好像两个人是朋友一样自然。
鹤见悠纪在他的引导下变得放松下来。
少年安静地听格织讲述着什么是审神者,什么是时之政府,什么是付丧神,那套早已知晓的作为游戏背景的知识被作为真实的事情讲了出来。
一开始还有些无所谓的心态在对方法上认真的讲解中也变得认真下来,虽然之后不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在此刻他也算被参杂其中了。
“……具体事情就是这样了,很抱歉,让你遗留在了陌生的危险的暗堕本丸中,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日子,很难过吧。”
其实没有太难过。
“没关系,至少现在我还坐在这里。”鹤见悠纪眨了眨眼,声音低下来,弱弱的,“找到我的时间还不算晚。”
格织果然对后辈年纪的少年多了几分怜爱,他叹了口气:“请别担心,我们之后定会将你安全送回你的世界的。”
鹤见悠纪露出个安心的温柔笑容:“嗯。”
“只不过,在之前的身体检查中,我们意外发现你的灵力很磅礴,你若是能够成为审神者的话,必然会有一番大建树。”
来了。
鹤见悠纪顿时打起精神,面对这意料之中的话语,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少年手指捏着衣角,看起来有些愧疚,声音低低的,充满忐忑:“抱歉,我对成为审神者并没有什么意向,毕竟我还在上学。”
格织:“没事的,这只是我随便说的一句话而已,不用太在意,既然如此,等回去之后好好上学争取自己的未来也确实不错。”
作为一个学生时代的过来人,他自然理解在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脑海中客观层面上考试大于其他一切的想法。
他正想继续说点什么,门突然被敲响,格织微微皱起眉头,但看起来确实有事,他无奈向鹤见悠纪致歉后便走向门口。
鹤见悠纪坐在原地,眼前没了陌生人他缓缓松了口气。
格织没有什么反应,看来自己刚刚的状态没有什么异样,毕竟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边的门没有关紧,留着一道缝隙,隐隐约约有声音从外面传来,但他听不甚清晰。
听不到也就听不到吧,他有些无所谓地捧着手里的热水再次喝了一口。
空气中都是缓慢平静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到自己日常生活中之后重新开始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不知道家里人对自己这种的一个月以来的失踪会多么着急,而自己又要怎么向他们解释,这堪称有些离谱的奇幻经历?
没多久格织再次回来了,他脸上带着些歉意:“出了点事情,关于你之前拿错本丸中的付丧神的事。”
鹤见悠纪适时露出几分疑惑。
格织继续道:“想必他们的情况你也简单有所了解,目前的状态很不好,现在已经有两把刀都已经可以肯定即将迈入彻底暗堕了。”
“两把?”鹤见悠纪手指捏紧,语气里是压制不住的惊讶,“怎么会有两把呢?我记得只有一把……”
他突然收住了后面的话,是了,异常的信浓藤四郎或许正是那另一把暗堕的刀。
格织摇了摇头:“应该是被什么刺激了。接下来可能需要你的一点配合,我们需要解除你和暗堕刀之间的契约。请放心,我们不会让暗堕的刀剑影响到你的。”
契约……?
这个词语出现的一瞬间,几乎就揭示了另一把刀的身份,鹤见悠纪已经听不进去他后面的话了。
怎么、怎么会是厚藤四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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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鹤见悠纪虽然觉得那份未来中的厚藤四郎不正常,却怎么也没想过,他就是此刻对方口中的那把已经暗堕的刀剑。
但他那样的状态又是因为什么?鹤见悠纪不敢确定,只是在听到这句话时,他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原本因为快要回家而出现的淡定与从容还有那些准备的小心机都在此刻破碎了。
他的眼瞳剧烈震颤着,他看着眼前格织一脸保证的样子,声音颤抖着开口:“暗堕了……暗堕真的没有办法再救了吗?”
“暗堕是不可逆的,只能控制而不能祛除。”格织说得肯定,仿佛就是常识一样。
只不过看着眼前对这些体系的知识一无所知的少年,他还是详细解释了一遍:“这是因为付丧神的暗堕是因为某种情绪刺激让他们内核开始被负面的力量侵蚀,是从内核开始出现问题的。人类再怎么强大,除了更高位的神明,都无法修复末位神明的核心。”
刀剑付丧神就算和人类签订的契约能够被召唤出来奉他们为主,成为因人类而存在的刀剑付丧神也终究是神明,人类的力量怎可能扭转关乎生命本源的存在。
时之政府因为暗堕失去了多少战力已不计可数,但暗堕无法扭转无法消除,也早已成为时政和众多审神者的痛。
鹤见悠纪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他的大脑晕晕的,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停顿下来了,格织的话在他的脑海中逐步分解,最后都化成两个字死亡。
暗堕会死掉。
这种被称之为暗堕的问题是无法治疗的,他咽了咽口水。
他觉得自己疯了。
鹤见悠纪听见自己艰难地出声:“现在我还可以见他吗?”
他这么疯了。
后颈的腺体离开本丸之后似乎没有消失,现在它又开始开始闷闷地痛,有熟悉的甜丝丝的味道在鼻尖蔓延,那是自己的信息素。
但眼前的格织一切如常,好像没有闻到这些味道,听了少年的话,他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到:“当然可以,只不过千万别靠得太近。”
鹤见悠纪被带着去见了厚藤四郎,回归本体的短刀已经恢复了人形。
他躺在床上,身上被锁链锁住,不少地方已经冒出了骨刺,显出几分异形来。
现在的模样确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原本因为失去感情变得淡漠而面无表情的面容此刻满是混乱与挣扎。
格织带他来到这里:“别靠太近,若是再受了刺激付丧神本身也控制不了自己,你有会受伤的。毕竟对于神明来说,那些束缚算不了什么。”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彻底失去意志的厚藤四郎他们只用了简略的束缚手段,周围负责看守的其他刀剑付丧神才是最为关键的制止力量。
鹤见悠纪深吸一口气,他缓慢推开房门,从外面窗户看上去就已经十分狼狈的少年在靠近后更是将一切的不堪展现在他的面前。
那双浅色的眼眸在此刻染上红意,在敏感的信息素环绕过去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猛的绷直,他的混乱与痛苦被信息素抚平一瞬。
厚藤四郎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的人:“您怎么在这里?这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话说了一半,他突然抬起手想要遮住自己的脸,然而手腕上的铁链框框当当地发出不同的响声,放大他的不堪,声音沉闷又颤抖,“……抱歉,让您看到了我这副狼狈的样子,明明还没能为您做什么事情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实在是辜负了您的期待。”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笨蛋。
鹤见悠纪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痛,他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是心疼的,毕竟眼前的刀剑怎么说也帮助了自己。
对方将柔软的花枝戴到自己的头上,那片之为自己而诞生花丛仿佛还历历在目。
可在现在这一切都消失殆尽了,自己甚至还要与对方解除契约。
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冰冷的像水汽一样,穿过皮肤,透进心底,一点一点拷问他的心脏。
真的要这样做吗?
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又能做到什么呢?和厚藤四郎一起去死吗?
“请不要难过,请不要露出这样伤心的表情了。”厚藤四郎发现了他的痛苦。
他第一次在鹤见悠纪面前展现出这样丰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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